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反制
\"噗嗤！\"
匕首狠狠刺入被褥，發出布料撕裂的聲響。
但手感不對——沒有刺入人體的阻力，只有空蕩蕩的棉絮。
兩個黑衣人一愣。
就在這一瞬間，船艙裡突然亮起火把！
陸鳴帶著五名親兵從兩側的艙房裡衝了出來，火把將整個船艙照得通明。幾個人手持鋼刀，將兩個黑衣人團團圍住，刀刃在火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兩個黑衣人臉色大變，這才發現——被褥裡塞的是枕頭和棉被，根本沒有人！
\"你們在找我？\"
蕭辰從艙門陰影中走出來，語氣平淡，像是在問一句\"吃了嗎\"。他身上穿著整齊的衣服，手裡沒有武器，因為他根本不需要武器——陸鳴和五個親兵手裡的刀，已經足夠了。
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猛地咬牙，揮舞著匕首向蕭辰撲過來，想要狗急跳牆挾持人質。但他剛邁出一步，陸鳴就動了。
陸鳴的刀很快，快到肉眼幾乎看不清。只聽\"鐺\"的一聲金鐵交鳴，黑衣人手裡的匕首被擊飛，然後陸鳴一腳踹在他的胸口，將他踹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艙壁上，滑落在地，吐出一口鮮血。
另一個黑衣人見勢不妙，轉身想跳窗逃跑，但兩個親兵已經堵住了視窗，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匕首\"噹啷\"掉在地上。
整個過程，不到三息時間。
\"捆了。\"陸鳴冷冷道。親兵們上前，用繩索將兩人五花大綁，捆得像粽子一樣。
蕭辰走到兩人面前，蹲下身，藉著昏黃的火光打量他們。這兩個人他見過，就是化名張三李四的那兩個趙崇安插的奸細。此刻他們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哪裡還有半分行刺的兇狠？
\"說吧，趙崇給了你們什麼條件，讓你們來殺我？\"蕭辰問，聲音平靜得像在聊天。
兩人低著頭，牙關緊咬，不說話。
陸鳴冷笑一聲，從靴子裡拔出一把匕首，蹲下來，用匕首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臉：\"不說？沒關係。錦衣衛的詔獄你聽說過吧？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開口，而且保證你死不了。現在不想說沒關係，到了青龍島，我有的是時間陪你慢慢玩。\"
他的聲音很輕，但那種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殺氣，讓兩個奸細瞬間崩潰了。他們這種市井混混出身的殺手，哪裡見識過錦衣衛的酷刑？
\"我說！我說！\"化名張三的那人渾身發抖，立刻就招了，\"是……是鎮國公府的人找的我們！給了我們每人五百兩銀子，讓我們在船上找機會殺了您，把屍體扔進海里，做成落水而亡的假象！還說……還說到了東海，有人接應我們！\"
\"接應你們的人是誰？\"蕭辰問。
\"不……不知道！真不知道！\"張三連連磕頭，\"我們只負責在船上動手，接應的人是誰、在哪接應，國公府的人沒說！我們就是拿錢辦事的小嘍囉，求殿下饒命！求殿下饒命啊！\"
另一個人也拼命磕頭，額頭上磕出了血：\"殿下饒命！我們也是被逼的！家裡老小都在趙崇手裡，我們不敢不從啊！\"
蕭辰靜靜地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船艙裡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磕頭的聲音和海浪拍打的聲響。所有的水手和匠人都被驚醒了，圍在艙房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裡面看，議論紛紛。
\"怎麼回事？有刺客？\"
\"是那兩個新來的？我看他們就不像好人！\"
\"竟然想殺九殿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殺了他們！把他們扔去餵魚！\"
陸鳴低聲問：\"殿下，這兩個人怎麼處置？\"
按照慣例，行刺皇子是凌遲處死的大罪，就算當場殺了也不為過。
但蕭辰卻搖了搖頭。
\"不殺。\"他站起身，聲音提高了一些，確保艙房外所有圍觀的人都能聽到，\"把他們帶到甲板上去。\"
所有人都來到了甲板上。
深夜的海風很冷，吹得人瑟瑟發抖。兩盞氣死風燈掛在桅杆上，昏黃的燈光將甲板照亮。一百二十多個人——水手、親兵、匠人、家屬——全都圍了過來，黑壓壓地站了一片。
兩個奸細被押到甲板中央，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蕭辰站在他們面前，環顧四周，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
他沒有歇斯底里，沒有憤怒咆哮，只是用平靜的、清晰的聲音，對所有人說：
\"這兩個人，是鎮國公趙崇安插進來的奸細。趙崇給了他們五百兩銀子，讓他們在船上殺了我，把我的屍體扔進海里。\"
人群一片譁然。水手們怒目圓睜，有人已經罵出聲來：\"狗孃養的趙崇！\"
