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血獄君主
洛克林本陣,雷克薩斯沉重地放下雙手。
護盾消散的瞬間,老法師的身軀劇烈搖晃了一下,乾枯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哆嗦。
他抗住了三分鐘的無差別掠奪,代價是體內整整五成的魔力底蘊被強行抽空。
對於冠位強者而言,這股魔力足夠支撐三場同階生死戰。
雷克薩斯嗓音乾啞:“折損多少?”
身側的參謀官哆嗦著嘴唇彙報:“初步估算,我方減員在三萬五千人左右,鐵峰矮人那邊也差不太多。合計陣亡至少六萬。”
老法師頹然閉目。
六萬人沒能死在衝鋒路上,也沒能在魔法對轟中光榮戰死,卻被某個存在當成蓄水池般抽得乾乾淨淨。
雷克薩斯輕聲喚道:“三長老。”
奧爾加臉色慘白地走近,手裡常年把玩的金幣早不知掉落何處。
他聲音發飄:“裡面誕生了某個極為恐怖的東西,那種威壓,我生平僅見。”
“立刻派人給矮人送去停戰信,死傷到這個地步,他們會同意的。”
雷克薩斯猛然睜眼,眼神恢復了上位者的決斷,“我們去看看。”
奧爾加穩住呼吸,鄭重點頭答應:“行,停戰的事我去辦。”
看著奧爾加化作流光遠去,雷克薩斯轉頭看向不遠處跌坐在地的萊蒙親王。
這位心高氣傲的親王此刻臉色灰敗,雙目空洞地盯著滿地死屍。
三萬五千條人命,搭上了他麾下最精銳的全部班底,這對他爭儲是毀滅性的打擊。
雷克薩斯沒有上前安慰。
他比誰都清楚,這場屠殺僅僅是個開胃菜,真正恐怖的變故才剛剛掀開帷幕。
他能感知到,那個堡壘中誕生了一股恐怖的氣息。
……
視線拉回雷雲堡壘。
陣法暴走徹底平息,留下大半間殘破不堪的密室。
坍塌的牆壁和滿地碎石中,那座黑鐵祭臺已然裂成三截。
盧拉德蘭徹底從世界上被抹除,連一絲骨灰都沒能留下。
一名高高在上的二十二級傳奇法師,最終只配充當這邪門法陣的一次性燃料。
反觀另一邊的蘭特里,依然留在原地。
他現在的狀態絕不能再用人類的標準來界定。
這具身軀懸空橫陳在陣眼正上方,四肢大張,全身皮膚呈現出詭異的半透明狀。
內部原本的血肉肌理,正被那種腥臭粘稠的血色物質一層層強行吞噬替換。
突然,一顆漆黑如墨的巨大眼眸在他心口位置詭異撐開。
伴隨這顆魔眼的注視,半透明軀體如同注入鋼水,急速重組凝實。
“蘭特里”猛地睜開雙眼。
他抬起那雙飽滿有力的手掌,放在眼前端詳。
此刻這雙眼睛裡沒有蘭特里的暴躁,只有克勒託那幾乎壓抑不住的狂喜。
他贏了,不僅成功擺脫了朽木般的肉身,更握住了夢寐以求的力量。
儘管轉生過程充滿未知的失控感,結果卻完美得無可挑剔。
克勒託偏頭望向滿地廢墟,藉著碎石的反光,他看到了蘭特里那張稜角分明的方臉倒映其上。
這具二十四級傳奇的底子,實在是絕佳的器皿。
他用力攥緊雙拳,感受著指尖傳來的爆炸性力量,眸中閃過詫異。
克勒託隨手一揮,大片濃郁的血色光輝以他為圓心轟然向四周震盪,連虛空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
“鮮血支配者,血獄君主?”
