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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相位躍遷與不情之請

隨著溫妮面前的紫色絨布被掀開,浮現在雷恩面前的,是一團微微扭曲的空間。

不,仔細看去,那是一顆橢圓形的深灰色寶石。

正是這顆寶石本身,導致了爐火照在它表面時,光線無法像正常物體那樣被反射或穿透。

而是在寶石周遭的半空中,扭曲成了一圈圈波紋狀的殘影,看上去像是空間本身被輕輕揉皺了一小塊。

這讓雷恩不由得有些驚奇,繼續凝神觀察。

這顆深灰色寶石大約有半個拳頭大小,表面切割得異常平整,光滑得近乎鏡面。

可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在這顆寶石光滑的表面之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魔法符文。

每一道刻痕都極為深邃,層層疊疊,巢狀往復,泛著若有若無的銀灰色暗芒。

顯然,這是一顆經過了附魔工藝的魔法寶石。

透過從書中汲取的知識、與其他冒險者的交談,以及與薇米的閒聊,雷恩對魔法寶石已經有了不少了解。

從礦脈深處開採出來的魔法寶石,最初都只是未經雕琢的魔法原石。

表面粗糙,內部雜質班駁,雖然蘊含著天然的元素親和,卻遠不足以直接用於實戰或日常生活。

要想把這些魔法原石真正轉化為可用的形態,就需要進行進一步的加工。

而這進一步的加工,主要分為兩種工藝。

第一種,是打磨工藝。

由專門的魔法寶石工匠對原石進行篩選、切割與打磨,剔除內部夾雜的雜質與多餘部分。

再經過精細的研磨與拋光,最終保留寶石中最純粹的核心,使其內部的魔力通路暢通無阻,從而在最大限度上發揮出寶石自身的力量。

經過打磨工藝的魔法寶石,通常會被鑲嵌在法杖頂端或其他法器上,用於增幅持有者施展法術的威力。

或者被嵌入大型法陣的關鍵節點,用於增強整座法陣的穩定性和運轉強度。

寶石品質越高,打磨得越精細,增幅效果便越顯著。

例如溫妮的「尋路者」法杖上的火焰寶石,便是經過了打磨工藝的精製品,能進一步增加溫妮地獄火的傷害。

而雷恩「風暴指環」上面的風暴石,也是經過了打磨工藝的魔法寶石。

第二種,則是附魔工藝。

也就是眼前這顆深灰色寶石所採用的加工方式。

附魔工藝,簡而言之,是在打磨工藝的基礎之上,對寶石進行更深層次的加工。

工匠需要在已經打磨完成的寶石表面,鐫刻精密的魔法符文,以這些符文作為引導,對寶石內部的元素結構進行更深層次的重塑與激發。

與僅經過打磨的魔法寶石相比,經過了附魔工藝的寶石在符文加持下往往具備了某種特定的能力,且不需要鑲嵌在任何外部法器上,寶石本身便能獨立發揮出不俗的效果。

比如奈瑞莎贈予雷恩的「岩心守護」,本質上便是一顆經過了附魔工藝的魔法寶石。

再比如,索頓鑲嵌在「鐵誓」上的風晶石,即便不鑲嵌,僅僅放在鍊甲衫的內袋裡,也能抵消裝備的部分重量。

總之,這類經過附魔工藝的寶石,既可以拿出來單獨使用,也可以鑲嵌在某件裝備上進一步發揮效力,功能性比單純打磨的魔法寶石更為豐富,實際上就等同於一件具備特定功能的特殊魔法裝備,或者叫魔法物品。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打磨工藝的魔法寶石就遜色一籌。

二者之間並不存在絕對的優劣之分,只是側重點與適用場景截然不同。

無論是法杖、其他法器,還是魔法陣,這些平臺本身便是極為精密的魔力放大器與引導器。

一柄製作精良的法杖,內部通常會巢狀複數層級的魔力共振腔,每一層腔體都被精確調校至特定的魔力頻率,能夠將注入其中的魔力層層放大後再均勻地輸送至杖尖的寶石。

而一座完整的魔法陣,更是依靠整個符文陣列中成百上千道刻痕的協同運作來引導能量流向,每一條輔助線都在為最終的增幅效果服務。

在這類本身就高度最佳化過的平臺上,即便不對魔法寶石進行附魔處理,也足以將寶石內部蘊含的元素親和力完全調動,轉化為穩定的法術增幅。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畫蛇添足地對寶石額外施加附魔,反倒可能適得其反。

