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連參六部，君辱臣死
崇禎剛剛說過的話，還回蕩在金磚上頭。
太監王承恩一直舉著紅漆木盤，手腕都酸了，但臉上還是堆著笑，不敢把盤子給收回去。
顧雲就直勾勾的盯著盤子裡的那塊白玉笏板。
氣啊。
他的胸口像是被人硬生生塞進了一團發黴的破棉花，整張臉都氣的快憋青了。
皇帝不單不讓人砍他的頭，居然還給了個先斬後奏的特權，這不就是把他徹底的釘死在大明朝這個快完蛋的破班底裡了？
說好的千億現金呢！
下半輩子在單身公寓吹空調的好日子呢！
全都讓這個不按套路出牌的摳門老闆給攪和黃了！
“行。”
顧雲心裡已經罵開了花，硬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一個字。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過盤裡的玉笏板，手指抓的死死的，手背關節都白了。
你不殺我，行，那老子就把這滿朝文武的底褲全都給扒了！
我就不信了，把全天下的人都得罪光，還找不出一個敢在這金鑾殿上動刀子剁我的！
顧雲霍地一下轉過身。
他手裡拿著玉笏板，跟拎著塊板磚似的，就在這威嚴的大殿上大搖大擺的走了起來。
“那誰！”
顧雲拿著玉笏在半空一頓亂指，最後點在一個穿緋紅官服的老頭面前。
“你，禮部尚書是吧？”
被指著鼻子的禮部尚書愣了下，花白的鬍子氣的直哆嗦。
“本官正是！你這黃口小兒……”
“少他媽的在這扯淡！”
顧雲一句話就把他後半截話給堵死在了喉嚨裡。
“你這老臉皮是真夠厚的，還有臉自稱本官？禮部天天說管著天下教化，我倒要問問你，你們教出來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災區的老百姓連觀音土都快吃不上了，你們這幫當官的倒好，在教坊司裡喝花酒一個比一個來勁！這就是你們禮部定的規矩？這就是你們的教化之功？”
禮部尚書胸口劇烈的起伏，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你、你血口噴人！”
“老子噴的就是你！”
顧雲朝著他逼近了一大步。
“你們這群人，平時正經事一點不幹，就知道搞些沒用的虛頭巴腦，寫的摺子裡全是廢話。”
顧雲的唾沫星子噴的到處都是。
“畫大餅你們一個比一個溜！一說到幹實事，解決流民的吃飯問題，你們他媽的全都裝死！皇上養著你們這群廢柴，留著過年下酒嗎？”
至於禮部尚書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他壓根就沒管。
顧雲直接轉過身。
手裡的玉笏板，一下子又指到了人堆裡躲著的另一個官。
“工部的，你往哪兒躲呢！”
工部尚書身子猛的一抖，被當面給揪了出來，臉上全是藏不住的慌亂。
“剛才大老闆在上面問黃河治水的事兒，你怎麼不吭聲？在這兒裝死狗呢是吧！”
顧雲現在就跟個失了控的高壓水槍一樣，逮誰噴誰，純屬無差別攻擊。
“朝廷每年從那乾癟的國庫裡，硬是擠出來幾百萬兩銀子給你們修河堤。錢呢！全都讓你們給中飽私囊，填自己腰包了！”
“顧御史！”
工部尚書急的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河堤決口那是連降暴雨的天災啊！不是臣等不盡力……”
“天災你大爺！”
顧雲半點面子都沒給。
“你們工部下去買的修河堤材料，裡頭摻的全是爛泥巴和雜草，就拿這種一衝就垮的豆腐渣玩意兒來糊弄皇上。”
“隨便在村口找條土狗來看場子，乾的都比你們強！”
