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罪有應得
百花宴後，紀眀昭便決定去同他辭行，可在門口卻遇見了一個人。
天涼了。
謝老太太不知在門口等了多久，雙腿都開始打顫，見著紀眀昭，二話不說的就跪了下去。
紀眀昭嚇了一跳，上前要扶，卻被她擋住。
“老太太這是做什麼？折煞妾身。”她蹙著眉，心中卻忍不住腹誹，這老太太又要鬧什麼花樣。
謝老太太直起上半身，緩緩說道：“我知你同老四，情非泛泛，老身想求你去同他說說，救救正元！”
紀眀昭倒吸了一口氣，原是為了這事兒。
謝家救駕有功，二房又出了位翎妃，本是風頭無兩的好事，可謝翎卻秋後算賬，讓人給二爺下了毒，做的隱晦，外人看不出，裡面的人心裡自然是明白的。
紀眀昭還聽說謝正元捂著肚子，嘴角掛著血的從院兒裡逃出來，府中竟無一人敢上前。
都只冷眼瞧著他在地上抽搐。
她快走了，自然也是不想橫生事端，只打著官腔：“老太太這話不知從何說起，四爺敬重我，就像敬重您一般，您都求不出來，我又算得了什麼？”
“謝翎那丫頭不如你，她心思歹毒，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謝家好吃好喝的供著，就算正元不是她親爹，平日裡苛待了她，也不能這樣下死手啊！你說是不是？”
老太太彎下了她的腰，聲淚俱下，企圖喚起紀眀昭一點點的同情，於謝正元而言也是生機。
紀眀昭見她如此執著，她也快走了，實在也沒裝下去的必要。
這才緩緩開口道：“所以您認為，是謝翎一人之錯？”
老太太老淚縱橫，還在狡辯：“難道不是嗎？這天下哪有孩子記恨父母的？”
她冷眼瞧著：“謝翎10歲那年，謝正元偷看她沐浴，您說是他酒後無狀，認錯了人。隔了一個月，他將謝翎堵在柴房之內，險些毀了她的清白，您又說，是謝翎狐媚所致。就連我……”
她頓了頓，將話嚥了回去。
嘆氣道：“謝翎被退婚，受辱。你們又要將她送給個太監做填房。”
“您說她養不熟，這倒是對。換我，謝正元可活不到今天。”
說罷，又低頭看了一眼跪在那兒的老太太，這些年的大半苦楚皆是拜她所賜，紀眀昭不是菩薩，更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即便她有能力去求謝庭舟，她也不會去求。
“善惡有報，母親若是早早對二爺管束，想必今日還能有一絲生機。”她垂著眼，又從懷中掏出半錠銀子：“這點心意，您拿著，給二爺置辦個棺材，就當我盡了心意。”
老太太猛地抬頭，滿目火光，咬牙切齒的剛開口罵，就被她瞪了回去。
唇齒微張：“您剛才都說了，我同四爺，情非泛泛，若是惹了我，可就不是一條人命了。”
……
老太太正一籌莫展，知寒便帶話說，謝庭舟在祠堂等著她。
四四方方的宅院中，煙霧繚繞，莊嚴肅穆。
“老四！”她遠遠就喊著那道背影：“你可得救救你二哥啊！”
謝庭舟並未理會，只是默默地給大哥上了柱香。
她沉了沉臉，踱步走到他跟前。
撲通一聲！竟跪了下去。
“老四，算我求你！自從珩兒走後，老二就是我唯一的孩子了！我求求你，救救他！”
謝庭舟抬眸，視線落在謝珩的牌位之上。
聲音不瘟不火：“母親這聲求，謝某擔不起。當年你賜死我生母之時，可又曾想過會有今日？”
老太太渾身一震，隨即苦笑一聲：“我知道你恨我，可這些年你從未報復，原是在等今日？謝庭舟，冤有頭，債有主，你母親是我打死的，你若要報仇，就拿我這條老命去！”
話音剛落，她便猛地起身，朝著旁邊的柱子撞去！
謝庭舟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將人推向一旁。
他神色微變，帶著些驚詫。
“那樣的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之徒，你竟願意為了他，犧牲自己？”
老太太大口喘著氣，仿若瞬間老了十歲，周身的戾氣散盡，啞聲道：“當然願意。因為，他是我的孩子。”
謝庭舟徹底驚在了原地。
往事如針一般鑽進他的腦海，周遊在他渾身的血脈之中，扎的他疼的不能自已。
這樣的人，竟然都有母親之愛。
而他，卻是怎麼努力也得不到一絲關懷。
他其實根本不在意任何人的死活，因為他本就不是真正的謝庭舟，可他答應了謝珩，替他守護好他的家人。
“我可以救他。”謝庭舟緩緩開口，“但從今日起，母親搬入祠堂，常伴青燈，也算贖罪。謝家的所有事宜，都交給紀眀昭。”
“母親若是不願，我現在就讓人去備棺材。”
“我願意！”老太太頹然：“我願意。”
謝庭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轉身出了祠堂。
進了宮。
謝翎聽說謝庭舟來了，早早梳洗打扮，還命人備下了他最愛的龍井。
可她左等右等，卻並未見到謝庭舟的人。
直到傍晚，才得了道口信。
“娘娘，謝大人說，您父親告病回鄉，讓您切莫傷懷。”
謝翎死死拽緊帕子，眼中倔強地噙著淚。
“還說什麼了？”
那人低著頭，結巴道：“還，還說，老夫人閉關祠堂，謝家現在由主母持家，讓您安心在宮中待著，不必牽掛。”
她笑了一聲，淚應聲而落。
聰明如她，怎麼會猜不到前因後果。
“紀眀昭這個賤人！”她咬著牙：“四叔竟為了她，委屈我。”
她心傷了片刻，很快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冷聲道：“城南柳樹巷。我記得紀眀昭時常往那兒去。”
“去查查，那有什麼東西。”
那人領了命，便趁著夜色出宮南去。
夜色深沉。
謝庭舟剛踏進清風苑，就瞅見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知寒湊過來，低聲道：
“四爺，紀姑娘等您好久了。說是，有話同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