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各方反應
……
在礦洞入口的角落裡，卓格正趴著。
幽綠的龍瞳半睜半閉，嘴裡叼著塊不知從哪翻出來的肉乾，有滋有味地嚼著。
嚼了兩下。
整條小黑龍僵住了。
幽綠的瞳孔猛地瞪圓。
“好吃。”
他又嚼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有味道！肉乾有味道！是鹹的！”
鹹的，帶著一絲絲風乾的羶味，還有那股獨有的嚼勁。
六年，整整六年！
他活在一個沒有色香味的灰色世界裡。
而現在，一塊小小的肉乾，讓他找回了整個世界。
卓格把肉乾緊緊叼在嘴裡，四條小短腿蜷起來，整條龍幸福地團成一個球，尾巴尖搭在鼻子上，兩隻幽綠的眼眸彎成了兩道月牙。
三步之外，賽蘭妮從石縫裡探出半個腦袋。
她看著這頭縮成一團、滿臉陶醉的小黑龍，翠綠的豎瞳眨了兩下。
這黑龍怎麼回事。
怎麼一塊肉乾就讓他幸福得跟只被擼了肚皮的貓崽子一樣？
賽蘭妮默默地把腦袋縮了回去。
她覺得，這頭黑龍，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白龍莎娜的方向一路狂奔。
本領地的第二頭吃貨龍，恐怕要誕生了。
賽蘭妮蜷回到一個石縫裡，確認中央那龐大身軀的呼吸聲徹底平穩後，才敢把腦袋擱在前爪上。
她也困，但不敢真睡死。
萬一呢？萬一那頭黑龍半夜發癲把自己當肉乾啃了咋辦？
想著想著，眼皮終究是撐不住了。
……
伊斯塔公國南岸。
港口的晨霧還未散盡。
一艘單桅小船，鬼魅般貼著礁石群的內側水道，無聲地靠上了沃爾海姆男爵領的私用棧橋。
這條水道窄得連漁船都嫌擠，但吃水淺的小船剛好能鑽過去。
愛麗絲第一個跳上棧橋，動作輕盈得像只貓。
被海風泡得發白的木板吱嘎作響。
她把自己裹在一件灰撲撲的舊斗篷裡，兜帽壓到眉骨，栗色長髮利落地紮成一股塞進領子。
這副打扮，和碼頭上趕早市的漁婦沒什麼兩樣。
亞克第二個上來。
他的臉色依舊蠟白，嘴唇乾裂，死而復生的後遺症還沒完全消退。
卡爾緊隨其後。
“不走正門。”卡爾壓低聲音。
愛麗絲點頭。
他們沒跟著運兵的大船回來，坐的正是道格拉繳獲雷德的那艘小船，為的就是打那個叛徒一個措手不及。
憑著對領地每條暗道的熟悉，愛麗絲帶著兩人快速穿過平民區。
三人沿著廢棄鹽倉後的石階，繞過外牆，直撲城堡後門。
守門的兩個衛兵看到亞克那張臉，魂都快嚇飛了。
“男，男爵大人？”
亞克盯著他們。
“開門。”
兩個衛兵腿肚子發軟，沒動。
其中一個喉結上下滾動，手剛摸到腰間的哨子。
卡爾拔劍了。
劍光一閃，那隻手帶著哨子，被死死釘在了門板上。
衛兵的慘叫撕破了晨霧。
另一個衛兵轉身就跑，剛跑出三步，愛麗絲抬手一指。
一道細長的雷光從她掌心竄出，精準地命中那人膝彎。
那衛兵當場撲倒，整條腿抽搐得像上了岸的魚。
卡爾和亞克齊刷刷轉頭，看著愛麗絲。
兩人眼神裡明晃晃地寫著同一句話：
聖武士什麼時候會放電了？
愛麗絲收回手，掌心殘留的電弧滋啦一聲鑽入皮膚。
“巴卡爾大人賜予的力量。”
她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能掌控雷電。”
亞剋死死盯著姐姐的手。
“姐。”
“嗯？”
“你以後要是想揍我，提前說一聲。”
愛麗絲瞥了他一眼。
亞克乾咳一聲，默默挪開了目光。
三人進門。
城堡內很快亂成一鍋粥。
幾個披甲衛兵提著劍衝來，被卡爾兩三下就放倒在地。
亞克一路直奔議事廳。
議事廳裡，羅恩正焦急地站在魔法通訊臺前。
他穿著男爵衛隊的半身甲，胸前還彆著沃爾海姆家的鷹紋徽章。
通訊水晶裡，伊斯塔大公府的紋章正閃爍著光芒。
“亞克回來了。”
羅恩對著水晶急聲道：
“是的，他活著回來了！愛麗絲和卡爾也在！
我馬上封鎖城堡，請公爵大人儘快派人來支援！”
門，被一腳踹開。
羅恩猛地回頭。
亞克站在門口，那張死過一次的臉上，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蒼白。
羅恩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男爵大人，您回來了。”
他反應極快，噗通一聲單膝跪地。
“我正準備召集衛兵去迎接您。”
亞克看著他，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
“你剛才在跟誰說話？”
羅恩抬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向大公府報平安。
您失蹤太久，公國那邊一直很掛念。”
通訊水晶那頭，傳來一陣模糊的雜音。
愛麗絲抬手。
一道雷光橫貫大廳。
魔法通訊臺轟然炸成一地碎片，牆壁被燒出一道猙獰的黑痕。
羅恩僵在原地。
卡爾眼皮狂跳。
亞克倒是有點羨慕姐姐這簡單粗暴的能力。
他也想擁有這種力量。
姐姐得到力量後，感覺比自己這個15級的戰爭牧師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甩開雜念，緩緩走到羅恩面前。
“你跟我父親多久了？”
羅恩臉上的肌肉抖個不停。
“二十二年。”
“我父親死後，你也跟了我十年。”
“是。”
“為什麼？”
羅恩低下頭，聲音嘶啞。
“他們拿我的孩子威脅我！”
亞克沉默了。
卡爾看向他。
下一秒，卡爾一腳踹在羅恩膝蓋上，把他整個人踹翻在地。
亞克拔出佩劍。
冰冷的劍尖抵住了羅恩的喉嚨。
“關進地牢。”
羅恩抬起臉，以為自己聽錯了。
亞克冷冷道：“別讓他死。我要他，在貴族法庭上親口作證。”
卡爾眼中精光一閃，懂了。
活著的叛徒，可比死了的值錢多了。
……
伊斯塔公國。
公爵府。
議事廳的壁爐燒得正旺。
伊斯塔公爵坐在高背椅上，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通訊記錄紙。
上面只有一行字。
“亞克男爵已返回領地。”
然後就斷了。
他讓侍者再聯絡羅恩，聯絡不上。
再聯絡雷德，同樣石沉大海。
一天半了，沒有任何回信。
伊斯塔公爵把紙放在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克勒託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