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升級之路
“還有一層？”
三樓大廳內，暗紅色的光芒從牆壁紋路里滲出，映出索頓那張困惑的臉。
矮人撓了撓頭，淺褐色的眼眸裡滿是不解：“可這是最高層了啊。”
“最後一層，不在這裡。”
雷恩轉過身，嘴角微微揚起，“跟我來。”
說罷，他率先邁步走向來時的樓梯。
矮人雖滿腹疑惑，卻也沒多問，立刻跟了上去。
在開啟「血隙前哨站」地圖的時候，雷恩就注意到，這裡總共由四張小地圖構成。
前三張，就是他們剛剛探索完畢的三層樓。
確實如索頓所說，這座前哨站只有三層。
但還有第四張，位於地下。
那，才是真正的最深處。
邊下樓梯，雷恩的腦海裡不由得湧出一抹疑惑。
一層和二層，他們分別遭遇了劣魔法陣和棘魔法陣。
兩場戰鬥，雖然最後都有驚無險，但每一次都是險象環生。
第一次差點讓溫妮被撕碎，第二次差點被棘魔的尖刺射成篩子。
剛才探索三樓的時候，他一直緊繃著神經，做好了隨時應對更棘手敵人的準備。
畢竟是高階魔鬼指揮官的樓層，怎麼也該有點防禦措施吧？
結果什麼都沒出現。
空蕩蕩的議事廳，空蕩蕩的書房，空蕩蕩的浴池。
連一個召喚法陣的影子都沒有。
按理說，三層作為指揮官的場所，總比一樓的劣魔營房和二樓的倉庫重要許多，為什麼反而沒有防守？
雷恩的眉頭微微蹙起。
然後，他想起了那個棘魔。
二層出現的那個棘魔，被召喚過來的時候，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當時他就懷疑，該不會是有誰無聊，隨便畫個法陣玩吧？
現在想來，確實有這種可能。
而且，那個法陣的位置也極為奇怪。
哪有在零食罈子旁邊畫召喚法陣的？
要畫也應該是畫在門後，畫在樓梯拐角，畫在那些更容易讓人猝不及防的地方。
怎麼可能畫在倉庫最深處，畫在一堆零食罈子旁邊？
除非，畫法陣的人，根本沒想過要用它來防禦。
只是隨手畫著玩。
雷恩又想起那個女魔鬼的房間，那句“我還沒玩夠”，以及那支被咬得滿是牙印的羽毛筆。
一個會寫“還沒玩夠”的女魔鬼，一個會用牙咬筆桿洩憤的女魔鬼。
如果她在無聊的時候，隨手畫個召喚法陣玩，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三樓為什麼沒有？
雷恩輕輕搖了搖頭。
她只是個輔佐官。
再無聊，也不敢在頂頭上司的樓層亂畫。
萬一被指揮官發現她在三層畫著玩，怕不是要被罰去和劣魔一起睡大通鋪。
換句話說，這座廢棄前哨站，原本根本沒有什麼防禦法陣。
他們之所以遭遇那兩場激戰，只是因為五百年前，一個女魔鬼覺得無聊。
雷恩的腳步頓了頓。
心情有點複雜。
兩場驚心動魄的激戰，兩次死裡逃生，起因居然只是某個女魔鬼閒得發慌，隨手畫了兩個法陣玩？
索頓注意到他的停頓，低聲問：“怎麼了？”
雷恩搖搖頭：“沒事。”
他繼續往下走。
有些事，知道了就行。
他還能說什麼呢？
如果哪天真見到那個女魔鬼，他必定要射她幾箭。
但那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很快，雷恩與隊友們返回了一樓。
走出樓梯間，他沒有絲毫猶豫，徑直帶隊向大廳右側走去。
經過那團仍在脈動的暗紅光團時，他用餘光掃了一眼。
那東西依舊一下一下地跳動著，像一顆不知疲倦的心臟。
一行人腳步不停，直到雷恩停在一面石牆前。
他的目光落在一塊石板上。
那塊石板與周圍的別無二致，但在他的地圖上，這裡清晰地標註著一條向下的樓梯。
“最後一層的入口就在這兒？”
索頓走上前，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粗糙的大手已經按在石板邊緣，準備把它掀起來。
“稍等一下。”
溫妮的聲音忽然響起。
她走上前，在石板旁蹲下，閉上眼，將手掌輕輕貼在石板上。
那張白皙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有專注，仔細感知是否有異常的地獄能量。
幾息後，她睜開眼，對著索頓點了點頭。
索頓會意，粗大的手指摳進石板邊緣的縫隙裡。
他深吸一口氣，粗壯胳膊上的肌肉猛然繃緊。
“起——！”
石板發出一聲沉悶的磨擦聲，緩緩被抬了起來。
灰塵簌簌落下，撒了矮人一臉。
他眯著眼睛，卻毫不在意，只是繼續用力，直到石板被徹底掀開，靠在旁邊的地面上。
果然，一條向下的樓梯顯露了出來。
那些臺階與樓上如出一轍，每一級都嵌著暗紅色的紋路。
溫妮和索頓率先邁下樓梯，其他人緊隨其後。
樓梯並不算太長，但越往下走，越能感到一股熱浪迎面撲來。
