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記仇
巴卡爾的豎瞳盯著他看了好一陣。
特莎蘭德？
誰啊？
不認識啊。
傳承記憶裡也沒搜到這個姓氏。
不過看他的模樣，應該是某個土龍吧。
很有名？
不過對方這個寧死不屈的態度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他從穿越到這個世界至今，收服過不少手下。
嘴最硬的也就是戈洛克了。
這個羅特卡魯倒好。
被伊翠絲打成這個鬼樣子，全身上下沒一塊好鱗片，毒入骨髓，四肢痙攣，一口氣都喘不勻。
還嘴硬。
純血巨龍里頭，戈洛克那頭鐵疙瘩都沒他這麼軸。
“果然混血把腦子混傻了是吧。”
巴卡爾自言自語。
羅特卡魯聽見了。
琥珀色龍瞳裡殺意暴漲。
“你說什麼？”
巴卡爾沒理他。
跟他們講道理是浪費時間。
他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選項。
方案一，繼續施壓。
讓伊翠絲的毒慢慢侵蝕，拖個兩三天，看他還能硬到什麼時候。
人的意志是有極限的，龍也一樣。
方案二，殺了算了。
反正征戰功能要的是領地和名望值，又不一定非得活人。
扎里斯那邊有兩千多人口，伊翠絲的蛛群散了但地盤在，就算羅特卡魯這塊高地沒什麼附屬人口，光吃領土面積也能換點東西。
方案一穩妥但費時間。
他剛醒不到兩天，後面事情還一堆。
“低等龍獸，就是低等龍獸。”
巴卡爾做了決定。
“伊翠絲。”
九尾女人從羅特卡魯脊背上抬頭，鮮紅豎瞳對準巴卡爾，等指令。
“給他點苦頭吃吃。”
巴卡爾的意思很明確。
加大毒量，再折騰兩天。
人和龍一樣，肉體的痛苦達到閾值之後，精神意志就是一層紙。
捅破那層紙，自然就軟了。
他甚至已經在盤算接下來回礦谷的路線了。
然後伊翠絲動了。
她揚起第四條尾巴。
尾巴中段，一個蜘蛛圖案亮了一瞬。
極短。
短到巴卡爾的龍瞳只捕捉到一幀畫面。
尾尖狠狠扎入羅特卡魯頸部最脆弱的一塊鱗甲縫隙。
沒入三寸。
羅特卡魯的身體猛烈抽搐了一下。
然後，不動了。
一個純黑色的卓爾精靈虛影從尾尖處浮現，纖長手指托起羅特卡魯的下頜，嘴唇貼上了岩石飛龍灰褐色的額頭。
親吻。
溫柔的，優雅的，帶著神祇賜福特有的莊重儀式感。
黑色虛影消散。
羅特卡魯的琥珀色龍瞳失去了所有光澤。
灰褐色的岩石鱗甲從邊緣開始碎裂，脫落，化作細碎的砂礫。
四條粗壯的腿像被抽掉了骨架，軟塌塌地癱進坑底。
翼面的頁岩紋理一層層剝離，被海風吹散成齏粉。
伊翠絲從飛龍脊背上跳下來，九條尾巴將正在崩解的軀體兜住，蛛絲從尾尖噴湧而出，幾個呼吸便將整具殘骸裹成一個灰白色的巨型繭子。
手法極其利落。
包紮手藝甚至比殺人手藝更熟練。
繭子在海風中靜默了三秒。
然後它開始塌陷。
從內部開始的。
就好像繭殼裡的東西正在蒸發、消散、不存在。
蛛絲外壁一層層內縮，原本撐得鼓鼓囊囊的巨型繭子，在巴卡爾的注視下緩慢地、無聲無息地變成了一具空殼。
風一吹，繭殼碎了。
裡面空空蕩蕩。
什麼都沒有。
連骨頭渣都不剩。
十幾噸重的16級岩石飛龍。
沒了。
巴卡爾站在坑邊，暗金豎瞳定定地盯著那堆碎裂的空蛛絲。
腦子空白了整整兩秒。
他剛才完全沒感覺到任何能量波動。
沒有魔力激盪，沒有元素異變，沒有靈魂震顫。
什麼都沒有。
尾巴扎進去，黑影一個吻，完事了。
十幾噸。
16級。
土龍混血。
物理防禦在交界地三巨頭裡排第一。
就這麼……沒了？
“你怎麼直接把他殺了？”
巴卡爾的聲音有些疑問。
伊翠絲轉過身，九條尾巴乖巧地收攏在身後。
