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海寇的陰影
老者把蕭辰一行人領到了漁村深處的一片棚屋區。
說是棚屋，其實就是用木頭和茅草搭起來的簡陋窩棚，到處漏風。棚屋裡住了大約三百多人，都是島上的漁民，老人、婦女和孩子佔了大半，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看到官兵來了，都露出警惕和恐懼的神色。
在一個相對寬敞的棚屋裡，老者給蕭辰端來一碗熱水——這已經是他們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了。
\"老朽姓陳，村裡人都叫我陳阿公。\"老者嘆了口氣，在蕭辰對面坐下，\"在這青龍島上住了四十年了，看著這島好好的一個漁米之鄉，被海寇折騰成現在這個鬼樣子。\"
蕭辰喝了一口熱水，問道：\"陳阿公，你給我說說，這島上的海寇到底是什麼情況？徐海帶了多少人？黑礁灣的地形如何？\"
陳阿公點點頭，開啟了話匣子。
海寇頭子叫徐海，今年四十出頭，原本是福建沿海的漁民，因為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了，殺了稅吏落草為寇，帶著十幾個兄弟逃到了青龍島，盤踞在島東北部的黑礁灣。
那黑礁灣是天然的要塞，入口處全是暗礁，只有一條狹窄的水道能進去，水道兩側都是懸崖，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徐海在那裡經營了八年，建了水寨，囤了糧草，手下聚集了兩千多嘍囉，大小船隻三十餘艘，不僅劫掠漁船商船，還時不時上岸騷擾沿海州縣，朝廷幾次派水師圍剿，都因為地形不熟、將領無能，損兵折將無功而返。
\"徐海每三個月來村裡收一次稅。\"陳阿公的聲音在發抖，眼睛裡是壓抑了多年的恐懼和恨意，\"說是收稅，其實就是搶。交不出糧食和漁獲的，男人當場殺死，女人擄走，孩子……孩子就扔到海里餵魚。\"
\"去年冬天，村裡交不上糧，徐海一把火燒了半個村子，殺了二十多個人，把十幾個年輕女人擄走了。我那孫媳婦……才剛過門三個月，就被他們……\"
老人說不下去了，渾濁的老淚順著臉上的皺紋滑落。
棚屋裡的其他漁民也都紅了眼睛，握緊了拳頭，但拳頭裡只有無力的憤怒。
蕭辰沉默了片刻，問道：\"你們為什麼不反抗？\"
\"反抗？\"陳阿公苦笑一聲，指了指棚屋角落裡的幾根漁叉，\"他們有火銃，有刀槍，有弓箭，我們只有漁叉和柴刀。而且他們有船，來去如風，我們就算拼命，也只是白白送死。\"
蕭辰點了點頭。這就是冷兵器時代普通百姓面對職業武裝的絕望——沒有組織，沒有武器，沒有訓練，再多人也只是待宰的羔羊。
他放下水碗，認真地看著陳阿公，看著棚屋裡所有漁民的眼睛，聲音不大，卻清晰而堅定：
\"陳阿公，各位鄉親。我蕭辰這次來，就沒打算走。\"
\"徐海來，正好。我就在這裡等著他。\"
陳阿公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蕭辰：\"後生，你……你才多少人？我看你們也就一百多號人，徐海有兩千多人啊！而且他已經提前來了，你們連工事都來不及修！\"
\"人多不代表能打。\"蕭辰說，\"我有辦法打敗他。但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我們？\"陳阿公愣了，\"我們能幫什麼？我們只會打魚……\"
\"你們熟悉這座島，熟悉這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塊礁石、每一條水道。\"蕭辰道，\"你們幫我指路，幫我修建工事，幫我運送物資。只要你們願意站出來跟我一起打跑海寇，我保證——\"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徐海被打跑之後，青龍島三年不納稅，所有開出來的荒地都是你們自己的，我給你們發農具、發種子、發鐵器。以後有我在，再也沒有人敢來欺負你們。\"
棚屋裡安靜了。
漁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裡充滿了猶豫、懷疑，還有一絲被壓抑了太久的、幾乎要熄滅的希望。
三年不納稅？發農具發種子？再也沒有海寇？
這些話他們以前從來沒有聽過。以前來的官兵，只會要糧要錢，從來沒有說過要保護他們。
陳阿公盯著蕭辰的眼睛看了很久。他看到的不是一個少年人的意氣用事，不是一個官員的空話套話——這個年輕的鎮撫使眼睛裡，有一種讓人信服的、篤定的光芒。
\"你說的……是真的？\"陳阿公的聲音在發抖。
\"君無戲言。\"蕭辰伸出手，\"我是大晟的皇子，我說的話，算數。\"
陳阿公看著那隻手，看著眼前這個雖然年輕、卻眼神堅定的少年，渾濁的老眼中忽然亮起了一絲光。那是絕望了八年之後，重新燃起的希望之光。
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握住了蕭辰的手。那隻手很年輕，很有力，很溫暖。
\"好！\"陳阿公老淚縱橫，聲音哽咽，\"老朽信你一次！大不了這條老命拼了！只要能打跑徐海那幫畜生，我們全村子的人，都聽你的！\"
\"我們都聽殿下的！\"
\"跟海寇拼了！\"
\"拼了！\"
棚屋裡的漁民們紛紛站起身，眼中的恐懼被憤怒和希望取代，一個個攥緊了拳頭。
「叮——支線任務觸發：解救青龍島漁民，擊退海寇徐海。」
「任務獎勵：解鎖『火藥配比最佳化』技術，獲得漁民群體信任，基礎勞動力+300。」
蕭辰看著這群激動的漁民，心中微微一熱。
他站起身，對陸鳴道：\"陸鳴，立刻召集所有人，到沙灘集合。\"
\"是！\"
片刻後，一百二十名船員、親兵、匠人，加上聞訊趕來的三百多名漁民，齊聚白沙灘。蕭辰站在一塊礁石上，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人群，朗聲道：
\"徐海馬上就到。我們沒有三天，只有一天時間準備。一天之後，我要讓徐海和他的海寇，有來無回！\"
「叮——檢測到島上山越族部落正在遠處山林中窺視。」
「南部山區疑似有未知勢力活動，請宿主注意。」
系統突然彈出的提示讓蕭辰眉頭微蹙，但他沒有聲張。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眼前最大的威脅，是即將到來的徐海艦隊。
遠處海面上，海寇船的黑影越來越近，桅杆上的骷髏旗已經隱約可見。
戰鬥，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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