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中招的卡加爾
“跟我走。”
卡加爾點頭，沒有一絲猶豫。
“可以。”
莎娜立刻揮手。
“先去冰庫！”
“先見巴卡爾大人。”
莎娜抱著餅箱，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可是魚等下會化也。”
伊翠絲掃了一眼那座封得結結實實的冰魚山，冷冷道：
“化不了。”
“萬一呢？”
“不會。”
“萬一格魯德偷吃呢？”
伊翠絲沉默了一下。
這個理由有點荒唐，但在黑石礦谷裡，確實存在一定可能性。
因為莎娜偷別人的次數太多，受害者反擊的機率並非為零。
卡加爾立刻開口。
“我可以先護送魚入庫，再去覲見領主。”
伊翠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莎娜一眼，最終抬手向礦谷方向發出一道蛛絲訊號。
綠色紋路在半空炸開，組成一行文字。
一級警戒，傳奇來訪。
礦谷內部很快動起來。
道格拉收到訊號時，正安排紫荊傭兵團清理塌陷礦道。
他抬起頭，琥珀豎瞳亮起，元素飛刃在身後浮出，一條條命令傳下去。
廣場上，格魯德剛發現自己之前的魚又被偷了，剛從偷魚的陰影裡爬出來，聽見傳奇來訪，立刻縮到亞伯特身後。
亞伯特看他一眼。
“你怕什麼？”
格魯德指著遠處的破法者。
“上次來一位傳奇，礦谷差點沒了。
這次又來一個，正常龍都會怕。”
亞伯特想了想，點頭。
“有道理。”
於是五條少年小藍龍一起往後退到了洞窟底部，那裡蘇琳娜正在沉睡。
自從那天被巴卡爾收服之後，她就一副無精打采的頹廢樣子，整日待在地下洞窟裡呼呼大睡。
就像是沒了心氣一樣。
冰庫方向，莎娜帶著卡加爾進了礦谷。
一座冰封魚山飄在後面。
巡邏的狗頭人和豺狼人全都停下，先看魚山，再看卡加爾，最後看莎娜。
一個狗頭人小聲嘀咕。
“莎娜大人這次偷了個人類回來？”
莎娜在聚集地的名聲並不是太好，經常偷吃的，不管是格魯德的也好，卓格的也好，還有豺狼人跟狗頭人他們只要有好吃的，都會遭到莎娜的光顧。
旁邊的豺狼人立刻捂住他的嘴。
“閉嘴，剛才伊翠絲大人傳訊，那是傳奇。”
狗頭人腿一軟。
傳奇給莎娜大人搬魚。
這個領地越來越看不懂了。
巴卡爾在高地巖臺上睜開眼。
伊翠絲的警戒訊號傳來時，他正把體內九龍符印重新梳理一遍。
他抽了個空，吃了點卓格的珍藏，把九龍符印能量補了一點。
伊斯塔公國的人來得還挺快。
伊翠絲的傳訊裡，這次來的竟然是一個傳奇，到底是一個公國，底蘊還是深厚，傳奇竟然能隨隨便便派出兩個。
他低聲自語，展開龍翼。
暗赤色身軀掠過礦谷上空，下方各族群抬頭，立刻低伏。
巴卡爾落在廣場中央，破法者站在身後，三顆紅寶石微亮，黃銅巨像抬起頭，機械眼鎖定了遠處正幫莎娜搬魚的那個男人。
卡加爾正把魚山託進冰庫門口，感受到破法者的視線，身體驟然繃緊。
這是發條構裝體破法者。
矮人聯盟的戰爭機器，能正面抗住傳奇攻擊的鍊金魔像。
他在戰場上見過這玩意。
居然站在紅龍背後，像衛兵一樣。
卡加爾終於從莎娜的影響裡抽回一部分清醒。
他意識到自身狀態的不對勁。
情況比他想的更可怕。
夏維爾很可能不是失蹤，是死了。
而且，自己好像深陷敵營了。
莎娜從冰庫裡探出頭，推了他一把。
“放裡面一點，不然擋路。”
卡加爾看到莎娜的樣子後，意識又一陣恍惚，下意識照做，鬥氣把剩餘魚山送進冰庫深處。
莎娜鑽進去檢查存貨，滿意地哼了一聲。
巴卡爾看著這一幕，眼神微變。
他掃向伊翠絲。
“說。”
伊翠絲落到他身側。
“此人自稱卡加爾，伊斯塔公國劍士，二十三級傳奇。來探查夏維爾失聯原因。莎娜大人在海上遇見，帶了回來。”
巴卡爾看向卡加爾。
龍威落下。
廣場石板發出細微的裂聲，空氣像被壓進了水底。
卡加爾轉身面對巴卡爾，毫不在意龍威的壓迫。