附魔符文所構成的單獨魔力迴路,在嵌入法杖原有的共振腔或法陣的符文陣列時,很可能與原有迴路發生衝突或干擾。

出現頻率不匹配、魔力流向相斥、或是在高頻施法中產生共振疊加,輕則削弱整體的增幅效率,重則導致法杖或法陣在關鍵時刻直接損毀。

正因如此,在法杖與法陣這類追求純淨增幅的平臺上,工匠與法師們通常只會選用經過打磨工藝的魔法寶石,而不會選擇附魔寶石。

然而,在另一些場景中,附魔工藝的寶石卻是無可替代的。

比如戒指、項鍊、手環等首飾類裝備,或是需要附加特定功能的防具。

這些物品本身,通常並不具備法杖或法陣那樣的魔力放大結構。

在這種情況下,只有經過附魔工藝處理的寶石,才能憑藉鐫刻在其表面的符文獨自完成魔力的激發與釋放,使一件原本普通的飾品變成能在關鍵時刻觸發的魔法裝備。

就像索頓鑲嵌在「鐵誓」上的風晶石,即便不連線任何法器,也能以自身的附魔迴路與自我充能機制持續減輕鎧甲重量,這便是附魔工藝的價值所在。

當然,凡事並非絕對。

在那些站在魔法工藝巔峰的頂級工匠手中,將附魔寶石與法杖完美融合,讓兩套魔力迴路相輔相成而非互相沖突,正是他們畢生鑽研的課題之一。

但這樣的造物每一件都是孤品,需要魔法工匠大師耗費數年,乃至數十年的時間反覆調整符文頻率與共振腔的匹配,絕非普通工匠所能企及。

因此,在絕大多數的日常應用與常規裝備中,這條界限依然清晰。

追求純淨增幅時選打磨寶石,追求單獨功能時選附魔寶石。

兩者各司其職,共同構成了魔法寶石應用的完整版圖。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由於附魔工藝是在打磨工藝的基礎上進行的二次加工,工序更為繁複,對工匠的技藝要求更高,所耗費的工具與魔力成本也更大,還要承擔附魔失敗導致整顆寶石報廢的風險。

因此,在同等品質的魔法寶石中,附魔寶石的最終價格通常遠高於僅經過打磨的寶石,有的甚至會翻上幾倍。

還有一點值得留意。

雷恩曾經注意到,有些人會將魔法寶石與供能水晶混為一談,但實際上兩者是完全不同的兩類物品。

魔法寶石是法術的增幅器,本身並不儲存額外的魔力,而是透過自身的屬性與結構,幫助施法者將魔力以更為高效的方式轉化為法術效果。

當然,一部分經過附魔工藝的魔法寶石,會在內部設有自我迴圈的儲能系統,以此來為自身附加的法術供能,比如某些防禦類的保命底牌,這屬於附魔後的產物,而不是寶石本身自帶的功能。

而供能水晶更像是專門供應魔力的蓄電池,內部天然儲存著大量精純的能量,用於驅動法陣、維持結界或為構裝體供能,但本身並不具備增幅法術的能力。

一個是增幅裝置,一個是油箱,功用截然不同。

他如是想著,繼續觀察。

只見在這顆深灰色寶石的內部,懸浮著緩慢旋轉的銀白星點,就像是被封印在琥珀中的袖珍星圖一樣。

每一顆星點都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沿著各自的軌道執行,彼此交織成一張微型的銀色網路,可謂是頗為神奇。

就在雷恩的目光,還停留在寶石內部懸浮旋轉的銀白星點時,伯爵的聲音再度響起:

“想必諸位已經看出來了,這正是一顆經過了附魔工藝的魔法寶石,更為準確地說,是一顆經過了附魔工藝的5級空間寶石。”