翠綠高馬尾被海風吹得飄飄蕩蕩，配上那張精緻到過分的面孔，怎麼看都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啊？”
她歪了歪頭。
“巴卡爾大人，您剛才不是這個意思嗎？”
巴卡爾嘴巴張了張，又合上。
好。
他覆盤了一下自己說的話。
“給他點苦頭吃吃。”
這句話，在巴卡爾的語境裡，意思是：
加大施壓力度，折磨個兩三天，磨到他精神崩潰再收服。
在伊翠絲的語境裡，意思是：
弄死他。
卓爾精靈。
“給他點苦頭”等於“殺了他”？
這什麼離譜的種族語言習慣？
巴卡爾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條經驗教訓：
以後對伊翠絲下達命令，措辭必須精確到字。
“我說的苦頭，是讓你繼續用毒折磨他。
不是讓你一招秒了。”
伊翠絲眨了眨那雙鮮紅豎瞳。
“這……不算苦頭嗎？”
“人都沒了，他吃什麼苦頭？”
伊翠絲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微妙。
那種微妙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困惑。
好像在她的認知體系裡，“死亡”本身就是最大的苦頭。
沒有比這更重的懲罰了。
讓一個生命從存在變為不存在，這不夠苦嗎？
巴卡爾看著她那張真誠困惑的臉，有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算了。”
他轉頭看向那堆空蛛絲。
事已至此。
人死了，沒法收服了。
問題是，這算不算征戰成功？
系統給不給名望？
他這邊還惦記著要不要敲一敲系統的門，腦子裡的提示先自己跳了出來。
【征戰成功。您的眷屬擊敗領地守護者“羅特卡魯”，成功佔領“裸岩高地”。】
【領地面積增加16平方公里。】
【獲得名望值350點。】
巴卡爾鬆了口氣。
給了。
殺了照樣給。
征戰功能認的是領地歸屬權變更，不管守護者死活。
350點。
跟收服伊翠絲的蛛巢巖窟一個數。
乍一看不算多。
扎里斯那邊500，這邊才350。
但巴卡爾仔細想了想，也合理。
扎里斯那邊什麼配置？
兩千多口蜥蜴人，八百戰士，三百顆蛋，還有一大片水草豐沛的溼澤草甸。
那500名望吃的是領地面積加領民規模的雙重加成。
伊翠絲的暗巢巖窟呢？
地下隧道幾十條，蛛群倒是不少，但蜘蛛不算“領民”。
能當人口統計的就伊翠絲自己一個。
350名望基本全靠她個人戰力和領地面積撐起來。
羅特卡魯這塊裸岩高地更慘。
沒有附屬種族，沒有小弟，沒有手下。
就他一頭獨居飛龍，守著一片16平方公里的光禿禿岩石地。
350名望，幾乎全是他16級生命等級換來的個人價值。
“一頭16級的土龍混血，光憑自己就值350名望。”
巴卡爾在心裡默默估算。
“那扎里斯18級，個人貢獻大概在400左右，剩下100是領民人口加成。”
這麼一推算，規律就清晰了。
生命等級越高，個體價值越大。
領民越多，額外加成越厚。
領地面積加成應該也是關鍵。
兩條路。
要麼打高等級的強者，以質取勝。
要麼掃蕩大規模的勢力，以量取勝。
“最划算的當然是兩條路一起走。”
他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當前名望值。
就在巴卡爾轉身的時候。
他沒有看到。
剛才還一臉無辜的伊翠絲，臉上露出一臉得逞的笑容。
哼，這頭臭土龍在自己失去理智的時候，欺負了自己這麼久。
她才不想和他成為同僚呢。
女性卓爾精靈可是很記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