第270章 長熟了也就頂天172
火車雖然慢,但武昌站就在學校旁邊,晚上上車睡一覺,第二天一早就到了,確實省事。
黃鶴翔立刻放下筷子。
“明天一早我去接。”
“順便帶老師把暫住證給辦了。”
姚貝娜跟著舉了下手。
“我也去吧。”
陳琅也沒意見。
還不知道舅舅帶多少行李呢,黃鶴翔那輛夏利後排本來就窄,後備箱也裝不了多少東西。
接個人而已,也沒必要勞師動眾。
吃完飯何笛和姚貝娜一起收拾了桌子。
何笛又搶著把碗端進廚房洗了,劉小麗站在旁邊哭笑不得。
洗好了碗,連地都想拖了,最後還是被劉小麗好說歹說給趕回家了。
黃鶴翔跟何笛一塊兩人下了樓,
上了車後,黃鶴翔又忍不住把譜子掏出來看了一遍。
譜子上的字跡是印表機打的,看起來清爽整齊,英文歌詞下面還貼心地標註了和絃進行。
他哼了兩句,手指在方向盤上跟著節奏敲。
“師兄真了不起啊。”
他把譜子小心折好放回包裡,插進鑰匙發動了車。
“一天就能寫出這麼精品的歌來。”
“歌詞雖然有些那個,可這曲子太好了。”
何笛聽他這沒見識的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懂什麼,現在歐美流行的都是這種風格,這是潮流。”
“師兄已經領先我們太多了,我們得努力跟上才行。”
說完,她又忍不住笑著調侃。
“按說你們都是一個老師教出來的,怎麼差別就那麼大呢。”
黃鶴翔撓了撓頭訕笑兩聲,掛擋起步。
“龍生九子還各不相同呢,這也看天賦的嘛。”
“再說我跟老師學的是聲樂,作曲實在沒那個天分。”
夏利的尾燈亮了兩下,拐出小區門口,往東邊開去了。
陳琅這邊,一家人洗漱完窩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7點多除了新聞聯播也沒其他可看的,國際新聞那塊又在播什麼峰會。
劉小麗從廚房擦著手出來,在沙發上坐下。
“你舅舅明天到,睡覺的事得商量一下。”
三個半大孩子都看了過來。
這確實是個問題。
家裡四口人,剛好四間房。
暑假另外六位師父來了王炬已經說給他們安排酒店,可舅舅一個人過來,住酒店就太生分了。
劉亦非眼珠子咕嚕一轉,有了主意。
“讓舅舅睡我房間好了,我跟琅琅睡就行了。”
劉小麗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可隨即又無奈的嘆了口氣。
就算姚峰不來,這死丫頭還不是每天晚上偷偷抱著枕頭溜過去跟琅琅睡。
都這麼大姑娘了,還一點不知羞。
可她又能怎樣,從小到大自己是省事,天天演出到處跑,家裡是一點不用操心。
可弊端也來了,女兒最聽琅琅的話,把姥姥的話當聖旨,她這個親媽真是一點都管不了了。
虛歲都9歲了,怎麼還一點都不開竅呢?