聽到這兒,雷恩的眉毛又是微微動了動。

附魔工藝的5級空間寶石。

這簡短的一行字裡,每一個詞都蘊含著不輕的分量。

首先,魔法寶石的品質分級,與職業者的等級體系完全一致。

5級的魔法寶石,意味著已經站在了精英品質的最頂峰。

並且,這顆寶石的體積足有半個拳頭大小。

要知道,魔法寶石的價值,不僅取決於品質等級與加工工藝,更取決於體積。

一個指甲蓋大小的1級魔法寶石,或許只值一枚金王。

而兩個指甲蓋大小的同品質寶石,價值便會一舉躍升為三枚甚至五枚。

品質等級越高,體積越大,增幅越顯著,價格也越昂貴,也越為稀有,這是任何一個進過武器店的冒險者都心知肚明的行情。

當初在黑脈鎮,艾德給溫妮的謝禮,那顆半個拳頭大小的2級火焰寶石,便已是整個礦業小鎮難得一見的高品質寶石了,由此可見一斑。

而眼前這顆,不但是半個拳頭大小的5級寶石,還是空間屬性的。

即便只是精英品質,其價值恐怕已不亞於典範品質的「摧鋒」。

單是空間寶石本身,便不是有錢就能在市場上隨意買到的,而是人族各大王國嚴格管控的戰略儲備。

畢竟,空間寶石是建造與修復傳送門的關鍵所在。

而能瞬間遠端投送戰力的傳送門,對於任何王國而言都是關乎國土安全與軍事排程的戰略級設施。

在此之上,這顆5級空間寶石又疊加了附魔工藝,雖然還不知道具體附了什麼功能,但整體價值怕是足以與「逐風信使」相媲美。

另一邊,伯爵的介紹仍在繼續:

“至於這顆寶石上的附魔符文,是純粹的空間增幅術式。”

“這是咒法系附魔裡最經典,也最實用的結構,其功能並非釋放某個固定的空間法術,而是對佩戴者自身施展的咒法系法術,進行全方位強化與穩定。”

“只要把寶石隨身帶在身上,或者嵌在項鍊這類貼身飾品裡,無論是撕開空間壁壘召喚異界生物、建立臨時傳送門,還是傳送自己或他人,這顆寶石都能派上大用場。”

“穩定空間波動、降低座標誤差、削弱位面壁壘反噬的風險,這些都是它實實在在的輔助效果。”

伯爵微微一頓,目光轉向溫妮。

“我瞭解到溫妮小姐在避難所中展現出了極為出色的咒法系天賦,數次啟動古代傳送裝置,全程毫無差池,這份對空間法術的感知力,在同階施法者中實屬罕見。”

“另外,你用地獄火清理了成片的蜘蛛構裝體,也是令人驚歎不已。”

“所以我想,這顆寶石在溫妮小姐手中,定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你的法杖主要增幅地獄火,這顆寶石則專注於空間法術,兩者配合之下,無疑能進一步增強你的力量,也對整支小隊起到更大的幫助。”

聽到這番話,溫妮兜帽下的湛藍眼眸瞬間亮了起來。

能更好地發揮自身的力量,幫助小隊,幫助雷恩,這正是她一直以來奮鬥的目標。

隨著等級的提升,她從血脈中逐漸掌握了越來越多咒法系的知識,對空間的感悟日益加深。

正因如此,她才能夠在避難所裡,一次次成功操控那座複雜的古代傳送裝置。

尤其是在不久前升到3級之後,隨著血脈力量的進一步覺醒,她已經在血脈的引導下,完全掌握了一道短距離傳送法術「相位躍遷」。

這道法術能夠將施法者自身從一個位置,瞬間傳送至視野範圍內的另一個位置,最遠距離大約在百米左右,

雖然只能作用於自身,無法攜帶其他人一同傳送,施展完畢還需要一定的冷卻時間,但這已經是極為重要的一步了。

這意味著,她不再只是隊伍後方的固定輸出角色,而是一個可以在戰場上隨時切換位置的機動單位。

況且,這只是最為基礎的傳送術,一旦精通,便為日後攜帶他人的高階傳送法術鋪平了道路。

但掌握了,並不代表就能順利施展。

尤其是對於已經在咒法系領域積累了豐富知識的溫妮而言,她比大多數同級施法者更清楚地明白傳送術的風險。

即便是幾十上百米的短距離傳送,也需要用魔力強行撕開世界的“皮膚”,直接撼動宇宙的基礎執行法則。

在這個過程中,空間座標的計算不能有一毫誤差,目標位置的每一個維度都必須在她腦海中精確到極致。

否則,撕開的空間裂隙便不會通向想去的地方,而是通向未知,或者更糟。

一旦施法過程中空間結構被撕開的口子,超出了她所能掌控的範圍,便會遭到位面壁壘的反噬。

輕則施法者本人魔力迴路受損,被捲入失控的裂隙,重則引發連鎖崩塌,將周圍的所有人都捲入其中。

她自己受到反噬,她不在乎。

可她在乎的是,一旦空間裂隙暴走,會不會波及雷恩,波及索頓,波及「無麵人」與小隊裡的其他人。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這支隊伍,找到了在篝火旁可以安心閉上眼的地方,找到了讓她不用再獨自流浪的歸宿。

