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天下合縱
鄴城州牧府的大堂之內，硝煙的餘味還未完全散盡。
河北四州剛剛完成全盤交接，各地官吏正快馬奔赴郡縣，清點戶籍、安撫流民，接手袁紹留下的大片屯田。
文武諸臣各司其職，整座龐大的戰爭機器有條不紊運轉。
顧徵獨自立在大堂之上，意識之中，系統的微光緩緩流轉。
剛剛擊潰【堅持種田】拿到的獎勵還在沉澱。
《尉繚子》所載的萬千道理，與早已融會於心的《孫子兵法》彼此交織碰撞。
《孫子兵法》重在沙場博弈，講究虛實奇正，料敵於先，以謀略撕碎敵軍陣列。
而新得的《尉繚子》，講的卻是立國之本。
軍制如何搭建，獎懲如何確立，兵農如何平衡，連年大戰之下該怎樣壓制民怨、穩固軍心。
一部對外決勝於疆場，一部對內安固於社稷。
兩卷傳世兵家典籍同時生效，雙書同輝的增益無聲籠罩整片疆域。
多線作戰錢糧損耗得到削減，士族叛亂的風險被壓低。
軍隊遭遇挫敗之時，譁變潰散的機率大幅下降。
如今的顧徵，不再只是擅長奇謀破局的統帥。
他的軍政體系已經補全最後一塊短板，進攻可以縱橫千里，防守可以扛住舉國鏖戰。
腦海當中，那一份擊潰袁紹之後解鎖的全域情報解析，緩緩展開。
無數細碎的訊息如同潮水湧入。
荊襄、西涼、江東三方合縱的全貌，毫無保留攤開在他的眼前。
外界所有人看到的，是一紙歃血盟約，三方勢力東西遙相呼應，數十萬大軍蓄勢待發，一副同仇敵愾共伐霸主的模樣。
天下各路殘存諸侯，沙盤之外的一眾玩家，全都在公屏議論。
認定顧徵縱然家底雄厚，也必將被四面合圍慢慢耗垮。
可剝開盟約光鮮的外殼，內裡盡是裂痕與算計。
荊州劉表坐擁荊襄沃土，出兵的核心訴求是奪取豫州全境，把勢力邊界推進到黃河以南。
他不願過度消耗自家精銳，心裡盤算著讓西涼與江東率先流血，自己坐收漁利。
馬騰與韓遂本就有舊怨，二人只是迫於危局才暫時抱團。
西涼鐵騎戰力冠絕天下，可部族派系林立。
他們真正想要的是關中之地，對於馳援荊襄、江東毫無興趣。
一旦戰事獲利，兩方會爭搶地盤。
一旦戰局受挫，兩股勢力會毫不猶豫各自儲存實力。
江東孫策剛剛經歷過境內士族大亂，國力還未恢復。
周瑜極力促成合縱，是為借聯盟的力量奪回徐州。
孫策本人卻對劉表心存戒備，不願把江東全部兵力押在聯盟的戰車之上。
三方目標各不相同，所求地盤互相重疊，彼此猜忌防備。
所謂生死同盟，不過是被生存危機強行捏合在一起的鬆散聯合體。
顧徵閉上雙眼，把每一處矛盾、每一處利益衝突牢牢記在心底。
強大的兵力、廣袤的疆域，固然是合縱聯軍的依仗。
但人心不齊，就是他們最大的死穴。
“主公。”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郭嘉、荀彧並肩走入大堂，二人手中捧著一摞來自邊境的急報，神色凝重。
“來自多方的探馬傳回訊息。荊襄大軍已經向北開拔，屯駐南陽，虎視豫州南部。
西涼馬騰韓遂調集各部騎兵，向著關中方向集結。
江東重整完畢，水陸大軍再度壓向淮南。
三路幾乎同時完成戰前部署，戰火隨時可以點燃。”
荀彧將文書放在案几之上，語氣沉穩。
郭嘉走到巨大的沙盤旁邊，伸手依次點過荊州、西涼、江東三處標記。
“三方合縱聲勢滔天，從東、西、南三面同時對我們形成壓迫。
以往對付一路諸侯，我們可以集中全部力量與之周旋。
如今三線同時承壓，兵員糧草的消耗會成倍上漲。
哪怕我們坐擁河北、中原廣袤疆土，也絕不能小覷。”
帳外不斷傳來兵士走動的聲響，遠方的烽火臺已經做好點燃的準備。
天下圍殺的大幕，已經懸在頭頂。
帳下不少將領心中都生出幾分壓力。
對手不是一路割據勢力，而是匯聚了天下剩下全部力量的龐大同盟。
顧徵緩步走到沙盤之前，目光掃過代表敵人的三處符號，神情不見半分慌亂。
“世人都覺得，三方締結盟約，便是鐵板一塊。”
他伸出手指，點在荊州南陽的位置，隨後移向關中，再落至淮南。
“劉表想要豫州。馬騰韓遂覬覦關中。孫策念念不忘徐州。
三家所求的地盤互相沖突。他們如今能夠站在一起，僅僅是因為我的存在。”
“若是戰局順利，各方會為了瓜分戰果互相爭鬥。
若是戰局不利，人人都會優先保全自己的家底。這合縱看著嚇人，實則外強中乾。”
郭嘉眼中精光一閃，瞬間便領會了顧徵話語背後的深意。
他方才只看到敵軍兵力強盛，卻還沒有看透盟約內部埋藏的重重隱患。
荀彧微微頷首，眉頭舒展少許：
“主公所言極是。只是隱患擺在那裡，想要利用，依舊需要戰場上的勝負作為引子。
沒有實打實的打擊，矛盾便不會自己爆發出來。”
“沒錯。”顧徵淡淡開口，“我們不能坐等聯盟自行瓦解。要打。而且要三線同時接戰。”
“依靠《尉繚子》穩固境內根基，扛住多線戰爭帶來的消耗。
依靠《孫子兵法》捕捉戰機，不追求每一條戰線都大獲全勝，只要抓住其中一方的破綻狠狠擊破，整個合縱的鏈條，就會出現崩塌的缺口。”
雙書加持，內政穩固，再加上從系統情報得知的對手內情，顧徵已經握好了破局的鑰匙。
可敵人不會給他太多籌備的時間。
就在這時，一名渾身塵土的斥候快步衝入大堂，單膝跪地高聲稟報。
“啟稟主公！荊州前部兵馬越過邊境，襲擾豫州南邊各縣！
江東水師於淮河之上出現，與我方沿江哨所發生交戰！西涼先鋒騎兵已經抵達潼關之外！”
烽火燃起。
東西南三面，三處戰場，幾乎在同一時間，正式開打。
天下合縱伐霸之戰，就此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