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全員改造（二）
扎里斯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拳。
藍白色的電流在指節間跳躍。
他握緊拳頭。
雷鳴聲跟著響起。
這聲音不是光柱的餘響。
是他拳面上的強光在空氣裡猛地崩碎產生的音爆。
“大人。”
扎里斯的聲音有了變化。
從蜥蜴人時代的粗啞低沉，變成了帶有金屬共鳴感的渾厚嗓音。
他重新單膝跪地。
拳頭砸在地面上。
整個改造室震了一下。
地板上出現了蛛網狀的裂紋。
裂紋裡亮著藍白色的電光。
“扎里斯·古古，聽憑號令。”
巴卡爾滿意地點頭。
“出去吧。找個空曠的地方測試你的雷槍。別把礦谷拆了。”
扎里斯站起來，低頭側身透過門框。
踩踏地面的腳步聲漸遠。
巴卡爾回頭看了一眼被他跪裂的地板。
得讓矮人來修了。
扎里斯離開後，改造室安靜了片刻。
巴卡爾活動了一下脖頸。
石臺上殘留的雷電灼痕還在滋滋冒煙。
“讓戈洛克進來。”
他朝門口喊了一聲。
外面傳來厚實的腳步聲。
不。
是地面在震。
戈洛克側著身子擠進改造室的時候，左右翼尖刮掉了門框兩側各一塊岩石。
碎石嘩啦啦落了一地。
“嘁。”
戈洛克低聲罵了一句。
他的體型在五十年間膨脹了太多。
肩高接近四米，體長超過十三米，翼展二十多米。
通體鐵灰色鱗甲泛著金屬冷光，夾雜著一些土黃色晶狀體點綴，琥珀色豎瞳中跳動著暗紅火焰。
作為紅龍與鐵龍的混血後裔，戈洛克的血脈在五十年裡完成了數次蛻變。
鐵龍的金屬質感與紅龍的暴烈底色在他身上融合得越來越深。
每一片鱗甲都透著被反覆鍛打過的精鋼質感。
而改造後的狂龍血脈也讓他的實力飛速提高。
當前生命等級16級。
他的年紀不過是青年龍時期，還沒到百歲。
放在外面的巨龍世界裡，這個年紀就達到16級，已經是天才中的天才。
正常紅龍百歲以內能到12級就算出類拔萃。
戈洛克能達到這個高度，一半是血脈天賦，另一半是當年那次狂龍赫斯的初始改造打下的底子。
但在巴卡爾的領地裡，16級現在還排不上號。
賽蘭妮剛改造完直接21級。
扎里斯22級。
卡加爾25級。
戈洛克明白這一點。
一直以戰鬥勝利為樂的他，最近已經沒什麼好去處了。
和石頭人他們打勝了也沒什麼感覺，跟卡加爾他們打又太強了，一招就被秒殺。
這導致他這幾年異常尷尬。
只能跑到海外，當年莎娜無意中知曉的一處龍域去找人打架。
這次也是聽說能提升實力，急忙趕了回來。
“巴卡爾。”
戈洛克站在改造室中央，鐵灰色的龍軀將整個空間塞得滿滿當當。
他沒有跪下。
龍首微微揚起，琥珀色豎瞳盯著巴卡爾的人形態。
嘴角扯了一下。
“你叫我來，總不是讓我看你這張臉吧。”
巴卡爾沒理他。
他調出系統面板。
【是否消耗免費改造名額×1，對戈洛克進行改造？改造方向：破壞之狂龍·赫斯】
【檢測到第二系統存在，且使徒之力庫存充足。是否消耗一份使徒之力，直接進行多次改造？】
巴卡爾掃了一眼。
跟賽蘭妮一樣的提示。
而戈洛克是第二次改造。
直接二次改造加終極改造，一步到位。
省時省力。
確認。
乳白色光柱從穹頂轟然降下。
這道光柱比賽蘭妮那次要粗得多。
戈洛克本身體型就大，再加上狂龍赫斯的改造模板是三大天災巨龍之首，能量灌注的密度與強度遠超妖龍寧帕。
光柱落下時，整個改造室開始劇烈震顫。
穹頂的冷藍礦石紛紛掉落。
巴卡爾退後三步。
光柱內部傳來骨骼碎裂重組的動靜。
一聲。
兩聲。
密集得跟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一個樣。
戈洛克的低吼聲從光芒深處傳出。
不是因為痛苦，而是興奮。
那頭紅鐵龍在改造的洪流中，本能地發出了屬於龍族的戰吼。
巴卡爾靠在石壁上，雙臂抱胸，等著。
這場改造持續的時間比賽蘭妮和扎里斯的都要長得多。
約莫三個時辰。
光柱的顏色從乳白轉為琥珀金，又從琥珀金轉為暗赤。
最後變成了一種極為濃烈的黑紅色。
就好比岩漿被壓縮到了極點。
