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普塔的回憶
爆炎龍息。
零距離貼臉噴射。
一道黑斑赤紅的火柱從龍口噴出，粗如水桶。
出口處的空氣直接被燒沒。
火柱穿透火焰牢籠。
穿透伊里爾的鬥氣護盾。
穿透他的精靈鎧甲。
穿透他的身體。
聲音消失了一瞬。
然後是爆炸。
整個決鬥空間都在顫抖。
暗紅壁障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三秒後。
火光散去。
伊里爾倒在地上。
他的腹部，一個直徑半米的貫穿傷。
傷口邊緣被燒成了黑色的琉璃質地。
卻沒有血流出來。
血液在接觸空氣前就已經被蒸發了。
他的嘴張合了兩下。
金色瞳孔中的光芒正在快速消退。
“不……可能……”
這是他最後的聲音。
巴卡爾收回龍息。
喉囊中的灼熱感消退。
巴卡爾對這個戰績非常滿意。
對方的個人資訊介面彈出，已經可以確認是死亡了。
他解除了龍王律法。
決鬥空間如肥皂泡般消散。
黑沙灘的海風重新灌入。
月光鋪灑在焦黑的屍體上。
巴卡爾低頭看了看。
伊里爾的胸口位置。
一個卡槽暴露出來，竟然還在，沒被龍息完全融化。
他伸出一根爪尖，小心翼翼地將卡槽中的方塊挑了出來。
方塊的表面泛著淡藍光澤。
邊角處有極其精密的齒輪紋路。
指甲蓋大小。
巴卡爾將其放在掌心端詳。
這小方塊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它忽然自行展開。
無數微型零件如摺紙般翻轉重組。
三秒後，一個巴掌大小的人形傀儡站在了巴卡爾的掌心。
它有四肢，有軀幹，有一顆圓滾滾的腦袋。
腦袋上兩個藍色光點如同眼睛般亮著。
而這小傀儡的頭上，竟然有一個可以檢視個人資訊的選項。
巴卡爾眼神微眯，活物？
【泰拉石掃描通訊子體RM-魔冢改造型】
【生命等級：12級】
【泰拉科技產物，製造者：海伊德。】
看著面板彈出的資訊，巴卡爾的瞳孔猛然收縮。
泰拉石。
海伊德。
這兩個詞在他前世的記憶裡非常熟悉。
泰拉石是DNF早期最出名的武器任務材料，在劇情裡也是DNF魔界最核心的能源材料。
而海伊德，是十二使徒中赫爾德的前身。
那個從泰拉星底下掏出創世神暗面的能量，手搓製造了十二個人造神的女人。
那個與創世神卡羅索有最深淵源的使徒。
精靈帝國的科技……就是魔界的泰拉科技？
巴卡爾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他早就知道這個世界與前世有千絲萬縷的關聯。
體內的十二碎片金色光球。
爆龍王的靈魂傳承。
三大天災巨龍。
夏維爾的黑暗之源。
克勒託變身的血獄君主。
但現在，連使徒赫爾德的製作物都出現了。
而且是在精靈帝國手中。
這意味著什麼？
赫爾德和精靈帝國有直接關聯？
或者說，精靈帝國本身就掌握了部分使徒的遺產？
巴卡爾想到了自己胸口的金色光球。
十二塊碎片。
每一塊對應一位使徒。
那麼外界流散的這些使徒遺產……
是從光球中洩漏出去的？
還是在六千年前那場神戰中散落的？
答案暫時不得而知。
還有一件事，巴卡爾也有些在意。
這個傀儡的名字裡有兩個關鍵字。
魔冢。
巴卡爾的記憶回溯到五六十年前。
他改造的眷屬。
睏倦之眼·羅坦德·普塔。
改造前他的身份是：魔冢·普塔。
一個將意識轉移到眼魔身上的奇怪機械生命。
來自一個叫“機械境”的位面。
普塔就是一個魔冢。
而這個掃描傀儡，也標註著魔冢改造的制式編號。
這東西，難道跟普塔來的那個世界也有什麼關聯？
巴卡爾握緊掌心。
金屬傀儡還在他的手中活蹦亂跳。
兩個藍色光點如同兩隻小眼睛，像個活物好奇地轉動著，打量著巴卡爾的龍爪。
不對。
巴卡爾警覺起來。
這東西是通訊子體。
通訊。
意味著它可能隨時在向外傳送資訊。
如果伊里爾剛才的掃描資料已經透過它傳了出去……
如果精靈帝國那邊已經知道了這個傀儡的位置……
巴卡爾沒有猶豫。
他的爪尖精準地卡住傀儡的腦袋和軀幹連線處。
用力一擰。
咔。
小腦袋被擰了下來。
藍色光點閃爍了兩下，熄滅。
巴卡爾繼續拆。
四肢。
軀幹。