顧雲冷笑著繼續說。
“一出事就是天災，一發錢就是功勞，你那臉皮是城牆拐角做的吧？”
大殿裡這下子是徹底亂了。
被他這麼指著鼻子罵的堂官，一個接一個氣的渾身發抖，可偏偏他又剛拿了先斬後奏的特權，沒人敢直接衝上去撕爛他的嘴。
顧雲眼珠子轉了轉。
視線落在了跪在最前面的魏藻德身上。
這老傢伙是內閣首輔，是百官裡最大的頭兒，只要把他逼急了，自己死的才最有保障。
顧雲大步流星的走了過去。
“老傢伙，還有你！”
魏藻德猛的抬起臉，滿臉褶子都死死的擰在了一起。
“你這個內閣首輔當的，簡直就是個笑話！”
顧雲站在他跟前，居高臨下的，那架勢活像是要開個人批鬥會。
“你在朝堂裡天天拉幫結派！你手底下那些學生、縣令，在地方上拼了命的刮地皮，搜刮民脂民膏。”
“你敢說你眼瞎了，一點都沒看見？”
顧雲扯著嗓子大吼。
“下面的人年年給你送孝敬，成箱成箱的銀子往你府裡抬，你就在上頭包庇自己的門生！大明朝讓你們搞的烏煙瘴氣，全是你這老匹夫包庇縱容的好事！”
這一通劈頭蓋臉的連環炮。
直接把大殿上這幾十號高官給罵的體無完膚。
幾十年都沒人敢揭的爛賬，今天讓顧雲一口氣全給抖了出來。
魏藻德只覺得胸口一陣絞痛，一股血腥氣直衝喉管。
他猛地從地上撐起了半邊身子。
“狂徒！你在這裡沒有半點憑據就血口噴人！你這根本是在動搖我大明的國本！”
“豎子狂悖！”
禮部尚書也從旁邊竄了起來，手指著顧雲。
“滿嘴胡言！皇上，此子是在毀我朝堂的根基啊！”
好幾個被罵的六部堂官全急了眼，七嘴八舌的從地上爬起來，指責顧雲不講規矩。
動搖國本？
顧雲看著這群氣急敗壞的重臣，一步沒退。
他直接在大殿的空地上仰頭狂笑起來，哈哈哈的。
那笑聲尖銳的很。
“大明這攤子都快倒了，還他媽有什麼狗屁國本！”
顧雲的笑聲忽然停住，臉上的肌肉繃的死緊。
“大明將傾！主辱臣死！”
他把這八個字喊得聲嘶力竭，直接炸的這幫文官腦子嗡嗡的。
顧雲把手裡的白玉笏板指向了高高在上的崇禎。
“各位都睜開眼看看！大老闆在上面天天愁的頭髮都快沒了，連頓像樣的都吃不上。”
顧雲猛然回頭，又指著這滿朝的官員。
“再瞧瞧你們這些狗官，一個個拿著朝廷那麼高的俸祿，出了事屁都不幹，天天就在這大殿上扯皮，還要讓皇上出來給你們頂罪背黑鍋！”
“想讓天下太平是吧？”
顧雲眼睛裡全是不要命的紅光。
他用力的揮了下手，把手裡的玉笏板狠狠砸在金磚上，發出“啪”一聲脆響。
“那你們這幫廢物，今天就該全在這大殿上排好隊，當場抹脖子！把家產全都充公！這才是你們對大明朝最大的貢獻！”
高臺上的龍椅裡。
崇禎穩當的坐在那裡。
他緊緊的看著底下的顧雲，再看看那些被罵的渾身發抖，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的六部堂官。
心裡簡直是爽透了。
這些平時最講規矩、最難纏的吸血蟲，今天總算是讓這小子用最粗野的話給治的服服帖帖！
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大殿裡現在連個敢大聲喘氣的都沒有了。
這幫高高在上的大官，什麼時候見過這種指著鼻子罵的陣仗，全都被噴懵了，一個個張大了嘴，臉色灰敗的愣在當場。
顧雲大口的喘氣。
他等了半天，發現這群傢伙雖然一個個都氣得臉發青，卻沒一個真敢上來動他。
一群軟骨頭，全他媽是些沒膽子的慫貨。
看來想指望這群只知道動嘴皮子的文官，在這大殿上把自己逼死，是有點難。
不動刀怎麼行。
為了讓自己表現的更像一條徹底瘋了的狗，顧雲腦子轉了轉，目光乾脆越過了眼前這幫紅袍子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