巴卡爾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能察覺光柱內部的能量密度在瘋狂攀升，已經遠超賽蘭妮和扎里斯的改造規模。
這是三大天災巨龍的改造模板。
跟普通改造不是一個量級。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
黑紅色的光芒驟然內縮。
所有的光、熱、能量在一個呼吸間全部被吸入光柱中央的那個龐大輪廓中。
然後。
爆開。
龍吼響起，光柱碎裂。
一聲震穿岩層的龍吼從改造室中央炸出，音波化作實質的衝擊波，將作為改造室的巖洞頂部的岩石層直接掀飛了三米厚。
碎石如雨墜落。
巴卡爾側身避開一塊半人高的落石。
煙塵瀰漫。
他抬頭望去。
改造室的穹頂被轟出了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大洞。
月光從洞口瀉下來。
照在改造室中央那個龐然大物身上。
戈洛克。
不。
巴卡爾糾正了自己的想法。
這不是戈洛克。
至少不完全是。
站在改造室中央的巨龍，體型比改造前大了整整一圈。
肩高從四米拔到了接近六米。
體長超過十八米。
翼展三十多米。
通體鱗甲從鐵灰色蛻變為一種極為深邃的黑曜石底色，每一片鱗甲的邊緣都鑲著一道琥珀金的輝光紋路。
龍角從原本的單對變成了三對。
最外層的龍角呈王冠狀向後延伸。
琥珀金的角紋與黑曜石的角身交織在一起。
龍瞳。
巴卡爾看清了那雙眼睛。
不再是戈洛克的琥珀色。
是乾乾淨淨、燃燒著的、透著熔岩核心質感的金色。
龍瞳中有某種極為古老的東西在沉浮。
那是屬於另一個時代的記憶。
屬於破壞之狂龍赫斯的記憶。
巴卡爾盯著那雙金色龍瞳看了三秒。
“赫斯？”
龍首緩緩低下。
金色瞳孔與巴卡爾的人形態對視。
“是我，爆龍王大人。”
聲音不是戈洛克的。
比戈洛克沉。
比戈洛克厚。
那動靜好比兩塊大陸板塊在摩擦時發出的低頻震動。
“也是他。”
赫斯補充了一句。
“此次改造完成後，我和他的靈魂邊界比之前模糊了很多。不再是寄居，反而變成了……融合。”
“他的意識在嗎？”
巴卡爾問。
“在。”
赫斯的金色龍瞳微光動了一下。
“他正在罵我。”
“罵你什麼？”
“罵我不該在他面前跪你。”
巴卡爾嘴角動了一下。
那真就是戈洛克的風格。
他調出面板。
【戈洛克（破壞之狂龍·赫斯）】
【種族：龍族】
【生命等級：21級】
【技能：狂龍之吼·極、大地脈動·極、狂龍降臨、地動山搖、天崩地裂、永珍崩滅……】
【傳奇特性：狂戰不滅、大地之子、萬物震盪】
21級。
傳奇。
三個傳奇特性。
巴卡爾掃了一眼技能列表。
跟之前的初始改造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狂龍之吼從普通版升級到了“極”字版。
大地脈動也是。
而狂龍降臨從有時間限制的召喚變成了無限制的。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戈洛克現在可以隨意將身體的主導權交給赫斯，而不是之前那種六級雛龍供能幾分鐘就虛脫的窘境。
兩個靈魂真正融合之後，赫斯不再是外來的寄居者，而是戈洛克自身力量的延伸。
而戈洛克的傳奇特性尤為強悍。
【狂戰不滅：戰鬥中受到的傷害越大，身體的修復速度與力量越強。生命終結前不會倒下。】
【大地之子：只要雙足踏在大地上，就不會被任何物理力量擊飛或擊倒，且持續從地脈中汲取能量恢復。】
【萬物震盪：物理攻擊附帶穿透性震盪波，無視鎧甲與護盾，直接作用於目標內部結構。】
巴卡爾看完。
這三個特性組合在一起。
就是一個踩在地上打不死、推不動、還能穿透一切防禦的近戰怪物。
配合21級的傳奇體量。
巴卡爾快速估算了一下。
常規傳奇根本不是赫斯的對手。
22、23級的傳奇強者在正面肉搏中也未必能討到好。
但更讓巴卡爾在意的不是這些資料。
而是他現在站在赫斯面前的感受。
龍威。
赫斯並沒有刻意釋放龍威。
但巴卡爾站在它面前，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壓迫感。
不是來自等級、體型的差異。