克勒託輕聲呢喃。
伴隨這句低語,一段浩如煙海的古老傳承知識被強行銘刻進他的意識深處。
消化完這些龐大的知識,克勒託瞬間洞悉了這法陣的全部真相。
夏維爾那個老不死的巫妖,從頭到尾都在騙他。
手札上記載的根本不是亡靈轉生法陣,而是一座血腥的獻祭轉換改造大陣。
它需要以高階能量為引,向那位古老的“終末之神”奉上海量生命力。
作為回報,神明將賜予獻祭者一具全新的完美軀殼。
眼下他佔據的肉身早已不屬於蘭特里,只是在塑形的最後階段套用了載體的相貌皮囊。
它真正的本質,是陣法榨乾大量生命力後,用純粹生命精華澆築而成的魔軀。
這是一個名為“血法師”的強大體系,他現在的狀態正是其中的高階存在,鮮血支配者血獄君主。
克勒託腦海中平白多出無數剝奪生機的禁忌法術,每一道都徹底顛覆他對魔法的認知。
更讓他痴迷的是這具鮮血魔軀所蘊含的破壞力,已遠超蘭特里生前的二十四級,完全是雲泥之別。
克勒託昂起頭,視線穿過被光柱轟穿的巨大缺口,鎖定在灰白色天幕上。
心念微動,強悍的魔軀猶如擺脫地心引力般冉冉升起。
越過破洞,穿透岩層,他徑直貫穿了雷雲堡壘重重疊疊的穹頂,穩穩懸停在懸浮城堡的最高點。
呼嘯的狂風從四面八方湧來,夾雜著濃烈的血腥與焦臭。
克勒託低頭俯瞰。
幾十公里外的平原上,那兩支不可一世的軍隊猶如絕望的爛泥,死寂癱縮在枯黃大地上。
視野中鋪滿刺目白骨,死者被剝奪的生命力化作滔滔不絕的力量,在他血管中肆意奔湧。
六萬人的埋骨,才鋪就他通向神壇的第一級臺階。
克勒託咧開嘴角,身體開始勻速下降。
他踩著虛空宛如巡視領地的魔神,不疾不徐地朝著下方戰場壓了過去。
克勒託貪婪地吞吐著充滿血腥味的空氣。
真香。
六萬人的生命化作取之不盡的澎湃力量,在他體內肆意翻湧。
這種感覺遠超之前夏維爾主持續命儀式恢復青春的時刻。
克勒託張開雙臂,俯瞰著下方那些驚恐的螻蟻,紅色雙眸徹底褪去人類的情感。
“諸位。”
這道聲音精準砸入每一個倖存者的意識深處。
“本座,伊斯塔·克勒託。”
他揚起下巴,血氣在周身縈繞沸騰,“以血獄君主之名,重獲新生。”
話音落地的瞬間,恐怖的威壓如實質般傾瀉而下。
這完全超越了普通傳奇的領域擴張,純粹是從血脈深處碾壓過來的高位格壓制。
天地間彷彿突兀降臨了一頭遠古兇獸,所有低於它的生靈都會本能臣服。
洛克林殘軍中,一名剛撐過血色洗禮的騎士長雙膝直接砸進泥地。
這根本無關於跪拜,純粹是膝蓋被威壓徹底剝奪了支撐力。
遠處鐵峰矮人陣營同樣如此。
那些引以為傲的鐵衛精銳此刻全身僵硬,連舉起戰錘的力氣都喪失殆盡。
雷克薩斯站在軍陣後方,仰頭凝視那道緩緩下降的血色身影。
這種質感的威壓他僅在一個地方感受過。
數十年前,他曾遠眺過精靈帝國那位活了四千年的冠位大法師釋放領域。
現在的克勒託,完美復刻了那種層次的威勢。
“這不可能。”
雷克薩斯低聲呢喃。
克勒託明明只是個苟延殘喘的普通老頭,連傳奇門檻都沒摸到。
半個月前他們圍剿對方堡壘時,對方底牌僅是一尊元素生命體。
而且,經過後續他們覆盤判斷,那元素生命體應該還有使用限制。
他們本打算打退矮人後就順勢拿下克勒託,怎麼眨眼間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那個身體是軍械大師蘭特里?”
雷克薩斯目光駭然。
蘭特里是二十四級傳奇軍械大師,也是伊斯塔公國武器裝備體系的核心人物。
“某種禁術?”
雷克薩斯立刻聯想到波及數萬人的血色陣法。
施展這種不講道理掠奪生命的禁法,對方無疑會被死死釘在各大正神教會的必殺榜單上。
“瘋子。”
雷克薩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克勒託停止下沉,懸浮在三十米的高度,居高臨下掃視兩支殘兵。
紅色眼眸倒映著鋪滿三十公里荒原的六萬具枯骨幹屍,這全是供養他的極品養料。
“雷克薩斯。”
克勒託開口點名。
老法師身軀劇震。
克勒託偏了偏頭,那雙猩紅眼珠死死鎖定洛克林本陣的方向,“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你我之間的賬,該徹底清算了。”
……
七天後。
黑石礦谷。
巴卡爾趴在高臺上,面前攤著一塊烤得焦香的深海牛鯨肉。
這是他三天內幹掉的第四頭。
這是意外之喜,卡加爾的廚藝竟然出奇的棒,這份肉排正出自他手。
通訊石突然震動,格羅英沙啞急促的聲音傳出:“巴卡爾大人!出大事了!”
巴卡爾停下咀嚼的動作。
“前線發生重大變故,伊斯塔·克勒託釋放恐怖陣法,瞬間滅殺洛克林和矮人近六萬大軍。”
格羅英語速極快,刻意壓低了嗓音,“那個老傢伙變了!”
“什麼叫變了?”
巴卡爾問。
格羅英嚥了口唾沫:“他突破到了傳奇,而且實力極其恐怖!他殺了洛克林二十五級冠位法師雷克薩斯!”
巴卡爾目光驟然轉冷,沉聲確認:“你說什麼?”
“當著殘軍的面一對一打的,交手不到兩分鐘!”
格羅英聲音發緊,“克勒託身上裹著一層血光,能吸收一切魔法攻擊。近身以後,一隻手就把雷克薩斯給生生按死了!”
