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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找到她了!

京師。

天剛矇矇亮,街上的霧氣還沒散盡,一輛馬車便偷偷進了謝府的後院。

“閉嘴!”

一個渾身穿著貴氣,卻狼狽至極的中年男人被扔下了車。

知寒低喝一聲威脅道:“若是驚擾了人,我現在就送你見閻王!”

見對方點了頭,他才將他口中的麻布拽了出來。

男人張嘴哭道:“壯士!英雄!我是窮苦人家啊,您綁我做甚啊!”

知寒冷哼一聲,笑道:“趙老爺若是窮苦人,那我們這些人,就不用活了。”

趙老二一怔,重新打量起知寒,試探問道:“你認得我?”

知寒不再理他。

趙老二卻不再淡定了,他都跑出京師幾千裡了,卻在青州被這人擄來。

二人一打照面,他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自己。

一路上,他以為是強盜綁匪,可哪有不遠千里綁架的?

跑了幾天幾夜,也不知道給他綁哪兒來了,只知道一路向北……

“快些走,我家主子要見你。”

趙老二一聽這話,心中更是打鼓。

知寒在前面帶路,將人引進了清風苑。

謝庭舟一夜未眠,一身素色青衫垂地,半束著發,懶懶地散在肩頭,眼底難掩倦色,周身卻依舊散發著讓人望而生畏的氣勢。

趙老二一進門,先是掃了眼屋內的陳設,雖不張揚,他卻看出都是無價之物,雙腿頓時哆嗦,翻遍了腦子也想不出自己何時得罪過這樣的人物。

直到謝庭舟不悅地嘖了一聲,抬起了頭。

他才徹底嚇破了膽。

“謝,謝大人。”

他做死人生意,本進不來這樣的福地。即便妹妹嫁進來,他也只進來過一次,遠遠瞧過謝庭舟一眼。

謝庭舟卻似乎並未有同他敘舊的想法,眼都未抬。

“三個月前,你來過謝府。來做什麼?”

趙老二眼睛一轉,想起妹妹的囑咐,回道:“來,來看二夫人。我們兄妹,向來親厚。”

謝庭舟的眸色沉了沉,只看了一眼知寒,他便掏出腰間匕首,插進了趙老二的大腿。

頓時,鬼哭狼嚎。

“吵。”

趙老二忍著痛捂住嘴,他從前總聽妹妹說起他這個小叔子,殺人如麻,手段狠辣。

“說實話。我沒什麼耐心。”

謝庭舟的聲音像淬了冰,讓人渾身發寒。

趙老二哽咽道:“我,我是來拿錢的!我和大哥的生意週轉不開,都是,都是靠二夫人接濟。”

這話說的,倒是有幾分可信。

謝庭舟的心卻沉了,越是可信,他的猜想越是荒謬。

“小的只想拿了錢,好生經營,沒有半分別的心思啊大人!求您饒命!”

謝庭舟目光一凜,突然想起知寒前些日子的一句話。

謝家兩兄弟,變賣家產,離開了京師。

“既然已經拿了錢,為何離開京師?”

謝老二嚥了咽口水。

這話的確不好答,好在那位買他屍體那位姑娘,教過他話術。

“京師的聖人庇佑,平安喜樂,我做殯葬生意實在是沒有什麼客源,不如前往青州邊界,那裡常有戰亂,也能好些。”

沉默。

許久的沉默。

他斗膽抬起頭看向謝庭舟,卻發現他眼眸微紅,整個人都卸了力。

“公子,我帶他下去了。”知寒瞧出他的不對勁,開口說道:“要做掉嗎?”

一聽這話,趙老二的臉瞬間煞白。

“別,別!哎呀!謝大人,饒命啊!小的覺悟半句虛言啊!”

