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化形
巴卡爾隨即在腦海中飛速推演立國的具體途徑。
按理說，以他目前橫跨黑石荒原與近海的龐大地盤規模，完全可以向整個大陸釋出一份狂妄的獨立宣告。
但系統給出的要求寫得明明白白，必須正面打下一個架構完整的國家。
隨後再以這個國家為基石，組建真正的巨龍國度。
這個難度棘手到了極點。
巴卡爾對目前這個世界的國家武力格局已經有了判斷。
最弱的勢力，大多是依附龐大王國的邊緣公國，或者一些抱團取暖的小國聯盟。
可這種墊底的弱國，背後也常有活了上百年的傳奇老怪物坐鎮。
以他現在的戰力，還差一段硬闖不過去的距離。
巴卡爾煩躁地用前爪摳住堅硬石臺，幾道深溝被龍爪生生刨了出來。
這個宏偉目標想得太遠。
眼下最務實的選擇，依舊是老老實實苟在領地裡，把自身強化到牙齒。
先挺過即將到來的伊斯塔公國報復再說。
他現在等於從人家嘴裡硬撕下了一個男爵領。
按照人類貴族睚眥必報的慣例，公國方面遲早會調派重兵，驅逐他這頭目中無人的惡龍。
好在伊斯塔公爵克勒託正深陷王室倒逼的內亂泥潭。
這種規模宏大的軍事驅逐行動，大機率會被無限期往後拖。
弄不好要等洛克林王國和伊斯塔公國分出生死，那個老不死的公爵，或者洛克林王室，才有空來清算這筆賬。
這段難得的軍事真空期，就是他最寶貴的發育時間。
他必須不惜一切代價，讓自己強到能接下未來那些麻煩。
巴卡爾將目光鎖定在系統面板的名望值一欄。
【當前剩餘名望值：3899點。】
這一次足足賺取了兩千點名望值。
目前賬戶上的名望總額，已經達到三千八百九十九點。
這意味著他又憑空多出將近二十次強化機會。
這波血賺。
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系統。”
“立刻給我加點。”
稍作權衡後，巴卡爾選擇了六次龍軀強化，六次龍翼強化，八次龍爪強化。
念頭落下的瞬間，名望值累計的強化次數在面板上飛速扣除。
下一刻，沉重到近乎蠻橫的熱流從他胸腔深處炸開，沿著龍骨、血管、肌肉和鱗甲一路狂衝。
巴卡爾龐大的龍軀猛地繃緊。
高臺下方的黑巖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發出細密的崩裂聲。
他的每一塊肌肉都在收縮。
每一根骨骼都在被重新鍛壓。
這一次強化的感覺和以往都有不同。
那種感覺不像單純長大，更像一座熔爐把整頭巨龍丟進去，燒紅，捶打，再強行壓回更堅硬的形態。
暗赤色龍鱗一片接一片貼緊皮肉，邊緣泛起熔鐵般的暗光。
原本厚重外擴的鱗甲開始內斂，縫隙變得更細，鱗面也更加光滑堅硬。
遠遠看去，他的體型沒有繼續暴漲，甚至比強化前略微收了一圈。
可這絕不代表衰弱。
那是臃腫外殼被剔除，真正的力量被壓進骨血之中。
龍翼的變化最先完成。
寬大的翼膜在火光般的魔力紋路中反覆繃緊，每一根翼骨都像被無形巨錘敲擊，發出低沉悶響。
翼膜表面浮現細密鱗紋，薄如皮革，卻比精鋼還要結實。
巴卡爾只是輕輕展開雙翼，高臺四周的碎石便被氣流捲起，噼裡啪啦砸向遠處巖壁。
緊接著是龍爪。
八次強化帶來的變化最為明顯。
他的前爪沒有變得更長，反而收緊得更加兇悍。
每一根爪刃都從暗紅變成近乎黑金的深色，鋒刃邊緣凝出灼熱細線。
巴卡爾試著扣住石臺邊緣，幾乎沒有發力，龍爪便無聲沒入黑巖。
那堅硬岩層在他掌下像溼泥一樣被切開。
最後一縷強化熱流沉入心臟。
巴卡爾緩緩吐出一口灼熱氣息。
氣息落在前方巖地上，直接燒出一道焦黑痕跡。
他低頭審視自己的龍軀。
體型略縮，威壓卻更沉。
如果說先前的他像一座橫衝直撞的活火山，那麼此刻的他更像被壓縮到極致的熔岩核心。
外表少了一分誇張膨脹，骨子裡的危險卻翻了數倍。
巴卡爾滿意地活動了一下龍爪。
骨節摩擦聲沉悶而厚重。
很好。
這才叫加點。
隨後，巴卡爾把注意力放回這次領地升級帶來的另一項收益。
新的爆龍王法術。
