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叔又欺負你!
“她?”
老太太斜睨著紀眀昭,心中泛起狐疑。
她這孫子都進宮大半年了,竟還沒忘了後孃?
她也不敢耽誤。
世子是謝府的根基,亦是她親親的大孫兒,更是她將來的唯一依靠。
“還不趕緊鬆開!”她呵斥了一句,婆子們立馬鬆了手。
紀眀昭賭贏了,世子的性命果然重於一切。
她緩了幾口氣,起身隨人往門口走,眼瞅著就要同謝庭舟擦肩而過,男人卻側身一步,擋在了她身前。
紀眀昭腳步一頓,怯道:“小叔有何吩咐?”
“只是好奇。”謝庭舟語氣平淡無波:“嫂嫂何時學的醫術?”
紀眀昭喉間發緊:“只是,只是些民間的土方子,碰巧罷了。”
“碰巧。”
謝庭舟意味深長地重複著,身子卻不讓半分。
紀眀昭忍不住抬頭,卻發現他正死死盯著自己。
她眼底飛快的掠過一絲心虛。
只是一絲,就被謝庭舟捉到了。
他眉峰微松,唇角勾起一抹了然淡笑,又退了一步:“嫂嫂慢走。”
話語間的輕鬆,好似方才要殺她的事只是一場夢。
她來不及多想,她必須馬上逃離這個地方。
……
東宮偏院。
紀眀昭剛進院門,就聽見門外傳來清冽的少年音。
“阿姐!”
少年約莫十四五歲,眉眼鮮亮,笑時露出一對淺淺虎牙,烏髮高束,跑起來時高馬尾一晃一晃的。
不等她反應,謝必安便一把將人抱起,原地轉了好幾圈。
“我想死你了!”
“世子爺不可,快放我下來。”紀眀昭頭暈目眩,用手拍著他的肩:“讓人瞧見可怎麼好!”
“瞧見就瞧見!”謝必安小心將人放下,語氣輕快:“誰要敢說三道四,小爺我打的他滿地找牙!”
“別叫阿姐,不合規矩。喚我母親。”紀眀昭笑嗔道。
謝必安卻撇著嘴,撒嬌道:“你又沒大我幾歲,小時候騙騙我得了,如今我長大了,甭想佔我便宜!”
說著,又把腦袋湊到她跟前:“阿姐,摸摸頭。”
紀眀昭笑著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頂,卻突然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這是怎麼弄的?”
謝必安瞬間冷了臉,那雙白皙的手腕上是道道紅印淤青。
他突然想到昨夜謝宴的欲言又止。
“是祖母?還是二嬸?”謝必安雙眼氣的通紅:“難道二叔他又對你……”
“不是。”紀眀昭輕輕拉著他的胳膊:“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什麼不小心,你總是這樣!”謝必安心中酸澀,垂眸看她:“之前為了讓我安心讀書,你被祖母關了那麼久也不告訴我,後來謝庭舟將我送來東宮,他那樣的人能這麼好心?定是你為了我去求得他!”
他緊抿著唇,從懷中掏出那塊玉佩。
“昨夜二哥哥將這玉佩交給我,我剛碰著渾身就起了疹子,喘不過氣,我便猜到是你出事了!”
紀眀昭臉有愧色,忙問道:“吃藥了嗎?還有哪裡不舒服?我,我也是出於下策才對你下毒。”
他對梧桐花粉過敏,這事兒只有紀眀昭和他兩個人知道。所以他進宮前,紀眀昭給他帶著自己做的解藥,以防不時之需。
卻沒想到用在了這上面。
“你怪我,也是應當。”
“我沒有怪你!”謝必安臉一紅,脫口而出:“就算你毒死我又如何?”
那雙眼眸清澈熾熱,灼的紀眀昭不敢直視。
她抽回手,小聲說道:“我是你母親。”
“你才不是我母親!我……”謝必安還要再說,卻看到她眼眶微紅。
他別過頭,苦笑一聲:“罷了,如今看你沒事我就安心了。”
“我已經求了太子,準你在此多留幾天。”他垂眸看著她,語氣認真又堅定:“如今,我能護住你了。”
紀眀昭怔了怔,仰頭的一瞬才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被他的影子覆蓋著。
那個曾經躲在她懷中的孩子,不知何時竟長成了一個少年郎。
她眉眼彎彎,笑著回道:“那就承蒙安安關照了。”
謝必安耳尖瞬間燒得通紅,輕咳一聲:“真囉嗦!”
而與此同時,謝庭舟剛從壽安堂出來,回了清風苑。
知寒早早就候在那兒。
“公子,查清楚了。世子確實起了紅疹,高熱不退。”
謝庭舟斜臥在榻上,單手撐頭,懶懶問道:“她去了,人就好了吧。”
知寒尋思片刻,便明白他問的是誰。
“屬下不知。但太子殿下親自下令,留了大夫人幾日。”
“呵。”
謝庭舟忍不住笑了一聲:“我這侄子倒是對她忠貞。”
知寒不懂他的意思:“那我們還去東宮看世子嗎?”
“他沒病,看什麼?”謝庭舟忍不住打趣:“我怕我要是去了,這小子會不知輕重地裝病,再把自己給弄死了。”
“她倒是有本事得很。”謝庭舟眉峰微頓,唇角的笑意也散去了:“連東宮都能進去。”
知寒不語。
謝庭舟摩挲著指腹,垂睫掩眸。
片刻,他緩緩道:“昨夜,有人去過祠堂。”
不是詢問,是肯定。
知寒立馬會意:“屬下這就去查。”
說完便退了出去。
四下寂靜,謝庭舟才緩緩從袖中掏出那顆藍色的藥丸,忍不住長嘆了口氣。
若是順利,紀眀昭此時已經“死”了,世上便再也沒有什麼謝府的望門寡。
他給她鋪好了路,她只管好好待在他身邊,像以前那樣聽他擺佈就是了。
可如今,她非要折騰。
“何時變得這樣不乖。”
他喃喃一句,撇頭瞅見桌上還未完成的畫作。
少女娉婷嫋嫋,卻並未點睛。
他筆下的她,垂首低眉,千篇一律,從沒什麼顏色。
可此時,他腦中突然響起阿詩雅的話:“你瞅她那雙眼,像不像我養的小狐狸?”
他輕蘸筆墨,勾勒出一雙眉眼。
少女躍然於紙間的一瞬,他握著筆的手一僵。
“來人。”謝庭舟沉聲道:“去知會東宮一聲。”
“就說大夫人久留不合規矩,明日便將人送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