她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次失誤,就把這一切都葬送掉。

她更害怕的是,一旦座標計算錯誤,自己會被拋到天涯海角,拋到某個陌生位面的荒蕪角落,甚至直接被永遠困在空間的夾縫裡。

到那時,她就再也回不來了。

她好不容易才從孤獨中走出來,才遇到了雷恩,遇到了這群願意把後背交給她,也接納她的同伴。

受傷可以忍,疼痛可以熬,但離開雷恩,離開小隊,這才是她真正無法承受的代價。

這個歸宿太珍貴了,珍貴到她不敢冒任何可能失去它的風險。

所以這段時間以來,溫妮一直在為自己第一次施展傳送術做著萬全的準備。

每一個晚上,哪怕已經閉上眼,她的腦海裡仍在反覆構築著「相位躍遷」的法術模型。

三維座標系,空間曲率,魔力注入點,裂隙的開合閾值……從魔力在迴路中的流動路徑,到空間座標在意識中的投影方式,到裂隙開啟與閉合的完整時序。

每一個步驟,都被拆解成數十個細小的節點逐一推敲,每一個節點出錯的可能性和應對方案都被反覆演練。

咒文與施法手勢更是練習了無數遍,這道全新的門檻就在眼前,可她卻遲遲邁不出去。

她害怕,她猶豫,她矛盾,她深知傳送法術對小隊的重要性,一個能熟練使用傳送術的施法者能讓整支隊伍的機動性產生質變,可以在敵人合圍之前為所有人開啟一條退路。

她知道雷恩不會催她,正因為知道,她才更想做到。

可這道坎就橫在那裡,每一次她想邁過去,都會被同一個念頭拽住,萬一回不來了呢?

而如今,這顆5級空間寶石就擺在她的面前。

這不僅僅是精英品質巔峰的魔法造物,更是專門為空間法術量身打造的增幅核心。

這顯然為她提供了一個巨大的幫助,也給了她一份此前一直缺失的信心。

她目前是3級術士,按理說一顆3級的空間寶石,便足以在相當程度上穩定她的空間法術,降低失控的風險。

而這顆5級寶石,比她的等級高出整整兩級,其空間增幅效果無疑會進一步放大,對傳送術穩定性的提升,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有了這顆寶石的加持,她有足夠的信心,能夠完美施展「相位躍遷」。

察覺到了溫妮兜帽下翻湧的激動與雀躍,伯爵微微笑了笑,開口道:“那麼,這顆5級空間寶石便送給溫妮小姐了,還望不要推辭。”

“感謝伯爵閣下,我一定會好好使用它。”

溫妮湛藍的眼眸從兜帽陰影下抬起,望向伯爵,滿是鄭重神色。

她伸出雙手,從托盤上輕輕捧起面前深灰色的空間寶石。

寶石在她掌心中微微發光,內部緩慢旋轉的銀白星點,在感應到她觸碰的瞬間明顯加快了幾分,連帶著周遭扭曲空間的波紋也輕輕盪漾開來,彷彿這顆沉睡了不知多久的寶石終於等到了與它共鳴的人。

溫妮感受著寶石中傳遞過來的沉穩而深邃的空間波動,緩緩深吸了一口氣。

從這一刻起,她的力量將再多出一個維度。

不再只是以地獄火焚燒敵人,還能以空間之力輔助隊友,為小隊開闢前路。

雷恩望著溫妮,也在暗自替她高興。

不過,一個疑惑也隨之從心頭升騰而起。

伯爵送的這份禮,分量有些過於重了。

一顆半個拳頭大小的5級空間寶石,再加上精密的附魔工藝,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東西的價值已經不能用金幣簡單衡量了。

畢竟空間寶石可是建造傳送門的核心材料,屬於各大勢力的戰略儲備物資,尋常渠道根本買不到。

作為統治一方的領主,伯爵完全可以隨意贈予溫妮一件典範品質的普通裝備。

同樣體面,同樣足以表達謝意,卻不會觸及稀有資源的紅線。

可他偏偏拿出了這顆空間寶石。

這讓雷恩不得不懷疑,伯爵在這份禮物的背後,恐怕還有什麼事情有求於他們。

作為這片區域的新貴族首腦,作為洛特城、斑駁鎮與黑脈鎮等六地的唯一統治者,伯爵的每一個決定都必然是經過理性權衡的。

斯凱勒與艾德是他忠誠的封臣,兩人的行事風格雷恩再熟悉不過,務實,剋制,每一分資源都花在刀刃上,每一筆投入都期待回報。

能讓他們心悅誠服的領主,自然也秉持著同樣的底色。

表達感激固然是真誠的,這無需懷疑,從伯爵主動起身相迎、以謙稱致謝的姿態便看得出來。

但這份感激的額度,恰好超過常規謝禮一截,又恰好落在了溫妮的專業領域之上。

這恐怕就不是單純的感激了,這是一筆額外的投資。

果不其然,他剛想到這裡,伯爵的聲音便再次響了起來。

“溫妮小姐,實不相瞞,在下有一個不情之請。”