爆龍王·天界君主形態。
巴卡爾閉上眼，意念沉入體內，找到了那個新出現的法術節點。
天界君主形態。
與龍王律法相比，這個法術的觸發方式更接近本能。
無需詠唱，也不需要外在媒介。
它就像一扇門。
推開就行。
巴卡爾的意志觸碰到那扇門的瞬間，整個身體開始劇烈收縮。
疼痛並不明顯，可從十幾米的龐然龍軀急速壓縮成兩米身軀，那種失重感詭異到令人發毛。
骨骼在體內重組。
龍翼收入背部。
鱗甲融入皮膚。
龍尾隨之消退。
四肢從粗壯龍足，轉化為修長有力的人類形態。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三秒。
當巴卡爾再次睜開眼時，他看到的世界變了。
視角低了太多。
他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
皮膚表面泛著暗赤色微光，遠看像被太陽曬出的古銅色，細看才會發現皮下有極細的鱗紋起伏。
手臂粗壯得驚人。
那種肌肉並非人類健美者的膨脹線條，更像一整塊壓縮到極致的龍族力量。
巨龍的力量被硬塞進了人類骨架裡。
巴卡爾抬起雙手，在面前翻了翻。
掌心寬厚，指節粗大，關節處覆蓋著暗色硬繭般的角質層。
這雙手天生就適合掄拳頭。
他繼續往下看。
赤裸的胸膛線條分明，每一塊肌肉都像被刻刀削出輪廓。
腹肌如岩石板塊般排列。
兩條腿筆直有力，大腿圍度誇張到不像人類。
他估測了一下自己的身高。
兩米出頭。
在人類之中，這個高度已經極其醒目。
可跟十幾米的巨龍形態相比，他總有點不習慣。
“好久沒用兩條腿站著了。”
巴卡爾開口。
下一刻，他自己愣住了。
聲音變了。
龍語那種低頻共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低沉渾厚的人類男聲。
音色裡夾著幾分金屬摩擦般的粗糲感，聽上去絕不像什麼和善人物。
巴卡爾活動了一下脖子。
頸椎傳來咔吧一聲脆響。
這種感覺太久遠了。
上一次用人類的身體行動，還是前世的事情。
他抬起右腳，試著往前邁了一步。
穩。
沒有任何不適。
身體協調性沒有受到形態轉換的影響。
巴卡爾開始走動。
一步，兩步，三步。
速度越來越快。
最後他直接原地起跳。
雙腳離地的瞬間，腳下黑巖被踩出兩個深坑。
他的身體彈射到十幾米高空，落地時砸出一圈蛛網狀裂紋。
“力量沒縮水。”
巴卡爾滿意地捏了捏拳頭。
天界君主人形態下，依舊保留了龍族核心體質。
這具人類軀殼承載著龍族力量，實際就是一頭披著人形外殼的怪物。
這比巨龍傳承記憶裡的變形術強太多了。
那些巨龍族的變形術，使用後會大幅削弱力量和能力。
戰鬥力會受到外形限制。
天界君主形態顯然高出不止一截。
接下來該試那些新解鎖的人形技能了。
巴卡爾攤開右掌。
意念一動。
高溫火焰無聲凝聚在五指之間。
龍形態時，火焰由口中噴吐。
人形態下，火焰從手掌中生成。
橘紅色烈焰覆蓋住整隻右手，並一路延伸到小臂。
溫度高得駭人。
腳下黑巖很快冒起白煙。
“龍王火爪。”
巴卡爾對著面前一塊兩人高的岩石揮出一爪。
不對，應該說揮出一掌。
五指如鉤，火焰沿著手掌軌跡拖出灼熱弧線。
砰！
岩石從中間被撕成兩半。
切面光滑如鏡，邊緣被高溫燒成了玻璃態。
巴卡爾看了看自己的手。
幾乎沒有反饋。
跟切豆腐差不多。
“力量夠了，但手感跟龍爪完全不同。”
龍爪有五根鋒銳利刃，抓、撕、扯都是本能。
人類手掌沒有爪尖，更適合握拳擊打。
戰鬥方式得調整。
巴卡爾換了個姿勢。
這是前世他在遊戲裡看爆龍王戰鬥時的起手式。
簡單，沉穩，力量感十足。
他從未在現實中練過格鬥。
可當身體擺出這個架勢時，某種藏在血脈深處的東西被喚醒了。
拳頭該怎麼攥。
腰胯該怎麼轉。
力量該從腳底傳導至拳面。
這些知識並非來自記憶。
身體自己會。
傳承法術賦予他人形態的同時，也寫入了一套完整的戰鬥體系。
巴卡爾試探性向前邁出一步，右拳直擊。
只是一記簡單直拳。