他記得那位姑娘的囑託,一定死咬著不能鬆口。

“謝庭舟這個人雖然殺人如麻,卻從未殺過一個無辜之人。”

這也是那位姑娘說的。

他正忐忑著,耳邊突然傳來謝庭舟有氣無力的聲音。

“罷了,放他走吧。是我奢望了。”他摸著骨灰罈子:“她若是活著,怎麼會捨得我難過。”

趙老二鬆了口氣,用手蹭了蹭額角的汗,拖著瘸腿起了身。

果然全程按照姑娘說的,就沒有出差錯。

“多,多謝大人。”

許是感激,又或許是瞧著謝庭舟實在可憐。

他轉身前又撂了一句:“謝大人,還是早點讓夫人入土為安吧。”

話音剛落。

謝庭舟眸中閃過一絲驚異。

就在趙老二的手搭上門的一剎那,突然覺得後脊樑骨一陣發寒。

“站住。”

聲音不大不小,十分平穩。

他卻冷不丁的渾身一顫,強裝鎮定的轉身。

謝庭舟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的身後。

他驚呼一聲,當場嚇得跌坐在地。

謝庭舟卻步步靠近,抽出知寒腰間的劍,輕輕搭在趙老二的頸間。

“我從未告訴過任何人,我將她燒了。你是從何得知的?”

“是,是二……”

“我說過。”頸間的劍又近了幾分:“任何人。”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若不說,我讓你全家給我夫人陪葬!”

趙老二嚇得當場暈了過去。

知寒立馬上前試探,轉頭看向謝庭舟:“失血過多,暈了。”

謝庭舟猛地將劍扔在地上,氣急敗壞地喊道:“用鹽水潑!”

“公子!他這個年紀,怕是熬不住酷刑。”知寒小聲勸道:“若是死了,線索就斷了。”

謝庭舟渾身顫慄,咬牙切齒道:“仵作。”

“把我讓你找的仵作帶過來。”

“現在?”知寒看著還沒亮的天,小心翼翼道:“不如等半個時辰,天亮以後……”

“我說,現在!”

知寒鮮少見他這樣發怒,立馬收拾了就往外跑。

不一會兒就將人領了進來。

仵作剛要跪下叩拜,謝庭舟就不耐煩地招了招手:“過去看看那盒……”

他突然間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那壇陪了自己數月的骨灰。

若真不是紀眀昭,那豈不是將一個不知道哪來的人,供奉在了自己的床頭?

“去看看那盒子粉,能不能看出怎麼死的。”

仵作領了命,小心將罐子開啟。

?

粉?

骨灰是淺灰白色,像粗糲的細砂。湊近罐口,只有一縷極淡的土氣,他蹙了蹙眉,有些猶豫道:“謝大人莫怪,屬下,屬下其實是個仵作。”

謝庭舟一怔,隨即不耐煩:“我當然知道你是個仵作,不然我讓你來幹什麼?”

仵作似有若無的翻了個白眼,拱手道:“仵作,是驗屍的。但凡您給我留下一隻手,或者一個腦袋,甚至一根手指頭,我都能推算出年齡,性別,死因。可……”

他頗為無奈地看了眼罐子裡的粉。

“人都這個樣子了,驗不出來了。”

謝庭舟眸光深寒:“不,你驗出來了。”

說罷,他便讓仵作寫了份屍檢,帶著去找了趙老二。

趙老二剛醒,就被這麼張紙差點又嚇得背過氣去。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呢?骨灰怎麼能看出來?”他結結巴巴說著,可又看向謝庭舟那張毫無心虛的臉,頓時自我懷疑。

“不可能的,那屍體完好無損,和那姑娘相差無二,我才……”

說到此處,他突然住了嘴。

誠惶誠恐地看向謝庭舟。

只見謝庭舟額上青筋暴跳,臉色沉得可怕。

他連滾帶爬地跪在謝庭舟腳邊,邊磕頭邊哭道:“謝大人饒命,饒命啊!”

謝庭舟胸口起伏無度,臉被憋得通紅,竟一口血噴了出來!

“公子!”

知寒要上前,他卻抬手製止。

他雙目猩紅,渾身氣血逆轉,抬手,用拇指將唇角的血跡塗抹在唇間,低笑了幾聲。

陰森又可怖。

像是藏著滔天的恨意,食之肉啖其血的恨意!

“紀眀昭,你又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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