灼熱的氣息混著濃烈的硫磺味，讓每個人的額頭都滲出一層汗珠，後背也微微發黏。
很快，他們走到了盡頭。
前方是一扇半開的門。
和樓上那些門一樣，黑色石料，暗紅紋路。
門裡透出比樓上任何一處都更加濃烈的暗紅色光芒。
雷恩邁過門檻的瞬間，腦海裡的【探索之章】輕輕顫動。
古樸的書頁自動翻開，嶄新的文字一筆一劃浮現了出來。
【你啟用了血隙前哨站的核心地標：「前哨站能源區」，該區域核心地標啟用數（4/4）。】
【「血隙前哨站」已收錄。】
【目前地域收錄數：7】
【「探索之章」下一階段獎勵：地域收錄數達到10個。】
“能源區？”
雷恩微微頷首。
果然，那枚「恆燃水晶」就在這裡。
隨著地圖迷霧徹底褪去，整個地下的佈局完整地鋪展在他意識深處。
這裡的結構非常簡單。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一條走廊，走廊盡頭通向一個方方正正的大廳。
大廳不算太大，但比普通的房間寬敞得多。
除了來時的通道，大廳還連線著三個房間：
左右兩側各一個，正前方一個。
雷恩的目光在地圖上緩緩掃過。
三個房間，其中一個，必定就是溫妮提到的那扇虛掩著的門。
雷恩收斂心神，一邊前行，一邊審視著整條走廊。
這裡的暗紅紋路幾乎遍佈牆壁與天花板，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宛如無數血管糾纏，又像一個複雜到極致的魔法陣被直接鐫刻進石壁深處。
那花紋一圈套著一圈，一層疊著一層，看得久了，竟有種它們在緩緩流動的錯覺。
怪不得如此明亮，果然是能源中樞。
整個前哨站的所有能量，都是從這裡供給的。
雷恩凝視著那些紋路，忽然感到一陣眩暈。
那些複雜的線條開始在視野裡旋轉，彷彿活過來一般，一圈一圈向著深處延伸。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看向牆壁，而是在凝視一片無底深淵，一個能把人的意識吸進去的深淵。
他猛地移開目光，深吸一口氣，眩暈感才慢慢褪去。
可以想象，當初佈置這一切的存在，實力何等強大。
或許是那位高階魔鬼親手所設，或許是五位輔佐官合力完成。
無論哪種，都遠非現在的他可以企及。
雷恩的目光沉了沉。
儘管他已邁入職業者的門檻，達到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能獵殺食人魔，能越級擊殺棘魔，能在一次次絕境中活下來。
但職業者之間亦有森嚴的等級，這一點人盡皆知。
那些能佈置如此複雜魔法紋路的頂尖存在，與他之間的距離，就像眼前這條長長的走廊一樣。
他站在這頭，他們在那頭。
看似只有一條路，卻遙不可及。
與那些強者相比，自己依舊渺小如螻蟻。
否則，又怎會只是凝視這些紋路，便感到頭暈目眩？
必須儘快提升職業者的等級。
雷恩在心中默默刻下這個念頭。
至於提升的方法，他也已經有所瞭解。
那就是為「職業核心」積攢經驗。
每一個職業都有一些區別，但大部分是共通的。
首先，是戰鬥。
獵殺魔物，尤其是挑戰等級高於自身的對手，能夠獲得最為直接的戰鬥經驗。
每一次生死搏殺，每一次極限突破，都會在「職業核心」裡留下烙印。
就像剛才擊殺那隻棘魔，那種瀕臨絕境又強行逆轉的感覺，本身就是最好的錘鍊。
其次，是技藝。
熟練掌握已有的職業技能，學習新的職業技能，領悟新的專長……這些都是經驗的來源。
「颶風之矢」、「雷鳴之矢」……再到剛剛學會的「光輝之矢」，每掌握一項新能力，「職業核心」都會變得更加充實。
那些在戰鬥中一次次拉弓的瞬間，也在為它積蓄力量。
然後，是冒險。
那些一輩子待在城鎮裡的人，就算再刻苦訓練，也永遠無法獲得冒險帶來的經驗。
而冒險者不同。
踏入遠古遺蹟，走進幽暗森林，翻越巍峨雪山，穿越死亡沙漠。
每一處從未見過的風景，每一個從未接觸過的文明，每一段從未聽說的歷史，都會在「職業核心」裡留下印記。
最後，是感悟。
對於遊俠而言，感悟便是與荒野共鳴。
風的呼吸，光的低語，野獸的咆哮，草木的生長……那些看似平常的事物裡，藏著最本源的力量。
沃倫曾經說過，有些遊俠一輩子都在追獵強大的獵物，等級卻停滯不前。
而有些遊俠只是坐在山頂看了一夜星星，第二天就突破了瓶頸。
因為後者看見了風之外的風，聽見了雷之外的雷。
總而言之，職業等級的提升，既靠錘鍊自身，也靠突破極限，更靠行走與感悟。
每一分努力，每一次觸動，都會沉澱為「職業核心」裡的經驗。
經驗夠了，等級自然就提升了。
這便是職業者的升級之路。
心念至此，雷恩的眼眸中掠過一抹沉吟，顯然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