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將計就計
一個時辰後,安仁坊那座新宅院的側門敲響了。
長順開啟門,見是個面生的丫鬟,正要盤問,夏燕從袖中掏出一小塊碎銀,手忙腳亂地塞了過去。
“小哥,縣君在嗎?我是韓府的丫鬟,找縣君有重要的事稟告,晚了就來不及了!”
長順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被人塞銀子,嚇了一跳,趕緊推回去。
“姐姐,你等等,我先去稟告夫人……”
話音未落,就聽身後有人吃驚地問。
“夏燕?你怎麼來了?”
長順和夏燕看過去,卻是彩秀提著個竹籃,正打月洞門那兒出來。
瞧見門口的人,愣住了。
夏燕一見是她,眼睛一亮,擠開長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彩秀姐姐,彩秀姐姐!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須馬上稟告縣君!”
彩秀被她抓得手腕生疼也顧不上計較,忙問:“怎麼了?到底出什麼事了?”
夏燕性子直爽,行事卻很有分寸,還從沒見她急成這樣。
這事肯定小不了!
夏燕湊到她耳邊,急急說了一句。
“我家小姐和宋小姐要害縣君!”
大小姐要害縣君?
彩秀嚇得手裡的竹籃都差點掉在地上。
她一下子慌了神,也顧不上問長問短,拉起夏燕就往後院走。
“快,跟我來!”
此時,蘇青青正在後院的桂花樹下,和江子洲商量著要不要添一套石桌石凳,以後可以在這兒擺茶賞桂。
兩人正討論得熱烈,就見彩秀領著個丫鬟進來。
這不是韓素青的貼身大丫鬟夏燕嗎?
蘇青青在韓府見過她幾次,沒想到她會來自己家裡,很吃驚。
“夏燕?”
她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夏燕忙忙走過來,撲通跪了下來。
“縣君!求您救救我家小姐,也救救您自己!”
蘇青青挑挑眉。
這話沒頭沒腦的,讓人聽不懂。
她連忙讓彩秀將夏燕扶起,溫聲問。
“你別急,有什麼話,慢慢說。”
夏燕站直了身子,穩了穩心神,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複述出來。
說完,忍不住替韓素青辯解:
“縣君,我家小姐她,她也是一時糊塗!都是那個宋小姐在旁邊攛掇!她才是心腸歹毒,我家小姐是被她給蠱惑了!求您看在老爺和夫人的份上,給她一次機會,不要……不要太怪罪她……”
彩秀聽到這麼可怕的事,失聲驚呼。
聲音一出,察覺不妥,忙捂住嘴。
蘇青青和江子洲對視一眼,倒沒有太吃驚。
韓素青真是和她的堂姐蘇小紅一樣,遇到點事,就想著害人。
看來這家人真是一脈相傳!
蘇青青看著眼前這個忠心卻不失做人底線的丫鬟,輕聲問她。
“這事,你跟夫人說了嗎?”
夏燕搖搖頭。
“奴婢本來想告訴夫人來著,可又怕夫人知道了,不會原諒小姐,小姐在韓家再待不下去了!”
說完又提醒蘇青青。
“縣君,後天,後天我家小姐會和宋小姐一同上門,邀您去城外的靜心庵燒香。縣君,您……您千萬千萬不要去啊!”
夏燕的想法很簡單。
只要蘇青青不去,小姐她們的計劃就會落空,這件可怕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一切都能消於無形。
她既保全了蘇青青,自家小姐也不會犯下大錯。
蘇青青聽完,心中瞭然。
她衝夏燕點點頭。
“我知道了,你今天能來告訴我這些,這份情,我記下了。”
她遞給彩秀一個眼色。
彩秀轉身從屋裡取出一個裝了碎銀的荷包遞過來。
蘇青青將荷包塞進夏燕手裡。
“這些你拿著。今天的事,不要再對其他人說,就當沒發生過。”
夏燕嚇了一跳,手一下縮了回去,連忙推辭。
“不不不,縣君,奴婢不是為了這個……”
“拿著。”蘇青青很堅持。
“你冒著風險來報信,這是你應得的。快回去吧,免得被人發現。”
夏燕知道拗不過,只好含淚收下。
她垂首道:“是。”
蘇青青揚聲朝外喊了一句:“長福,去備車,送這位姐姐回韓府。”
夏燕感激地看了蘇青青一眼,跟著長福匆匆離去。
蘇青青轉過身,看向江子洲,下了評語。
“她們,還真是無知者無畏啊。”
江子洲握住她微涼的手,問她。
“你打算怎麼做?不去嗎?”
蘇青青冷笑一聲。
“怎麼可能?既然她們把陷阱都挖好了,我若是不配合著走一遭,豈不是太辜負她們的‘美意’?”
江子洲很同意。
“對,如果你這次不去,她們不會罷休,還會再找機會,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既然她們敢伸手,就得把手砍了。”
蘇青青叮囑彩秀對此事保密,就跟著江子洲進了屋,商量具體怎麼辦。
兩人坐下後,蘇青青皺眉問:“這事……我們要不要先告訴韓夫人一聲?”
她是要打算藉此機會好好收拾下那兩個心腸狠毒的小丫頭,抓她們一個現行。
可到時候韓夫人知道了,會不會怪罪她,事先沒和她通氣?
“不用。”
江子洲想也不想就否決了。
“現在去說,我們有什麼證據?就憑夏燕一個丫鬟的口供?韓素青只要一口咬定是夏燕汙衊她,我們能奈她何?甚至還有可能反打一耙,說是你和她的丫鬟合夥害她。到時候,不但打草驚蛇,下次還會用更隱蔽的手段,夏燕只怕也會被懲罰。”
他雙眼眯了眯了,狡黠地笑笑。
“既然如此,我們不妨將計就計!”
聽他這麼一說,蘇青青也覺得不告訴韓夫人最為妥當。
她追問道:“怎麼個將計就計法?”
江子洲嘴角勾起,老神在在地道:“她不是要請君入甕嗎?那我們就讓她自己嚐嚐進甕的滋味。不但要抓住韓素青,更不能放過宋若蘭那個真正的主謀。這種人留在京城,就是個禍害。”
“可我們手頭只有長順長福。”蘇青青擔憂道,“宋若蘭到底是首輔的孫女,聯絡的那些亡命之徒,只怕不好對付。”
“不怕。我們是有心算無心,比他們佔了先機。”
江子洲安撫地看她一眼,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至於人手,你忘了沈雲朗?還有他父親沈培,他們手下的護衛一個比一個機靈。我這就去找他,借幾個人來。到時候設好圈套,來個人贓俱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