而是來自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就跟面對一座分秒可能噴發的火山一樣。
就好比站在一條斷裂帶的正上方，腳下的大地在無聲地積蓄著毀滅性的能量。
這種感覺。
巴卡爾上一次感受到。
是在面對矮人先祖洛塔山·鐵峰的時候。
那個30級的冠位巔峰，半神門檻的怪物。
當然，赫斯現在不可能真的跟洛塔山比。
那是戈洛克身體等級上的天塹差距。
但那股“質感”是一樣的。
屬於超越凡俗範疇的質感。
不過，若是等到戈洛克的生命等級再度提升，巴卡爾覺得，戈洛克讓赫斯代打，說不定真能對戰那半神矮人。
巴卡爾後退一步。
仰頭看著赫斯。
赫斯。
不。
該叫戈洛克了。
金色龍瞳光芒微動，瞳中的古老沉浮消退，被一種更年輕、更桀驁的光取代。
琥珀色從金色底下滲透出來。
“巴卡爾。”
聲音明顯與之前赫斯的感覺完全不同。
帶上了那股熟悉的不耐煩。
戈洛克回來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前爪。
黑曜石色的龍爪，琥珀金的紋路。
爪面比之前寬了一倍。
他攥了一下。
地面直接裂了一條兩米長的縫。
“……”
戈洛克又攥了一下。
裂縫延伸到五米。
他的龍瞳開始發亮。
尾巴不受控制地在地上拍了一下。
整個改造室又震了。
穹頂的洞口又大了一圈。
“別拆了。”
巴卡爾說。
赫斯的能力能輕易引動大地波動。
戈洛克這幾下差點把礦谷拆了。
戈洛克收回爪子。
嘴上沒說話。
但他的翼尖在微微抖動。
龍翼根部的肌肉在不自覺地繃緊又鬆開，繃緊又鬆開。
那是興奮到極致時龍族特有的生理反應。
巴卡爾倒是知道他的性格，沒有多做阻攔。
“行了，出去試試你新的力量吧。”
巴卡爾指了指頭頂被轟開的洞。
“離礦谷遠點。”
戈洛克沒應聲。
龍翼猛然展開。
三十多米的翼展在改造室內根本撐不開，翼尖直接把左右兩面石壁各削掉了一層。
碎石紛飛。
他從穹頂的洞口衝了出去。
他迫不及待地要去那個有不少強大龍族的地方展現一下自己的勢力提升了。
戈洛克的龍影消失在夜空中。
三秒後。
東面天空傳來一聲炸裂天穹的龍吼。
緊接著是地面的震動。
震動從巴卡爾腳下傳來。
持續了整整五秒。
戈洛克正在荒原上測試他的新能力。
而那道龍吼的餘音在黑石礦谷上空迴盪了很久。
遠處的營地裡，值夜的豺狼人哨兵第二次腿軟。
冰庫方向又傳來格魯德的慘叫。
他大概是被龍吼震得從冰堆上摔下來了。
巴卡爾掃了一眼被戈洛克拆得七零八落的改造室。
兩面牆塌了。
頂上開了天窗。
地板全是裂縫。
他嘆了口氣。
“下一個。”
礦谷廣場。
巴卡爾沒有繼續在改造室裡做了。
戈洛克那一出已經把改造室拆成了廢墟。
他讓道格拉臨時在廣場中央清出一片空地。
周圍拉了一圈警戒線。
狗頭人、豺狼人、矮人全部退到五十米外。
月光照在廣場的黑石地面上。
卓格站在空地中央。
小黑龍的體型在五十年裡長了不少。
肩高接近兩米半，體長八米出頭，翼展十五米。
標準的青少年龍後段。
跟五十年前那個剛從蛋殼裡爬出來、渾身溼漉漉的雛龍相比，現在的卓格已經像模像樣了。
黑色鱗甲緊密排列，在月光下泛著暗啞的光澤。
幽綠色的龍瞳沉穩內斂。
15級。
卓格的等級在領地的龍群裡排不上前列。
但考慮到他的靈魂年齡，
這個成長速度已經快得離譜了。
他是百年老龍的靈魂裝在幼龍的身體裡。
靈魂經驗在，戰鬥本能在，唯一的瓶頸就是肉體的承載上限。
五十年的時間，他用那具從黑龍蛋裡重生的身體，硬生生爬回了15級。
而且這個15級是完完全全靠自己練出來的。
沒有藉助任何外力。
在到處偷吃零食的莎娜攪和得雞飛狗跳的五十年裡，卓格除了管領地、跟道格拉搭檔，剩下的時間全在巡海訓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時間的重要性。
因為他曾經失去過一切。
被綠龍騙走財寶。
被冒險者圍殺。
淪為龍巫妖。
在沒有味覺和觸覺的灰色世界裡困了六年。
好不容易重獲新身，變回活物，他不會浪費一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