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遭遇敢戰士襲擊
更鼓沉沉，第二聲悶響如重錘般砸破夜幕時。
張令徽身披玄鐵鎖子甲，騎著通體烏黑的戰馬，率領麾下精銳悄無聲息地抵達宋營右翼。
夜霧如輕紗般瀰漫，遠處宋營的燈火在霧氣中暈染成朦朧的光斑，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他勒住韁繩，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死死盯著前方。
遠處宋營內，隱約傳出猜拳行令的喧譁聲、漢人士卒肆意的笑聲，混著嗚咽的胡琴調子，如同潮水般湧來。
這一幕，讓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往昔。
那時，他在遼東擔任任怨軍首領，曾見過無數醉生夢死的將領，他們沉迷於酒色，荒廢軍務，與眼前宋營中的景象如出一轍。
張令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滿是輕蔑與不屑。
突然，他感到袖口一陣發癢，低頭看去，狼首刺青彷彿活過來一般，在皮膚上微微蠕動。
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短刀，這把刀是耶律暮雲派人送來的。
刀柄上，契丹文“暮雲”刻痕清晰，透著一股冷冽的氣息；
護手處，一個小小的花樣雲紋若隱若現，彷彿藏著讓人忍不住探尋的秘密。
指尖輕撫過刀身，寒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他的眼神愈發堅定。
“統軍使，宋軍右翼只有木柵欄，連拒馬樁都沒立！”親衛斡裡太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張令徽抬眼望去，只見遠處良鄉方向，月光如水，灑在宋營簡陋的防禦工事上，木柵欄在夜風的吹拂下輕輕搖晃，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剎那間，蕭乾的話在他耳邊迴響：“若有後退者，殺無赦！”
先時者殺無赦，不及時者殺無赦……張令徽心中苦笑，他比誰都清楚，所謂“殺無赦”，不過是在士氣低落時，為了凝聚人心而不得已採取的手段罷了。
他的目光掃過遠處遠方南朝的旗幟，在夜風中東倒西歪，毫無氣勢可言。
這樣的軍隊，即便人數眾多，又能有幾分勝算？
想到此處，張令徽突然仰頭大笑，笑聲如破雲而出的驚雷，驚起了蘆葦叢中的夜鳥。
一群夜鳥撲稜稜地飛起，掠過宋營的燈火，那閃爍的燈光，恰似即將熄滅的星光，預示著一場腥風血雨的來臨。
就在這時，馬蹄聲由遠及近，耶律合魯策馬疾馳而來。
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稟報道：“稟統軍使，蕭樞密使命我常勝軍稍等一刻鐘，屆時隨奚族四軍協同作戰，一起衝殺宋軍。”
“一刻鐘嗎？”張令徽喃喃自語，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下意識地看向後方，心中暗自思忖，莫非出了什麼變故不成？
隨即，他又將目光投向宋軍方向，語氣堅決，頭也不回道：“兵貴神速，若是南朝斥候察覺，恐功敗垂成。”
片刻的沉默後，他微微頷首，道：“罷了，有奚族四軍幫助，勝算更大些......”
耶律合魯領命，立刻飛身上馬，疾馳而去。
張令徽握緊腰間的短刀，靜靜等待著，夜風吹過，他的披風獵獵作響，宛如即將展翅的雄鷹。
夜風裹挾著寒意掠過張令徽的面龐，他望著耶律合魯遠去的背影，心底的不安愈發濃重。一刻鐘的等待，每一秒都彷彿被拉長。
他抬手看了看腕間的狼首刺青，那青色紋路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彷彿在無聲地催促著什麼。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夜的死寂。
一名斥候快馬加鞭而來，翻身下馬，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稟統軍使！奚族四軍方向出現異動，似有宋軍埋伏！”
張令徽瞳孔驟縮，心中暗罵一聲，握緊短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早就擔心蕭幹所謂的“協同作戰”或許會貽誤戰機，卻沒想到宋軍竟早已設下埋伏。
“該死......”張令徽暗罵。
宋軍自然不是傻子，等著他們去偷襲。
此行之貴在兵貴神速，哪裡等得起......
“傳令下去，全軍戒備，援助奚族四軍！”張令徽高聲下令，聲音在夜色中迴盪。
他迅速掃視四周，分析著當前局勢。
宋營內依舊傳來喧鬧聲，顯然他們還未察覺即將到來的危機。而己方軍隊，卻面臨著被夾擊的危險。
這.......
張令徽蹙眉，突然有點搞不清楚南朝在耍什麼把戲。
就在這時，他們前方突然亮起數百火把，如同一條蜿蜒的火龍，照亮了半邊夜空。
喊殺聲此起彼伏，眼前的宋軍竟悍不畏死，直接朝著常勝軍殺來。
“殺！”張令徽大喝一聲，拔出短刀，一馬當先衝向宋營。他的身後，麾下常勝軍如潮水般湧來，喊殺聲震天。
“義父小心！”
“保護統軍使！”
“......”
木柵欄在戰馬的衝撞下轟然倒塌，眼前的宋軍士卒悍不畏死，紛紛朝著常勝軍衝進殺來，兵刃揮舞間，寒光閃爍。
張令徽暗道一聲不好，若是南朝數十萬大軍皆是如此勇猛，常勝軍根本抵達不住，別說燕雲十六州，順勢滅掉金國也不在話下。
常勝軍雖然倉促應戰，但憑藉著人數優勢，很快穩住了陣腳。
張令徽左衝右突，卻發現宋軍的戰鬥力遠比想象中強悍。
他突然意識到，這一切或許都是南朝的陰謀，示之以弱，乘勢收復幽燕。
然而——
遠處宋軍大營依舊沒有什麼動靜，劉延慶究竟在搞什麼？
張令徽百思不得其解，突然——他發現眼前宋軍人數並不多，不過數百而已，旗幟上飄揚著‘忠’‘勇’，兩道年輕小將如虎入狼群。
其中一人身材健碩，身上自然有著一股英武和威嚴，英武之中又帶有一些儒雅的氣質，正拈弓搭箭，每次出手必有收穫。
另外一人身材很高大，青白臉色，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正拎著一柄大刀揮舞的虎虎生威。
這二人不是別人，正是敢戰士分隊長岳飛和李通。
此前有常勝軍士卒逃跑，前方良鄉被敢戰士遇到，自然也知道燕京的有些情況，敢戰士不敢隱瞞，自然將訊息告知上官。
只是......石沉大海。
不過，也並非一無所獲，訊息倒是引起郭藥師這位投降南朝將領的注意。
此番察覺常勝軍前來，試圖進攻南朝大軍，除了敢戰士還有郭藥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