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樂壇大亂斗的時代
陳琅託著下巴看了她一會才坐直了身子。
拿出牛皮封皮筆記本翻開。
給黃鶴翔出專輯,並不是他為了應付王炬而心血來潮。
現在的國內樂壇,正處在一個奇妙的轉折點。
港臺流行音樂雖然依舊強勢,但國內原創力量已經開始抬頭。
93-95這幾年裡,是國內民俗流行金曲的大年。
很多後來傳唱十幾年的神曲,都是在這個時間點前後冒出來的。
陳琅握著鉛筆,在紙上飛快地划著。
現在是3月份,他必須得搶時間。
有些歌如果現在不用,過不了多久原作者就會寫出來。
那他的保質期就過了。
他在筆記本上不停地翻找著。
拿了張空白紙,列出一串歌名。
阿蓮,飛天,大花轎,快樂老家,常回家看看,懂你,愚公移山,小薇,紙飛機……
陳琅停下筆,看著紙上列出的幾十首歌名。
每一首拿出來,在當下的內地樂壇都是能打進排行榜前三的存在。
但這些大火的民俗流行歌曲,大部分都已經開始傳唱了,剩下的真不多。
挑一張專輯出來,薅上這最後一波羊毛吧。
以後就不抄這類歌曲了。
好在前世他專門做過90年代經典老歌的影片,還記得這些歌的年份資料。
挑挑揀揀,最後選出來一批能用的歌來。
大花轎,愚公移山,中國娃,飛天,快樂老家,知心愛人,常回家看看,小薇,紙飛機。
本來還有首阿蓮的,可惜這首歌一月份就已經發行了,這可是95年的銷量冠軍。
其實他還挺想湊一張村花之歌的專輯出來的。
小芳,九妹,阿蓮,小薇……
不過小芳和阿蓮都已經名花有主。
無所謂了,錯過就錯過,他一個人也吃不完。
不過這九首歌的風格太雜了。
有民謠,有通俗,有晚會歌曲,尤其是那首大花轎。
原唱火風那種粗獷的嗓音和黃鶴翔的聲線完全不同。
陳琅用筆尖點著大花轎三個字。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原唱的固有印象讓他的印象太過深刻而已。
張藝興在一檔節目裡就重新編曲翻唱過這首歌。
他也不是那種粗嗓子,但唱出來的效果依然很好。
只要編曲做得好,聲線反而不是最大的阻礙。
反正也不差這一首歌的好壞效果,先把歌曲版權攥手裡才是硬道理。
還差一首。
陳琅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他需要一首能提升整張專輯格調,甚至能幫黃鶴翔完成風格轉型的歌。
如果一直唱這種民謠小調,黃鶴翔的藝術生命頂多也就紅這幾年。
畢竟是舅舅看中的弟子,自己的師弟,自己人。
陳琅思考了片刻,筆尖在紙上寫下歌名。
《最美》。
想來想去,還是這首歌最適合他的嗓音條件。
清亮,高亢,通透,全程中高音舒展。
這首歌也算是2000年新世紀組合男聲頂流神曲了。
歌確實不錯,人嘛……只能說抄他們的歌漲功德。
如果黃鶴翔能轉型成功,那陳琅因為自己嗓音問題唱不了的歌,就能好好的安排一波了。
95年的國內唱片市場,港臺歌曲四大天王壟斷高階主流。
中唱各地分公司發行的民俗流行壟斷地攤,音像店,大眾下沉市場。
但這種涇渭分明的格局持續不了太長時間。
等1997年那首《心太軟》面世,將會打破一切壁壘,正式開啟樂壇跨世紀大亂斗的時代。
這首堪稱行業規則粉碎機的歌曲,徹底吞下了整個華語樂壇的全部市場。
到時四大天王被碾壓,內地歌手將被迫轉型,而一直身為國營唱片龍頭霸主的中唱,也開始一路衰退。
最美只是開始,而他真正的王牌就是《心太軟》《傷心太平洋》《黃昏》《我的心太亂》……
小齊哥,小剛,甚至小周,都是他挺喜歡的歌手。
但……那又怎樣。
他現在可是根正苗紅,立場堅定的中唱新生代力量。
無論是在公還是在私,他也要在這場跨世紀的鬥爭中,替中唱撕下一塊肉來。
而這些,也將成為他將來在國家文化事業中最深厚的底蘊。
其實王炬也早就預感到了這一點,才會語重心長的跟陳琅說那番話。
中唱的作曲家都上了年紀了,能讓他們在民俗歌曲中加入流行元素,已經是老牛強按著頭喝水了。
而有新思想的年輕作曲家又不願意加入這種體制僵化的公司。
也就是出了陳琅這麼個有才華,還有背景的小天才。
讓中唱高層打破了一直以來的死板合約,王炬那幾天當真是睡著了都會笑醒。
陳琅沒任何心理負擔的做好了未來的計劃。
開始在每一首歌下面標註關鍵的詞句和旋律。
等拍完電影回來,就可以交付出去了。
王炬都把他說成中唱李宗盛了,一個月寫十幾首歌出來很合理嘛。
跟產量能達到每年200首的林夕比起來,還是灑灑水啦。
辦公室裡響起沙沙的寫字聲。
劉亦非咬著筆頭,專注的看著作業本,不會的就翻書。
涉及到了她最在意的事,這丫頭拿全部的專注力。
不知過了多久,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劉小麗走了進來。
她臉上掛著藏不住的笑意,眼角都帶著喜色。
她把手裡的皮包放在沙發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琅琅,辦好了。”
“有公司的人帶著,辦事就是不一樣。”
“咱們去那個審批中心,人家主任親自出來接的。”
“李秘書說是中唱總公司的重點扶持專案,後面就是一路綠燈。”
“原本要跑一兩月的手續,人家說盡量這周就給咱們把執照送過來。”
陳琅合上筆記本,看著劉小麗那副興奮的樣子。
他笑了笑,沒接話。
這在這個時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國字頭的牌子,在九五年的BJ,那就是最硬的通票。
劉小麗放下水杯,從包裡翻出一張便籤紙看了下。
“對了。”
“剛才劇組那邊給我打電話了。”
“說是讓咱們明天早上六點半到劇組化妝。”
“明天有你們兩個的通告。”
“一共兩場戲,說是拍你們在碼頭救人的那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