每一個關節處都被他掰開。
微型齒輪和極細的金屬線散落在龍掌中。
最後，系統面板上那行資訊也消失了。
這代表這玩意徹底變成了死物。
巴卡爾長出一口氣。
他將所有零件小心地攏在掌心，用龍翼裹了一層防止散落。
然後低頭看了一眼地上伊里爾的屍體。
這具屍體也不能留。
精靈族對同族的追蹤手段他不清楚。
但寧可多想一步也不能少想一步。
巴卡爾張口。
一小股龍息噴下。
屍體在高溫中迅速碳化，最終變成一堆黑色粉末，被海風吹散。
連骨頭都沒剩。
處理完畢。
巴卡爾展翅升空，朝黑石礦谷方向飛去。
海風在他的鱗甲間呼嘯而過。
夜色中，暗赤色的巨龍身影如一顆流星般劃過天際。
……
黑石礦谷，地下傳送門平臺。
巴卡爾收攏翅膀變為人形，從豎井入口直墜而下。
夜間的地下穹頂一片寂靜。
冷藍色的發光礦石嵌在頭頂岩層裡，散發著幽冷的光芒。
角落裡，一團橢圓形的身影懸浮在半空。
小短翅膀一扇一扇的，大嘴微張，幽綠色的巨瞳半睜半閉。
普塔在打盹。
“醒醒。”
巴卡爾的聲音在穹頂回蕩。
普塔的巨瞳猛然睜大。
幽綠色的光芒將周圍三米照得通亮。
“巴卡爾大人？”
普塔的聲音帶著剛甦醒的沙啞。
他轉動著橢圓形的軀體，四根短小的爪在身側擺動。
“您這個時間來……出事了？”
“看看這個。”
巴卡爾攤開手掌。
散落的金屬零件在他掌心堆成一小堆。
齒輪、連桿、金屬絲、微型晶體晶片。
每一個零件的加工精度都高得離譜。
即便被拆散了，那些齒輪的咬合面依然光滑如鏡。
普塔飄近。
他的巨瞳對準那堆零件，瞳孔內的幽綠光芒變換了一下。
那是他在掃描。
三秒後。
普塔的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小短翅膀停止了扇動。
巨瞳內的光芒劇烈閃爍。
“這……”
他的聲音變了調。
從沙啞變成了尖銳。
兩個小爪子齊齊伸向那堆零件。
“這是魔冢的軀殼！”
普塔的爪子在金屬碎片上瘋狂摩挲，每碰到一個零件就顫抖一下。
好像有什麼東西進入了他的身體一般。
“這個感覺……”
他翻出一顆米粒大小的晶體晶片，舉到巨瞳前方。
幽綠色光芒聚焦成一束細線，掃過晶片表面的蝕刻紋路。
“我想起來了！這是魔冢的制式編號。這是我們機械境的標準通訊協議架構。
是誰把我們魔冢給拆解了，製造成了這個？！”
普塔的聲音在顫抖。
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大人，您從哪裡得到的這個？”
“一個精靈身上。”
巴卡爾簡短回答。
“精靈帝國的探子，帶著這個東西來黑沙灘做掃描。”
普塔沉默了兩秒。
巨瞳中的光芒頻率穩定下來，開始出現了圈圈。
那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
“精靈……泰拉科技……”
他喃喃了兩個詞。
結合他自己以前作為魔冢時期的一些殘存記憶，以及傳承自睏倦之眼的一些另一個世界的記憶，普塔很快想到了什麼。
然後猛然抬頭看向巴卡爾。
“大人，我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和一整天的時間。”
普塔的觸手將所有零件攏在身前。
“根據我們魔冢的特性，這些軀體還是記憶儲存裝置。
在接觸到他們之後，我之前身為魔冢的記憶也被刺激，逐漸甦醒了。
如果我能把這裡的資料提取出來，就能知道這個東西看過什麼、傳過什麼、去過哪裡。”
“行，給你兩天，你盡力去做。”
巴卡爾說。
“但有一個前提。”
他低下龍首，豎瞳與普塔的巨瞳平視。
“確保這些零件裡沒有任何還在向外傳送訊號的東西。如果你不確定，就先把它泡進熔岩裡再說。”
“放心。”
普塔將碎片塞進自己大嘴邊緣的一個儲物褶皺裡。
“在成為您的眷屬之前，我可是貨真價實的魔冢來著，這個雖然是某種我不瞭解的技術改造的，但是基礎的屬性沒有改變。”
他頓了頓。
“我們魔冢對自己的身體可是知根知底的，這些全是死的透透的了。”
巴卡爾點頭。
轉身向豎井口走去。
“還有一件事。”
他停下腳步。
“這個東西的製造者，面板上標註的作者名字叫‘海伊德’。
這個名字你聽過嗎?