“卡加爾，見過紅龍領主。”
巴卡爾俯視他。
“你是克勒託的人。”
卡加爾眼神微動。
“是。”
“夏維爾死了。”
卡加爾沉默了兩個呼吸。
“死於您手？”
“對。”
“命匣也毀了？”
“毀了。”
卡加爾抬頭，看向巴卡爾的暗金龍瞳，沒有質疑，因為破法者在這裡，伊翠絲在這裡，海岸線方向殘留的亡靈腐臭還沒散盡。
能殺夏維爾的力量，正站在他面前。
“公爵大人會想知道細節。”
“他沒有資格讓我彙報。”
巴卡爾低頭，破法者向前踏出一步。
咚。
黃銅足掌落地，廣場震了一下。
“現在是我問你。克勒託為什麼和夏維爾合作？”
巴卡爾敢如此對待一位傳奇，是因為他檢視了對方的個人資訊。
【卡加爾·圖卡】
【生命等級：23級（傳奇）】
【職業：戰士】
【傳奇特性：必中】
這是個23級的傳奇。
然而，雖然他的等級比傳奇巫妖夏維爾還要高，但對方的職業註定他無法擁有夏維爾那樣強大的破壞力。
戰士職業天生就是弱勢。
傳奇之前戰士職業要高三四級，才能跟施法者職業媲美。
傳奇後也有這個短板，只是差距小了點。
而如今，自己領地目前的狀況，多了莎娜召喚冰龍王的龍首，實力更上一層樓。
自然不怕這種沒有大範圍AOE技能的戰士傳奇。
畢竟夏維爾可怕的原因之一，就是他無窮無盡的亡靈海洋。
對付夏維爾的時候，就算自己眷族再多，也無法幫上忙。
對付戰士可就不同了。
完全可以使用人海戰術，拖垮對方的體力。
卡加爾沉默。
伊翠絲的九條尾巴散開，道格拉的元素飛刃浮到半空，破法者紅寶石核心亮度上升。
巴卡爾沒有催。
卡加爾倒沒有被現場的氛圍震住。
“公爵大人需要續命儀式。夏維爾提供亡靈術法，以死刑犯和孩童生命力為材料，為公爵延壽。”
廣場安靜了片刻。
道格拉的法杖敲了一下地面，不少狗頭人聽不懂人類政治，但聽得懂孩童這兩個字。
巴卡爾眼神冷了下來。
“克勒託想活多久？”
“不是活多久。”
卡加爾吸了口氣，“他想轉生，換一副軀殼，重新站在陽光下。”
“轉生到誰身上？”
卡加爾沒有立刻回答。
巴卡爾看著他，語調平淡卻字字誅心：“你。”
卡加爾臉色第一次變了，不是震驚，更像某塊一直被他壓住的石頭被人挑開。
“您知道？”
“一個老東西，守著一個年輕傳奇劍聖，想換身體並不難猜。”
卡加爾握劍的手收緊，又放開。
“我有所懷疑，但他救過我。十二歲家族被滅，是公爵給了我劍，給了我復仇的機會。”
“所以他要你的身體，你也給？”
卡加爾沒有回答。
他了無牽掛，就算察覺到公爵大人的意圖，也沒生出背叛的想法。
畢竟從小就是公爵大人帶著他一步一步成長，連邁入傳奇境界的資源也是公爵大人資助。
不然也不會有他卡加爾的今天。
他的一切，都是公爵大人賜予，就算收回，他也不該有怨言。
卡加爾看了一眼一旁俏麗的莎娜，眼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
但是，現在他好像有了新的寄託。
不再是以前那個渾渾噩噩的孤兒了。
巴卡爾看了看莎娜，又看了看卡加爾。
巴卡爾發出一聲戲謔的低笑。
這人類不會被莎娜那傳奇特性給魅惑了吧？
冰庫裡探出一顆腦袋來。
“巴卡爾大人，他能留下嗎？”
所有目光轉向莎娜。
她懷裡抱著一條凍魚。
“他會搬魚，還給我蜂蜜餅。”
卡加爾立刻從儲物戒取出最後兩箱蜂蜜餅，放到冰庫門口，未曾有半點遲疑。
莎娜眼睛亮了。
巴卡爾看著卡加爾，看了很長一會。
二十三級傳奇劍聖，受莎娜魅力特性影響，和伊斯塔公爵之間存在裂痕。
殺了可惜，放回去也可惜。
“卡加爾，克勒託派你來探查。現在你探查到了。”
卡加爾低頭。
“是。”
“你打算怎麼回報？”
卡加爾看了一眼莎娜，又看回巴卡爾，停了一下才開口。
“我可以回去，告訴他夏維爾死於海上邪物，黑石荒原只有一個普通怪物領地。”
伊翠絲冷笑。
“他會信？”
“不會全信，但能爭取時間。