拳風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破空聲。
拳頭前方三米處的空氣被壓成透明氣牆，又在瞬間崩散。
地面碎石被衝擊波掀飛出十幾米遠。
“好傢伙。”
巴卡爾收回拳頭，看了看地面被氣壓轟出的淺坑。
他才出了不到兩成力。
接下來試烈火強拳。
巴卡爾後退三步，拉開距離。
面前是一面四五米高的天然巖壁。
他右拳後引，火焰從拳面湧出，迅速凝聚成一團熾白色高壓火球。
腰胯發力，腳下黑巖碎裂。
他整個人如出膛炮彈般前衝，右拳攜火焰與動能同時砸出。
拳頭觸碰巖壁的瞬間，轟！
巖壁中間一大塊直接被蒸發。
火焰從接觸點向四面八方爆射，把巖壁後方地面燒成一片焦黑。
效果和爆炎龍息相近。
威力不遜色，還多了一股近身爆發的衝擊力。
衝擊波讓巴卡爾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身上。
他沒穿衣服。
變成人形後是光著的。
小巴卡爾也等效變成人形了。
以前在巨龍形態，他可以控制這部分隱藏起來。
人形態下，這事就得注意了。
“這個問題得解決一下。”
巴卡爾撓了撓後腦勺。
這個動作他三十多年沒做過了。
做完之後，他自己都怔了一下，隨後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果然。
人類身體有些動作做起來就是更順手。
他暫時把衣服的問題放到一邊，繼續測試剩下兩個技能。
崩山裂地。
巴卡爾抬起右腳。
火焰能量從體內湧入腿部，沿著小腿灌入腳掌。
他一腳跺下。
整座臺地都在震顫。
以他的腳掌為圓心，密集裂縫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裂縫中噴湧出橘紅色岩漿與火焰。
那些岩漿並非地底本來就有，而是他注入大地的火焰能量，引發了地層中的連鎖反應。
方圓五十米內的地面全部龜裂。
縫隙間火光閃爍，如同被岩漿照亮的蛛網。
巴卡爾連忙停下力量注入，跳到一塊還算完整的岩石上，俯瞰自己造成的破壞。
範圍夠大。
威力也不差。
這還是他顧忌破壞，沒敢全力施為。
用來對付密集敵軍編隊，效果會相當紮實。
最後一個技能。
地火奔湧。
巴卡爾面朝臺地北端那片還沒被拆爛的區域。
他雙手前推，掌心朝下。
火焰能量從掌心傾瀉而出，貼著地面疾速鋪展。
以他為頂點，火焰沿著梯形扇面向前蔓延。
地表被燒得通紅，緊接著裂開，噴出密集火柱。
一道接一道火柱如森林般拔地而起，覆蓋前方五十米到一百米的範圍。
熱浪滾滾反衝，把巴卡爾的頭髮吹得向後揚起。
頭髮。
對，他現在有頭髮了。
巴卡爾停下施法，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短髮很硬，像鐵絲一樣扎手。
顏色應該是黑色偏暗紅。
“行了，四個技能都試過了。”
巴卡爾收回雙手，站在被他蹂躪得面目全非的臺地上環顧一圈。
滿意。
人形態的戰鬥力沒有讓他失望。
純粹防禦力和體型壓制肯定不如龍形態，但靈活性和技巧性更強。
尤其面對人類級別的對手時，用人形態戰鬥會更高效。
巨龍身體太大，有些時候反倒不方便。
而且這個人形態還有一個最大優點。
低調。
一頭十幾米的暗赤色巨龍走到哪裡都會引發恐慌。
一個兩米高的壯漢走在人類城鎮裡，雖然扎眼，至少不至於讓人尖叫著四散奔逃。
巴卡爾心念一動。
身體再次膨脹，骨骼重組，三秒之內恢復了巨龍形態。
從人變龍比從龍變人更快些，也許是回到本體更符合身體本能。
巴卡爾抖了抖翼膜上沾到的碎石粉塵，踩著自己造成的一片廢墟飛回礦谷方向。
他得找個人給自己弄套衣服。
總不能每次變人形都光著。
主要是他這個並非常規巨龍變形術，無法順手變出衣服。
落地時，道格拉已經在高臺下等著了。
深紅色龍人面孔上，帶著幾分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