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對我別的地方感興趣了?
紀眀昭忍著。
她現在還不能讓謝庭舟死了。
他前腳死,後腳謝家就得完,自己也得跟著死。
她順從地爬過去,任由他鑽進自己的懷裡。
不知道是毒發過了,還是他在自己面前強忍著,謝庭舟的身子還是冰的。
“四爺的寒毒,是孃胎裡帶的?”
她想起剛才謝庭舟夢中的囈語,試探問道。
問完自己又後悔,反正他又不會同自己說真話……
“不是。”
?
他,否認了?
紀眀昭抬頭,看著正用手指繞著自己頭髮玩弄的男人。
“是中了毒。”
“誰敢給你下毒啊?”她說這話時帶著點小女子的酸。
逗笑了謝庭舟。
“怎麼,終於對我別的地方感興趣了?”
紀眀昭微怔了片刻,見他笑著,才知道他這話流氓的很。
雖然早已坦誠相見,身形相繞,可人總是矛盾的,情是情,愛是愛,雲雨是雲雨。
她被他逗紅了臉,才換來句實話。
“我……養母下的。”
他這話說的極輕,落在紀眀昭耳邊卻像是炸了雷。
謝庭舟看著她的表情,調侃道:“怎麼,很震驚?”
“沒,沒有。不,震驚。”她極快地肯定又否認:“您是說在莊子上的時候?”
謝庭舟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笑道:“算是吧。”
“我有一個大哥,天生自帶火毒,周身滾燙,日夜苦不堪言。我娘……不,我養母聽說只要用極寒之體的心頭血,日日滋養,方能活命。”
“沒有極寒之體,他們便想著造一個極寒之體。”
“打從我記事起,便住在一間看不到窗戶的屋子裡,沒有光,也沒有人。每日都有人進來用冰給我泡澡。歲末,家家戶戶的小孩兒都在被窩裡躲著吃糖,我卻還要被人按在冰窟窿裡一口雪,一口雪地嚥下去。”
“有用嗎?”紀眀昭忍不住問道。
謝庭舟眸光一閃,兩手一攤:“只要死不了,就有用。”
“後來,我就成了大哥的血囊。我只有生辰的時候,才能見母親一面。因為那一天要取雙份的血,也只有她來,我才不會反抗。”
他說著,一雙眼睛暗了又明,笑著看向紀眀昭:“是不是很傻?”
不等她回答,他又自己回答:“小孩子,就是很傻的。”
“我被關了很多年,大哥生病了,娘就會過來打我。我要是怕疼,逃了,她只會打得更狠。”
“大概到了十歲吧,我才意識到,她不愛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這世上,無人愛我。”
“她盼著我大哥做家主,卻從不顧我的死活。”他輕笑一聲:“可我大哥死了,她的夢破碎了。”
“我想這下好了,她只有我了,總算會愛我了吧?”
他好似在問紀眀昭,又好似在問自己。
“可她出家了。整日青燈古佛,吃齋唸經,只為超度她那短命兒子。”
“那您怎麼辦?”
紀眀昭終於開口。
“死。”謝庭舟笑了一下:“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事。”
紀眀昭倒吸一口氣,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權傾朝野,獨攬大權的謝庭舟,曾經想過自尋了斷?
“那,成了嗎?”
她傻傻地問著,見謝庭舟歪頭好笑地看著自己,才想到自己問了句廢話。
若是成了,他現在還能來折磨她?
“被誰救了?”她喚了句話問。
謝庭舟臉色竟然一滯,眼神飄忽。
“宋貞和阿詩雅。”
“阿詩雅?”紀眀昭腦袋嗡的一下,聲音高得震得謝庭舟不由得閉了眼。
“那個您帶回來的阿詩雅?她不是,她不是……”她沒有接下去說,畢竟阿詩雅是寧安公主這事兒,謝庭舟還沒有正式告訴任何人。
見謝庭舟嫌棄地看了她一眼。
她本想閉嘴,可實在太好奇,又問道:“宋貞現在何處啊?”
謝庭舟垂眸。
半響才回:“死了。”
“阿詩雅那會兒正被送到萬福寺,宋貞是她的小護衛,他們救了我,我便隨他們一同去了萬福寺。”
“再後來的事,你們都知道。”
紀眀昭久久不能回神,只能順著他的話:“寧安公主十二歲回朝,不久,北厲求親。”
謝庭舟:“是,聖人有意阿詩雅去。”
“她才十二歲!”紀眀昭怒道。
謝庭舟:“十二歲,也是女人。”
他嘆了口氣:“那時,只有我和宋貞不同意。於是我們上書請戰,誓要北厲退回邊境。”
“宋貞……喜歡阿詩雅。”他笑得苦澀:“他同她說,只要他贏了,她便不用嫁。”
紀眀昭沉默了。
她將頭別過去,許久才開口:“我記得,那場仗打了半年,您也是因為那場大戰才立足朝堂。”
那場仗打了半年,難解難分,後來是謝庭舟取了敵將首級才挽回了局面。
“可宋貞死了。”
紀眀昭一愣,脫口問道:“宋貞,就是宋惟楨?”
謝庭舟眉頭一蹙:“你怎麼知道?阿詩雅還同你說這些?”
她心下一緊,連忙低下頭,轉著話題:“沒,沒有,她只是說,自己死了個小護衛。”
謝庭舟點點頭,也並未多問。
紀眀昭卻沉浸在這巨大的震驚中,無法自洽。
阿詩雅,就是寧安公主。
謝庭舟去北厲,就是要去救她,所以謝庭舟不喜歡阿詩雅,他們是自小長大的情意,那……
“阿詩雅,不,寧安公主回朝,是聖人的意思?”
她小心問道。
謝庭舟眼眸一亮:“是。”
“我求了聖人,才將她接回來,這是我答應她的,也是我答應宋貞的。”
紀眀昭沉靜許久。
“真是個動人的故事。”
片刻,她轉頭看向謝庭舟:“小叔想讓我做什麼?”
謝庭舟挑眉,饒有興趣的看著她。
“小叔舊事重提,又說的如此情真意切,要麼是為了打發時間,可惜你沒那麼閒。”
“要麼,對我推心置腹,深信不疑。這不符合你的性子。”
“那便只有一種可能。”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是想我明白其中緣由,好好為您做事。”
謝庭舟望著她,唇角微揚,眼中是不加掩飾的欣賞。
那一抹驚豔之色同時被紀眀昭發現。
她笑著:
“怎麼,你也開始對我身體之外,別的地方有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