\"殿下對咱們這麼好，他們竟然敢下黑手！\"
\"殺了他們！把他們扔去餵魚！\"
蕭辰抬了抬手，人群安靜下來。
\"我不殺他們。\"蕭辰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連兩個奸細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殺？行刺皇子，竟然不殺？
蕭辰指了指桅杆：\"把他們綁在桅杆上，綁三天。不給飯，不給水，讓海風吹著，讓太陽曬著。三天之後，如果他們還活著，就鬆綁，讓他們在船上當苦力，戴罪立功。\"
陸鳴不解：\"殿下，這……\"
\"別急，聽我說完。\"蕭辰打斷他，然後轉向所有人，聲音提高了幾分，在海風中傳出很遠：
\"我知道，你們當中，可能還有人是被人收買的，或者心裡打著別的主意。沒關係，我不追究。\"
\"從今天起，你們跟的是我蕭辰，不是趙崇，不是朝廷裡的任何大人。趙崇能給你們的東西——銀子、官位、承諾——我蕭辰三年後翻十倍給你們。跟著我，你們不僅能吃飽飯、拿足餉，還能過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但是——\"
他的聲音陡然變冷，像海面上刮過的寒風：
\"誰要是吃裡扒外，背後捅刀子，像這兩個人一樣……\"
他指了指桅杆上瑟瑟發抖的兩個奸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東海的大魚，嘴很挑。它們最喜歡吃的，就是叛徒。\"
最後一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所有人都聽得脊背發涼。
不需要更多的威脅，不需要酷刑和殺戮。綁在桅杆上示眾三天，已經是最好的殺雞儆猴。蕭辰要的不是兩個死人，而是所有人的敬畏和忠誠。他要讓這一百二十個人都明白——跟他走，有肉吃；背叛他，生不如死。
\"撲通！\"
不知道是誰先跪了下去。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片刻之間，甲板上所有的人都齊刷刷跪了下去，聲音在夜空中迴盪：
\"我等願追隨殿下！萬死不辭！\"
老船工王阿大跪在最前面，抬起頭，那張被海風吹得黝黑粗糙的臉上，一雙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不一樣的光芒。
他跑了一輩子船，見過太多的官——那些當官的，要麼把水手當牛馬使喚，要麼打了敗仗就拿小兵頂罪。但這位九殿下不一樣。
他不殺降，不遷怒，有本事，有擔當，說話算話。
這種人，值得追隨。
「叮——反制內奸成功，團隊忠誠度大幅提升。」
「船員對宿主認可度+20。當前團隊凝聚力：75/100。」
「獲得特性：『臨危不亂』——遭遇刺殺和危機時，團隊士氣不會崩潰。」
蕭辰望著跪滿甲板的人群，望著那一雙雙在火光中閃爍著敬畏和熱忱的眼睛，知道自己的第一步走對了。
他揮了揮手：\"都起來吧。繼續航行，天亮後換班。\"
人群散去，各自回到崗位。兩個奸細被綁在桅杆上，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臉上沒有怨恨，只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羞愧。
陸鳴走到蕭辰身邊，壓低聲音道：\"殿下，就這麼饒了他們？萬一他們……\"
\"不會。\"蕭辰望著漆黑的海面，聲音平靜，\"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趙崇以為他們死了，不會再管他們。他們想活命，只能跟著我。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海平面盡頭——那裡隱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光芒，像是燈塔，又像是黎明前的第一縷晨曦。
\"留著他們，比殺了他們有用。到了東海，趙崇還會派人來，我們可以讓這兩個人'傳假訊息'，把趙崇引入歧途。死人傳不了假訊息，活人才行。\"
陸鳴怔了一下，隨即心悅誠服地抱拳：\"殿下英明。\"
蕭辰沒有說話，只是抬頭望向滿天的星斗。
北斗七星在夜空中閃爍，指引著方向。按照海圖上的位置，再過三四天，他們就能抵達青龍島。
他低頭看了一眼羅盤，眉頭微微一皺——羅盤的指標似乎偏移了半度，指向東北方向一片暗流湧動的海域。那裡有一片暗礁區，按照海圖是應該避開的。但指標偏移的方向，似乎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磁場異常。
那片海域下面，可能有一座大型鐵礦。
但更重要的是——他在海風中聞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硝煙味。這說明附近有船隻在活動，而且是攜帶火器的船隻。
不是海寇，就是趙崇安排的第二波伏兵。
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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