想想自己9歲時……額,好像也差不多。
姚貝娜從沙發上坐直,認真想了想。
“還是睡我的房間吧,我睡茜茜的房間好了。”
“雖然是自家人,可茜茜畢竟是女孩子,她房間的東西我也不好亂動。”
劉亦非剛要開口說什麼,姚貝娜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下。
“就這麼定了,明天我把床單被套換了新的給爸爸鋪上。”
劉小麗點了點頭。
“這樣也好,就先這麼著吧。”
第二天,陳琅和劉亦非起來吃早飯的時候,姚貝娜已經被黃鶴翔接走了。
餐桌上擺著豆漿油條,還有劉小麗一早起來攤的雞蛋餅。
劉亦非坐在椅子上,咬一口油條喝一口豆漿,眼睛還眯縫著,顯然沒完全睡醒。
陳琅已經吃完兩根油條了,正拿筷子夾雞蛋餅。
劉小麗從廚房裡探出頭。
“吃完了去舞蹈房練功,別偷懶。”
劉亦非含含糊糊應了一聲,把最後半根油條塞進嘴裡。
兩人吃過早飯,去了舞蹈房。
劉小麗已經換好了練功服,頭髮在腦後紮了個利落的髻,正站在把杆旁邊等著。
她拍了拍把杆,開始安排動作。
孩子們的身體底子她最清楚不過了。
從三歲開始就開始基本功,韌性都沒得說。
劉亦非是女孩子,天生柔韌度比陳琅還好,橫叉豎叉下腰說下就下,一點都不帶含糊的。
陳琅的骨架要大的多,柔韌度稍遜一籌。
劉小麗盯著兩人壓腿的角度,不時走過去調整。
“茜茜,腿再蹬直一點。”
“琅琅,腰別塌。”
劉亦非趴在把杆上壓後胯,臉貼在膝蓋上,朝旁邊的陳琅擠了擠眼睛。
陳琅正在壓前腿,額頭抵著膝蓋,沒看她。
劉小麗走到兩人身後,雙手扶著劉亦非的胯骨往下壓了壓。
“別做鬼臉,腿蹬直。”
劉亦非齜牙咧嘴地老實了幾秒,趁劉小麗轉身去看陳琅的空檔,又朝陳琅的方向吐了吐舌頭。
陳琅餘光掃到她那副表情,心裡暗暗好笑。
這丫頭在媽媽面前裝乖巧,轉身就原形畢露。
練了一個多小時的基本功,劉小麗讓兩人休息一會兒。
劉亦非立刻癱坐在地上,只要劉小麗一看過來,就裝出一副虛脫的模樣。
陳琅走到窗邊喝了口水,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腦子裡正盤算著手頭上還欠著幾首歌的進度。
交響曲的總譜寫完了,小黃的新歌也弄好了,剩下的就是等舅舅來把分譜的事情敲定。
之後又讓他們站到中間來,開始練身韻組合。
提沉含仰,手眼身法。
她在這邊的頭銜還是中唱總部的藝術指導,工作內容嘛,就是教導這兩個孩子。
算起來,全中唱最清閒的藝術指導大概就是她了。
練完後,劉小麗沒再管他們,下樓去北辰購物中心買菜去了。
陳琅和劉亦非走到隔壁的音樂室,一個打鼓,一個拉小提琴,玩起了保留曲目。
《加勒比海盜》《紫色激情》《千本櫻》最後還玩了下《貝多芬病毒》小丫頭拉的手都快抽筋了。
快中午的時候,陳琅和劉亦非剛各自回屋洗了澡出來。
在房間裡就聽見外面傳來姚峰的大嗓門。
那動靜穿透了防盜門和走廊,隔著好幾道牆都聽得清清楚楚。
“貝娜你慢點拎,那個箱子裡有小提琴別磕著了!”
陳琅跑出房間去開門。
姚峰站在門外,手裡拎著個迷彩的帆布包,臉上掛著風塵僕僕的笑。
黃鶴翔跟在後面,兩隻手各拎著兩個大袋子。
姚貝娜走在最後,手裡提著一個琴盒。
姚峰把行李往門口一放,鞋還沒脫就看見了陳琅。
他眼睛一亮,三兩步跨進來,蹲下身子一把就將陳琅抱住,兩隻手拍著他的後背啪啪響。
“想死舅舅了,讓舅舅看看。“
“這是又竄了,比過年那陣高了小半個頭。”
陳琅被他拍得後背生疼,這麼久沒見,舅舅的熱情顯而易見。
“舅舅,本來長了點,被你這麼拍要長不高了。”
他現在的個頭已經有135了,在這個還沒有太多新增劑的年代裡,他這個年齡段裡也是正常的水準了。
劉亦非站到陳琅旁邊,仰著臉看著姚峰。
姚峰把陳琅放下,又看看劉亦非,伸手在她頭頂比劃了一下。
“茜茜長的更快,都快一米四了吧。”
劉亦非被他這麼一比劃,立刻樂了。