公爵的轉生儀式缺主持者，目前他的第一目標永遠是轉生，必須找到合適的人進行儀式。
他不會輕易出兵，會先尋找新的亡靈法師，同時派暗探確認。”
“那大概要多久？”
“至少半年。”
巴卡爾思索片刻。
“你回去。”
莎娜立刻嚷嚷。
“可是他還沒給我抓新魚！”
巴卡爾掃她一眼。
“閉嘴。”
莎娜縮回冰庫。
巴卡爾繼續道：
“你過幾天回去，穩住克勒託。我要他的情報，伊斯塔公國的軍隊，傳奇，財政，港口。”
卡加爾身體微微一頓。
他本能感覺到荒謬，自己並不是這頭巨龍的屬下。
“想想那邊的莎娜。”巴卡爾語調幽深。
卡加爾的眼神再次泛起一絲柔情似水。
巴卡爾的目光愈發古怪地端詳著卡加爾。
歌耶達的傳奇特性這麼強？
他剛才檢視了對方的個人資訊。
這個卡加爾，是個23級的傳奇戰士，劍聖。
比夏維爾等級都要高。
可是，現在跟個失了心智的小孩一樣。
任由自己這邊發號施令。
沒讓對方立刻回去，是巴卡爾想看看，這個傳奇特性的效果是永久性的還是會逐漸衰弱。
……
隨後，卡加爾在黑石礦谷呆了快一週。
巴卡爾也觀察出來，對方即便不在莎娜身邊，也會保持著之前被魅力影響的痴迷狀態。
莎娜這個傳奇特性，好像是永久的。
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個16級的生物會有傳奇特性。
並且，這個傳奇特性的位格還如此之高。
巴卡爾想到歌耶達的身份。
斯卡薩的龍角。
算起來，應該也是冰龍王斯卡薩本體的一部分。
等於是冰龍王的傳奇特性了？
那樣似乎也說得通。
原著裡的歌耶達也有這種可怕的魅力，讓那些冒險者至死都凝望著她。
一週後，卡加爾準備離開礦谷時，莎娜追了出來。
她變回歌耶達形態，坐在冰晶平臺上，懷裡抱著蜂蜜餅箱。
“你要走啦？”
卡加爾停步。
“我要回伊斯塔公國。”
莎娜皺眉。
“那下次還帶餅嗎？”
“帶。”
“寶石呢？”
“帶。”
“魚呢？”
卡加爾認真想了想。
“路上若有好魚，也帶。”
莎娜滿意了。
她抬手，一朵小冰蓮凝出。
冰蓮裡封著一片龍鱗。
“這個給你。”
卡加爾接住。
冰蓮入手極寒。
但他沒有用鬥氣抵擋。
“這是？”
“你下次來的時候，拿出來，我就知道是你。”
莎娜說完，又補了一句。
“別弄丟了。弄丟了就不給你吃魚。”
卡加爾收起冰蓮。
“不會。”
伊翠絲站在遠處看著。
她覺得這場面很怪。
一個傳奇劍聖，拿著一片龍鱗，像拿到了王國的聖物。
而莎娜壓根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她的腦子裡只有吃。
不過巴卡爾大人叮囑她，在這個人類面前，要維持歌耶達形態。
她也就照做了。
卡加爾登上舢板，鬥氣推動木板離岸。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礦谷。
巴卡爾站在高地巖臺上。
暗赤龍軀如山。
舢板破開海面，向北疾馳。
等他遠去，道格拉走到巴卡爾身旁。
“巴卡爾大人，放他回去，會不會有風險？”
“有。”
巴卡爾看著海面。
“但把他留下，克勒託立刻就知道出事了。
放他回去，能拖住伊斯塔公國。”
“若他告密？”
“那就打。”
巴卡爾低聲道：
“剛才他說過，夏維爾身上有定位。
我殺她之後，定位消失，所以克勒託才派卡加爾來。”
道格拉很快接上思路。
“您的意思是卡加爾身上應該也有？”
“對。”
既然那個老公爵目前的目標是轉生，那還是把卡加爾丟回去，轉移一下伊斯塔公爵的注意力比較好。
自己則在這段時間內，再看看有什麼地盤能夠佔領，提高一下戰力。
畢竟後面可能敵對的是一個公國和一個王國，到現在沒有一個傳奇撐場面，還是有些太過危險了。
不可能每次都有圍毆夏維爾那般群毆的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