“雷克薩斯的冠位領域連十分鐘都沒撐過就被扯碎。克勒託現在強得令人髮指,他自稱‘血獄君主’!”
巴卡爾吐出口中的肉塊,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血色光芒,還能近身碾壓冠位傳奇。
“洛克林現在什麼情況?”
巴卡爾繼續追問。
“全線潰逃。萊蒙親王帶著殘部連夜撤回國境。”
格羅英稍作停頓,“矮人更慘,索爾林嚇破了膽,正拼命後撤,已經在嘗試聯絡鐵峰矮人的先祖降臨了。”
巴卡爾盯著前方:“克勒託的動向呢?”
“他殺完人回堡壘了。之前籠罩戰場的法陣把伊斯塔自己的勢力也屠了個乾淨,現在雷雲堡壘周邊徹底成了一片死域,連根草都不剩。”
巴卡爾沉默數秒,冷聲吩咐:“我知道了。你繼續盯著,隨時彙報。”
通訊石隨即斷開。
巴卡爾靜靜趴在高臺上,目光穿透遠方的天際線。
血色光芒、吸收魔法、近身碾壓、抽取周遭生命,還自稱血獄君主。
他總覺得這些特徵非常眼熟。
巴卡爾閉上眼,在浩如煙海的記憶中極速檢索。
血法師的設定突兀跳入腦海。
前世DNF劇情中,這正是誕生於終末之力沾染的特殊職業。
他們玩弄血液與生命力,而“血獄君主”恰恰是血法師的二次覺醒名稱!
巴卡爾愈發確信,絕對有大批DNF世界的人物、神祇或道具降臨到了這個位面。
克勒託轉生背後,必然與先前被終末之力侵蝕的莫奈特存在隱秘關聯。
強烈的危機感隨之湧上心頭。
克勒託的戰力已經膨脹到他目前無力抗衡的地步,連二十五級的冠位傳奇都被單手碾死。
自己手裡最能打的牌只有二十三級的卡加爾,與冠位都足足差了兩個大境界的鴻溝,更別說輕易擊殺冠位的克勒託了。
這底蘊遠遠不夠。
巴卡爾從高臺飛下,穩穩落在礦谷廣場。
他和克勒託之間已經結下死仇。
其一,自己端了克勒託的軍火庫。
卡加爾倒戈後,克勒託絕對能猜出真兇,也能理清是卡加爾洩密引發了洛克林的清算。
其二,夏維爾死在自己手裡,這個情報同樣瞞不了太久。
必須提前佈局應對克勒託的報復,巴卡爾心中已經定下計策——全面改造卡加爾。
這是他手中唯一能觸碰傳奇戰力頂層的好苗子。
卡加爾那手“必中”的規則類特性本就變態,要是再融入一個絕頂高階模板呢?
比如劍聖·索德羅斯。
這位可是阿拉德位面僅有的兩位神級劍士之一,精通五系武器,獨創斬鐵與暴風式,橫推世間無敵。
若將卡加爾的絕對命中與索德羅斯的極致劍術完美縫合,殺傷力絕對不可估量。
“道格拉。”
巴卡爾看向湊近的老狗頭人,直接吩咐,“去把卡加爾叫來。”
冰庫深處。
卡加爾端坐在一塊平整冰晶上,捧著莎娜贈予的冰蓮花信物看得出神。
莎娜本龍正以純白真身蜷縮在角落酣睡,尾巴還死死卷著半條凍魚。
卡加爾安靜地注視著冰蓮花中心龍鱗折射出的微光。
細碎腳步聲打破寂靜,道格拉出現在冰庫入口喊道:“卡加爾,大人找你。”
卡加爾小心收起冰蓮花,快步跟了出去。
礦谷廣場上,巴卡爾維持著人形態立於破法者巨像腳畔。
兩米多高的壯碩體魄披著深色寬袍,領口隱約透出暗赤色的龍鱗紋路。
卡加爾走近停步,行禮:“大人。”
“卡加爾,有件事必須告訴你。”
巴卡爾語調發沉,“克勒託變成了怪物,他剛一對一碾死了洛克林的冠位法師。”
卡加爾目光一震,難掩錯愕:“克勒託那個老東西?”
“對,他成功換了副身體。”
巴卡爾緊盯著他的眼睛。
卡加爾沉默數秒,右手本能按住腰間劍柄。
他無法理解克勒託是如何跨越階層壁壘的,哪怕轉生成功,他霸佔了蘭特里二十四級的強悍軀體,也絕對達不到擊殺冠位法師的離譜程度。
“所以大人喊我來。”
卡加爾穩住心神問,“是打算如何應對?”
巴卡爾的金色豎瞳深邃無比,他一字一頓丟擲誘餌:“我能讓你變強,強到足夠單挑現在的他。”
卡加爾猛地抬起頭:“需要我怎麼做?”
“我來幫你改造。”
巴卡爾擲地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