或者，‘赫爾德’這個名字你有印象嗎？”
普塔的大嘴緩緩合攏。
巨瞳中的光芒第一次完全熄滅了一瞬。
然後重新亮起。
“海伊德、赫爾德……”
普塔低聲重複著這2個名字。
他的兩隻小爪子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我作為魔冢時期的記憶非常殘破了，不過剛才在接觸了這隻魔冢軀殼的殘片後，好像有一些指令遺存被我記憶起來了，好像的確有這個名字的資訊……”
“在我還是魔冢·普塔的時候，機械境的最高許可權指令庫裡，有一條永久封存的條目。”
“條目編號零。”
“內容只有一行字：‘奇點隕落，海伊德協議已終止，所有魔冢轉入自治模式。’”
普塔的爪子攪動了幾圈。
“我不知道海伊德是誰。但在我剛想起的殘存的記憶裡，這個名字的優先順序比任何指令都高。”
“它高於自我儲存。”
“高於服從機械執行準則。”
“甚至高於……”
普塔停住了。
巨瞳轉向巴卡爾。
“高於我們的創造者，奇點·發條之神的命令。”
空氣安靜了三秒。
“但那是舊指令了。”
普塔的聲音恢復了平穩。
“被巴卡爾大人您改造之後，舊的許可權架構已經被您的系統覆蓋。海伊德協議對現在的我沒有約束力。”
“我目前只能記得這些了，或許等這個記憶體中的資訊我全部讀取，就能知道更多了。”
巴卡爾盯著他看了幾秒。
系統面板上普塔的忠誠度數值穩定在永久鎖定狀態。
沒有波動。
“知道了。”
巴卡爾收回目光。
“兩天後給我結果。”
他的龍軀消失在豎井入口。
普塔獨自留在地下穹頂中。
他將那堆零件從儲物褶皺裡取出來，一件一件整齊地排列在石臺上。
巨瞳的光芒變回幽綠。
掃描。
分析。
比對。
他的小爪子在零件之間靈巧穿梭。
每拆解一層結構，他就靜默幾秒，像是在回憶什麼很久遠的東西。
最終，他從一根指甲蓋大小的金屬桿中，剝離出了一顆芝麻大的黑色晶體。
記憶儲存核心。
普塔將它小心地託在觸手尖端。
幽綠光線包裹住晶體。
……
兩天後。
黑石礦谷，巴卡爾的巢穴。
普塔如約而來。
他飄進洞穴時，身上還帶著地下遺蹟特有的冷溼氣息。
巴卡爾以人形態盤腿坐在石臺上。
兩米出頭的暗赤色壯漢，黑色長袍敞著領口，露出鎖骨處細密的鱗紋。
一旁的石桌上擺著啃了一半的烤羊排。
“說。”
巴卡爾拿起羊排咬了一口。
普塔將那顆芝麻大的黑色晶體投射出一面淡藍色的光幕。
光幕上密密麻麻排列著畫面。
“巴卡爾大人，這個記憶核心裡的資料儲存得比我預想的完整。”
普塔的巨瞳緊盯著光幕。
“這個子體從被啟用到被您拆毀，總共工作了七十三天。”
“七十三天的掃描記錄、通訊記錄和路徑座標全在這裡。”
巴卡爾放下羊排。
“挑重點。”
“第一。”
普塔用觸手點了光幕左上角的一組座標。
“這個子體最早的啟用地點，在精靈帝國的銀月城，神殿區域。也就是說，它是從精靈帝國神殿裡被帶出來的。”
“第二。”
觸手移到中間一段行程記錄。
“它跟隨伊里爾從銀月城出發，經過三個中轉站，最終抵達黑石荒原。全程七十三天。”
“第三。”
觸手點在一條通訊記錄上。
“到達黑石領首都後的第四天，它向銀月城傳送了一次加密通訊。通訊內容我解開了。”
普塔的巨瞳轉向巴卡爾。
“內容是：‘目標區域未發現時序殘魂痕跡，信仰網路節點確認完畢，矮人石像共計七座，座標如下。’”
巴卡爾嚼著羊排的動作停了一下。
矮人石像的座標。
黑石公國的七座全部被定位了。
“第四。”
普塔的觸手劃到最後一條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