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邊關來的炮管
正月二十,邊關的炮管送到了。
五根,每根都有一丈二長,沉得要命。
用牛車拉來的,一輛車拉一根,走了整整二十天。
押運的軍官姓劉,是王全斌手下的一個指揮使。
三十出頭,黑臉膛,說話嗓門大。
一進門就嚷嚷。
“沈公子,炮管送到了。”
沈逸正在吃早飯,放下碗,走出去看了看。
五根炮管並排擺在門口,佔了大半條街。
街坊鄰居都跑出來看熱鬧,指指點點。
沈逸蹲下來,一根一根地驗看。
第一根,膛線磨得差不多了,光滑得像鏡子。
“這根該換了。”
第二根,膛線還在,但淺了不少。
“這根還能打一陣,不過也快了。”
第三根,膛線磨了一半,深淺不勻。
“這根怎麼回事?打的時候沒清膛?”
劉指揮使撓撓頭,“這個……末將也不清楚。”
沈逸看了他一眼。
“回去告訴王將軍,炮打完得清膛。”
“不然火藥渣子留在膛裡,下一發打出去,磨損更快。”
劉指揮使連連點頭。
第四根,膛線還在,但有幾處劃痕。
沈逸摸了摸劃痕,皺了皺眉。
“這痕跡不對。不是磨損,是刮傷的。”
“炮膛裡有東西沒清乾淨。”
劉指揮使臉色變了。
“那……那怎麼辦?”
“怎麼辦?換。”
沈逸站起來:“這根也廢了。”
第五根,狀況最好。
膛線清晰,磨損不大。
“這根還能打兩百發。先留著,等磨得差不多了再換。”
劉指揮使掏出個小本子,一條一條記下來。
記完了,又問。
“沈公子,那這幾根廢的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全都拉回軍器監,回爐重鑄。”
沈逸拍拍手上的灰,“眼下這鐵可不能浪費。”
劉指揮應了一聲,帶著人把炮管拉走了。
沈逸回到屋裡,洗了手,繼續吃早飯。
粥已經涼透了,他也不在乎,幾口喝完。
綠姝端著新泡的茶過來。
“公子,那幾根炮管,真不能用了?”
沈逸接過茶,喝了一口。
“能用。可用了也打不準。”
“膛線都磨平了,鐵彈出去是飄的。”
“十發裡有三發能中就不錯了。”
綠姝在旁邊坐下。
“那得換新的?”
“對。所以得多造。”
“邊關幾十門炮,每門炮打幾百發就得換。”
“一年下來,少說也得幾百根炮管。”
綠姝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多?”
沈逸看了她一眼。
“打仗就是這樣。燒錢。”
他放下茶碗,靠在椅背上。
腦子裡盤算著。
炮管磨損的問題,得想個辦法解決。
不然一直換一直造,太費錢了,朝廷怕是都撐不住這麼造。
所以,能不能在炮膛里加一層襯?
用更好的鐵,或者用鋼。
等襯磨壞了,換襯就行。
不用整根炮管都換。
沈逸坐起來,拿起紙筆,畫了幾張草圖。
畫完了,看了看,又扔了。
不行。
以現在的冶鐵技術,做不出合格的襯管。
鐵水純度不夠,雜質太多。
襯管壁薄,更容易出氣孔。
打幾發就裂,比炮管壞得還快。
沈逸把筆放下,嘆了口氣。
綠姝端著點心過來。
“公子,怎麼了?”
“沒什麼。想不出辦法。”
綠姝把點心放在桌上。
“想不出就別想了。歇會兒。”
沈逸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絲絲的,味道不錯。
“綠姝。”
“奴婢在。”
“你說我是不是太急了?”
綠姝愣了一下。
“公子急什麼?”
“急著把什麼都弄好。”
“可有些事,急不來。”
“鐵不行就是不行,再急也沒用。”
綠姝想了想。
“那就不急。慢慢來。”
沈逸看了她一眼,笑了。
“你倒是想得開。”
綠姝也笑了。
“奴婢也是跟公子學的嘛。”
沈逸把桂花糕嚥下去,又躺回藤椅上。
慢慢來。
反正遼人一時半會兒也打不過來。
有炮守著,他們不敢硬來。
等鐵煉好了,再琢磨襯管的事。
不急。
他翻了個身,藤椅吱呀響。
外頭又下雪了,零零星星的。
綠姝端著空碟子去廚房了。
沈逸閉上眼睛。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鐵。
得想辦法把鐵煉好。
可現在的高爐已經是極限了。
溫度上不去,純度就上不去。
除非換一種爐子。
可換爐子得重新設計,重新建。
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沈逸睜開眼,盯著房梁。
忽然想起系統裡還有個高爐改進技術沒兌換。
看了一眼科技點,兩千零九十。
兌換高爐改進技術需要一千五。
換了就沒剩多少了。
可要是不換,鐵的問題解決不了。
炮管的問題也解決不了。
沈逸咬了咬牙。
兌換。
【叮!兌換高爐改進技術,消耗1500科技點。】
【當前剩餘科技點:590/5000。】
【高爐改進技術已解鎖,詳細圖紙已存入系統倉庫,可隨時提取。】
一大堆知識湧進腦子裡。
熱風爐、耐火磚、焦炭鍊鐵。
每一樣都是新的。
沈逸閉上眼睛,慢慢消化。
焦炭。
這東西得用煤煉。
大宋有煤,可不多。
所以得先找到大型煤礦,只有找到了煤礦,才能煉焦炭。
只要有了大量的焦炭,改進高爐才有意義,否則還是白費功夫!
一步一步來。
他睜開眼,喊了一嗓子。
“春草!”
春草從後院跑過來,手裡還拿著個雪球。
“公子,什麼事?”
“去給趙大哥那邊說一聲,讓他打聽打聽,東京附近哪兒有煤。”
春草愣了一下。
“煤?燒火那種?”
“對。黑乎乎的,能燒那種。”
春草應了一聲,把雪球扔了,跑出去了。
綠姝端著茶過來。
“公子,您要找煤?”
沈逸接過茶,喝了一口。
“對。有了煤,才能煉好鐵。”
“有了好鐵,才能造好炮。”
綠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沈逸放下茶碗,又躺回藤椅上。
腦子裡盤算著。
煤,焦炭,高爐,炮管,可謂是一環扣一環。
所以這齊總哪一環斷了都不行。
不過這事兒得慢慢來,眼下可急不得。
沈逸看向窗外。
雪還在下。
院子裡的老槐樹光禿禿的,不過枝丫上卻落了薄薄一層雪。
風吹過來,雪花飄起來,又落下去。
沈逸看著那些雪花,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