她拽著陳琅站到牆邊,兩人背靠著牆根站得筆直,用小手比劃著頭頂的高差。
她的腦袋頂確實比陳琅高了不止一點。
劉亦非得意洋洋地踮了踮腳尖。
“高了好多了呢。”
陳琅斜她一眼沒說話,你這長熟了也就頂天172,有什麼好得意的,讓你先跑幾公分。
女孩子這個年紀,正是長的最快的時候。
男生要到初中才開始竄個頭,著什麼急。
劉小麗繫著圍裙從廚房裡探出身子招呼。
“先洗手吃飯,飯菜都準備好了。”
今天她特地煮了很豐盛的午餐。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六菜一湯,清蒸鱸魚,紅燒排骨,蒜蓉西蘭花,京醬肉絲,番茄炒蛋,還有一碟從樓下滷味店買來的醬牛肉。
姚峰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看著這一桌子菜,連聲說好。
“這火車上的盒飯真不是人吃的,又貴又難吃。”
姚貝娜在旁邊嘟囔了一句。
“爸,吃飯就不能少說兩句,琅琅都說了食不言寢不語。”
陳琅夾菜的筷子頓了頓,有些哭笑不得的搖搖頭。
劉亦非端著碗坐在他旁邊,筷子在盤子裡精準避開所有青菜,專挑紅燒排骨下手。
陳琅筷子方向一轉,夾了西藍花放她碗裡,換來小媳婦一個白眼。
姚峰哈哈一樂,拿起筷子就夾了塊排骨。
“對對對,琅琅說的有道理。”
黃鶴翔從包裡摸出一瓶紅蓋汾酒,往桌上一放。
“好久沒跟師父好好喝一杯了。”
姚峰眉頭一挑,伸手拿過酒瓶子看了看標籤。
“行啊小黃,汾酒都喝上了,看來小日子確實過得不錯嘛。”
黃鶴翔嘿嘿一笑,謙虛了一句還行還行。
要不是沾了老師這位外甥的光,《九妹》哪能輪得到他手上。
最近確實過的滋潤,買了車子,談了物件……額,算起來還是陳琅給撮合的。
劉小麗給他倆拿了兩個玻璃杯過來。
“路上怎麼樣,累不累?”
姚峰往杯子裡倒了半杯酒,跟黃鶴翔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
“現在空調車還挺舒服的,臥鋪一覺睡到天亮,比前幾年那個綠皮車強多了。“
”就是有點鬧騰,隔壁鋪位有個小孩哭了一路,到後半夜才消停。”
劉小麗笑著點頭,給他碗裡又添了勺排骨湯。
吃完飯,黃鶴翔幫著收拾了桌子就走了。
慶幸這年頭對酒駕的寬容,要不然被抓了還得上個頭條,留個案底。
姚峰迫不及待地把陳琅拉到沙發上坐下。
一手按著陳琅的肩膀,迫不及待的問起交響曲的事。
劉亦非靠挨著陳琅旁邊,兩條白嫩嫩的小腿盤在沙發上。
陳琅朝劉亦非看了一眼,小丫頭立刻心領神會,跳下沙發往房間跑去。
沒一會兒她回來了,手裡拿著一疊列印好的曲譜,摞在茶几上。
陳琅把那疊曲譜推到姚峰面前。
“總譜我已經寫完了。”
“鋼琴,架子鼓,小提琴的分譜也都有,剩下的就交給舅舅你來弄吧。“
”等師傅們來了也不用麻煩他們了,直接練起來,先弄個室內重奏樂團出來。”
“有了實打實的東西,更有說服力嘛。”
姚峰拿譜子的手頓了頓,抬頭看著陳琅,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連忙拿起總譜翻了翻,手指在五線譜上劃過,一段一段地往下看。
紙上的音符排列得密密麻麻,每個聲部的進出都標得清清楚楚。
五線譜上密密麻麻,管絃樂各聲部的配置寫得一清二楚。
鋼琴,架子鼓,小提琴的進出節點全都標得明明白白。
聲部的編排,器樂的層次,強弱的起伏,一切都井井有條。
就連其他管絃樂器的部分也列出了一個大致構想。
之前收到陳琅寄過來的部分旋律片段,他就摩拳擦掌的想要幫上大忙,在家裡沒日沒夜的在補全這份曲子了。
結果來了才發現,人家把最重要的部分全乾完了。
獨木難支?不存在的。
整個框架都搭好了,他這個當舅舅的,能幹的就是幫忙搬幾塊磚。
有他沒他,根本沒什麼區別。
這是外甥的孝心。
他姚峰活了半輩子,看人的眼力還是有的。
