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低調
張國榮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在黎明耳邊說了幾句。
他把陳琅怎麼因為糖丸的事情喜歡黎明，家裡還收藏他所有歌的磁帶，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黎明聽完，看向陳琅的眼神柔和了幾分。
有一個天才粉絲，任誰都會很高興的。
其實陳琅對黎明的感觀，遠不止那幾顆糖丸。
前世他在網際網路上考古時，曾看過一九九二年黎明在TVB直播慈善晚會上的表現。
為了籌集善款，那個平日裡溫文爾雅的男人，竟然表演鋼絲勒脖子。
鋼絲勒得他整張臉都漲成了紫紅色，青筋暴起。
還有用喉嚨頂斷鋼條。
他可是個靠嗓子吃飯的歌手，那真的是在拿命換錢。
就為了給偏遠地區的孩子籌集那幾十萬的善款。
張國榮在一旁像是在炫耀自家的寶貝。
“琅琅的創作才華，你剛才也聽到了。”
“他之前給我寫了一首，給阿梅也寫了一首，都是頂級的水準。”
“他跟我說很中意你，想專門給你寫首歌，我這才把你喊過來的。”
黎明有些驚喜地挑了挑眉。
“真的？”
陳琅放下吉他，看了還一臉興奮的劉亦非。
得，自家媳婦許下的諾，自己來還也天經地義。
就當還了自己前世吃糖丸的恩情吧。
“是真的。”
“國內對香江這邊的資訊其實挺封閉的。”
“很多吃過糖丸的偏遠地區小孩子，甚至都不知道是你籌集的善款救助了八千萬兒童。”
陳琅看著黎明的眼睛，語氣中帶上了敬意。
“這個資料，我是從中唱的王伯伯那裡聽說的。”
“他知道我喜歡你的歌，才專門把這些事情告訴我的。”
其實王炬根本沒提過這些。
但這並不妨礙陳琅拿他來當資訊來源的背書。
黎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笑容很謙遜。
“我做這些又不是為了讓人盡皆知的。”
“只是覺得自己想做，應該去做，就去做了。”
劉小麗站在一旁，聽著這些對話，心裡也有些觸動。
她在武漢工作時也領過單位發的糖丸。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黎明捐助的那一批，但這種默默行善的舉動，確實值得人尊敬。
那可是八千萬個孩子。
陳琅最清楚這份善舉的分量。
在前世，黎明把這件事藏了整整三十年，直到2021年才被短影片博主考古出來。
陳琅看著黎明，緩緩開口。
“舉世皆慕風華，唯餘善舉深藏歲月。”
露臺上的空氣安靜了下來。
眾人面面相覷。
張國榮和梅豔芳對視一眼，這有文化的孩子說話就是不一樣。
“等我一下，我把歌拿來。”
陳琅起身小跑著上了二樓。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他手裡拿著幾頁稿子走了下來。
他把紙遞到黎明面前。
“這首歌，我覺得非常適合你來唱。”
“額……不過版權我要保留。”
“我可以把這首歌的演唱權永久免費授權給你。”
這是一首由黃偉文作詞、郭偉亮作曲的歌曲。
在前世，它是陳奕迅唱的《低調》。
但陳琅一直覺得，這首歌的詞意，簡直就是為黎明量身定做的。
他在歌詞的開頭，還專門寫下了一段引言。
世人皆沉醉於他臺上風華，沉醉於纏綿情歌，沉醉於萬眾追捧的榮光。
盛名加身，依舊自斂，善行暗付，從不宣揚。
所有付出皆藏於歲月背後，不求讚頌，不留痕跡。
所以提筆寫下這首歌曲，只敬這份人間難得的低調。
“謝謝。”
黎明笑了笑，沒在意版權的事。
他們這種和公司簽了全約的歌手，連自己寫的歌都沒版權，送他也沒用。
接過那幾頁紙，他先是看完了那段引言，整個人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張國榮和梅豔芳也好奇地湊過去看。
看完後，兩人也都閉上了嘴，露臺上只剩下遠處的海浪聲。
黎明捏著紙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
他完全沒想到，在遙遠的國內，竟然有一個孩子，能如此清晰地看穿他內心的堅守。
他越看那些歌詞，就越覺得喜歡，彷彿那是從他自己心裡流淌出來的東西。
過了好半晌，黎明才抬起頭，張了張嘴好一會，再次說了句。
“謝謝。”
陳琅笑著搖了搖頭。
“應該是我說謝謝。”
“我替那八千萬小朋友謝謝你。”
黎明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張國榮拍了拍黎明的肩膀，打破了略顯沉重的氣氛。
“Leon，你不用跟他客氣。”
“琅琅這種天才寫歌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梅豔芳也跟著開起了玩笑。
“就是。”
“這個小沒良心的，我跟他邀歌他都不情不願的。”
“只肯給我和張叔叔寫了首合唱的，結果一見你直接主動就給你寫了。”
她本是想讓黎明覺得陳琅的歌珍貴，卻是讓陳琅有些尷尬起來。
他眼角的餘光看見劉亦非正對著他招手，趕緊順坡下驢。
“我去看看海！”
說完，逃也似地跑向了露臺邊緣。
張國榮看著陳琅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怎麼樣？”
“是不是很有意思？”
黎明視線重新落回紙面上。
“厲害。”
“他把我這個人，給寫透了。”
張國榮回味著陳琅給自己寫的歌，我就是我，是不一樣的煙火……
“這孩子。”
“有一顆像水晶一樣通透的心。”
梅豔芳從黎明手裡拿過那張紙翻看了一下。
後面寫著大概的編曲框架，用的是簡單的鋼琴和絃。
“編曲都弄得差不多了。”
“可以放在下一張專輯裡當主打歌，很適合你哦。”
黎明笑著點了點頭。
“好啊。”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站起身告辭。
“我那邊還有點事，得先走了。”
黎明走到露臺邊緣，專門和陳琅劉亦非打了招呼，又對著劉小麗道了別，才在張國榮的陪同下走下樓去。
下一點半，梅豔芳看了眼牆上的掛鐘。
“我明天一早還有個通告要趕，得先回去了，你們慢慢聊。”
她拿起放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提包，走到劉亦非面前蹲下親了親她。
“茜茜乖，過幾天排練的時候阿姨再來看你們。”
劉亦非乖巧地點頭。
“梅阿姨再見。”
張國榮也站起了身。
“你們去休息一下吧，我送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