伯爵的目光坦然地望向溫妮,語氣誠懇而不失分寸。

“我已經透過特殊渠道聯絡了洛特城傳送門的原製造者,一位擅長咒法系的大法師,對方答應幫助我們修復被傳統貴族密探炸燬的傳送門,過幾天便會抵達洛特城。”

“可洛倫瑞亞那邊戰事吃緊,她的同僚都騰不出手,大法師只能獨自前來,這就缺了幾位修復傳送門的助手。”

“目前,洛特城內擅長咒法系的施法者實在匱乏,除了在下之外,最多還能從鄰近的新貴族城市調來三位。”

“即便如此,還缺一位,不知屆時能否請溫妮小姐助一臂之力?當然,事後必有額外酬勞奉上。”

伯爵選擇溫妮,自然不是隨便拉個人湊數。

昨天甦醒後,他便在格雷戈與赫伯特的陪同下去了一趟地下避難所,親自檢視了古代傳送裝置。

他甚至上手操控了一番,結果發現即便是以他5級擅長咒法系的法師實力,也只是堪堪操作,還費了相當長的時間才掌握運轉邏輯。

而溫妮,按照赫伯特與格雷戈的彙報,當時僅僅2級,便在極短的時間內成功建立了穩定的傳送門,將所有人送回了地面。

同為精通咒法系的施法者,伯爵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這不只是操作是否熟練的問題,而是對空間術式有著近乎直覺的感知天賦。

修復傳送門這種精密工程,需要的正是這種天賦。

由她來擔任助手,修復成功的可能性也會相應提高一些。

一旦成功修復,洛特城便不再是孤懸邊境的堡壘。

而是重新接入索蘭王國傳送網路的樞紐,兵力、物資、資訊都能在瞬息之間跨越千里,重要性不言而喻。

正因如此,哪怕只是讓修復成功的可能性增加微不足道的一絲,伯爵也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用一顆空間寶石的代價,換來一位天賦者的協助修復傳送門,以及她的隊長的好感,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

況且,在伯爵看來,這還遠不止眼前的回報。

從溫妮在避難所裡的表現來看,她未來極有可能成長為一個真正的傳送大師。

而傳送大師在任何一個王國都是被各路勢力爭相拉攏的稀缺資源,要想請動他們出手,往往需要漫長的人情鋪墊與天價的酬勞。

洛特城的傳送門被炸燬至今,已經過去了這麼長時間,期間並非沒有聯絡過其他擅長咒法系的大師,但無一例外都因為各種原因被婉拒,就是最直接的證明。

如今,一個未來的傳送大師就站在他面前。

用這區區一顆空間寶石作為她成長路上的助力,讓她在未來某一天施展傳送術時,能記得這顆寶石來自洛特城,記得洛特城的一分好,這份情誼的利息,遠比寶石本身更值錢。

聞聲,溫妮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雷恩。

湛藍的眼眸在兜帽陰影下閃爍著無聲的詢問,與雷恩的目光在空氣中短短交匯了一瞬。

雷恩看出了她眼中的意願,也收到了一切交由他來定奪的信任。

“既然伯爵閣下開口,那我們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雷恩微笑著回應。

從伯爵開口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經明白了對方的用心。

反正距離維斯拉克拍賣會還有一段時日,他們本就打算以洛特城為中心繼續活動,幫忙修復傳送門不過是順手的事,況且還有額外酬勞可拿。

更為重要的是,參與修復傳送門,能讓溫妮近距離觀察一位空間大法師如何構建與校準傳送門節點,這本身就是極為珍貴的學習機會,積累的經驗遠比獨自摸索更為高效。

而且,維斯拉克城遠在索蘭王國中部,屬於王都圈子的城市,距離洛特城千里迢迢。

即便洛特城擁有空港,可以乘坐魔法飛艇前往,那也需要不少時間。

而一旦傳送門修復完畢,透過傳送門便可瞬息抵達維斯拉克,還能在拍賣會前多出好幾天休整與準備的時間,無疑是更加遊刃有餘。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答應這件事對小隊而言都是有利無弊。

“那就先謝過雷恩爵士了。”

聽到雷恩同意,伯爵臉上綻開了一個毫不掩飾的笑容。

旋即,他微微抬手,示意僕從掀開了最後一個托盤上的絨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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