琅琅從小到大,做事從來不圖別人幫忙,這次特意把他和六位武音的師傅一起叫來,分明就是給他們揚名的機會。
也是為了他能調到BJ來的底氣。
沉默了半天,姚峰伸手在陳琅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
手掌落下來的時候,力道放輕了,最後只是在肩頭按了按。
“有出息。”
“舅舅先看看。”
姚峰迫不及待的拿起曲譜,扶了扶眼鏡一頁一頁翻起來。
翻得很慢,每頁都要停上好一會兒。
這一看就不知道看了多久。
等他聽到腳步聲抬頭的時候,客廳裡早就沒了陳琅的影子。
姚貝娜手裡端著杯剛泡好的茶,輕手輕腳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琅琅被茜茜拉著去午睡了,跟你說話你也不回應。”
姚峰笑著搖頭,把眼鏡摘下來擱在譜子上,揉了揉眼睛。
他語氣裡又是驕傲又是感慨。
“琅琅自己就能把所有的事都做完了,有我沒我沒區別。”
姚貝娜在他旁邊坐下。
“這是琅琅的心意,這是他給你調到央音的籌碼,你可別矯情,機會難得。“
”你看琅琅多有孝心。”
姚峰哈哈笑起來,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
“那可不,琅琅從小就懂事。”
他喝了一口茶,靠在沙發背上,手指還在膝蓋上輕輕敲著腦子裡那些旋律。
“我在家裡其實也補全了一版,原本以為有旋律了,查缺補漏還不在話下的。”
“結果我一看吶,跟琅琅這個比起來,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姚貝娜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就叫長江後浪推前浪嘛。“
”琅琅是爸你教出來的,他越厲害不證明你越厲害麼。”
姚峰被她這麼一說,眉毛鬍子又翹了起來。
“那倒也是。”
他這個外甥,那可是他最大的驕傲。
陳琅手裡拿著條紅塔山,和劉亦非從房間裡走出來。
姚貝娜看了下時間,咦了一聲。
“今天醒這麼早?”
劉亦非頭髮還有些炸毛,揉著眼皮,明顯還沒睡夠,嘟囔著哼哼。
“哪有,王伯伯打電話來把我們吵醒了,那個大哥大好吵啊。”
陳琅笑著把煙放在茶几上。
“舅舅,這個是我爸五一單位送過來的,抽完了我再給你買。“
“我們要去北辰購物中心逛逛,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搬過來後,他和劉亦非都還沒出去玩過呢。
每天不是在家就是在公司,要麼就是在錄音棚,連小區里長什麼樣都沒仔細看過。
小丫頭今天心血來潮,準備到小區公園轉一圈,還特地拿上壓歲錢準備去購物。
姚峰接過紅塔山,拿在手裡掂了掂。
“你們去玩吧,腦子裡全是旋律,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他把煙往茶几上一放,拿著那疊曲譜站起身,朝姚貝娜那間屋走去,嘴裡還嘟囔著什麼三拍子轉四拍子的話。
陳琅問姚貝娜要不要去。
姚貝娜搖了搖頭,她心裡還惦記著那首英文歌呢。
有了陳琅的中文譯音加上演示磁帶,她這兩天練得正起勁,英語也跟著學了不少。
“你們去吧,下午我想練歌,還想多學會兒英語。”
自從陳琅給她寫了那首《我心永恆》的諧音歌詞,姚貝娜就開始抱著課本玩命了。
每天背二十個單詞,比初三學生還拼。
陳琅笑了笑,故意搞怪。
“那你可要努力了哦。”
“學會這一首,還有下一首,你練歌的速度,可沒我寫歌的速度快哦。”
姚貝娜和劉亦非被逗的咯咯直笑。
“是是是,你最厲害,行了,快去吧。”
劉亦非拉著陳琅的手,得意的仰起小腦瓜。
“那是,琅琅最棒了,姐姐再見,給你帶好吃的哦。”
兩人出門坐電梯下了樓,先在小區裡逛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