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力戰豺狼人
兩個豺狼人首領仔細看清了天上緩緩降落的兩條龍，心裡繃緊的弦反倒鬆了幾分。
那頭大的，撐死兩米多肩高，翼展勉強算個少年龍的水準。
另一頭就更不夠看了，通體暗綠，翅膀扇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剛出殼沒幾天的雛龍。
他們本以為是藍龍蘇琳娜親自來了。
結果就這？
霍克和格拉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讀出了同一個意思：
這個體型，這個年齡，幼龍加雛龍，頂天八九級。
不是不能打。
巴卡爾沒有直接落下去。
他帶著賽蘭妮懸停在半空，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整個營地。
檢視。
資訊面板彈了出來。
【格拉爾·血牙，豺狼人祭司，生命等級：9】
【霍克·灰皮，豺狼人督軍，生命等級：11】
【沃恩·血牙，耶諾古的選民，生命等級：11】
其他豺狼人平均水平跟狗頭人部落比，強不了太多。
總體質量不如石錘矮人。
不過那個叫沃恩的，有點意思。
巴卡爾的目光掃過剛才那隻鬣狗被撕開肚皮、憑空“生”出一個成年豺狼人戰士的現場。
從紅龍的傳承記憶裡搜尋出了對應的條目。
耶諾古。
豺狼人之神。
惡魔領主。
弒殺之獸。
雖然在傳承記憶的神靈序列裡，這位排不上號，但排不上號也是神。
神就是神。
哪怕是最弱的那一檔，也完全不是他現在能招惹的存在。
貝斯卡戎這個世界的神，可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概念。
他們是真的會捲起袖子親自下場跟你幹一架的。
自己背後倒是有五色惡龍之母提亞瑪特，但那位老母親向來對自己的惡龍子民採取放養政策。
之前藍龍帝國大規模捕獲惡龍蛋製造龍獸那會兒，提亞瑪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在她看來，惡龍之間互相吃絕，那都是家務事。
換成金屬龍那邊就不一樣了。
要是有誰敢這麼搞金屬龍的蛋，白金龍神巴哈姆特早就親自下來把你的老窩揚了。
所以說白了，自己屁股後頭根本沒有神級靠山。
貿然擊殺耶諾古的信徒，萬一引來那位惡魔領主的注視……
巴卡爾在心裡權衡了幾秒。
武力征服的方案沒變，但處理那個祭司和選民的方式，得講究一點。
他掃了一眼營地裡的動靜。
兩幫豺狼人正忙著收拾家當往板車上搬，灰皮氏族和血牙氏族涇渭分明，一看就是各懷鬼胎的臨時搭夥。
再結合之前在高空偷聽到的對話碎片。
跑路。
這幫傢伙打算腳底抹油。
巴卡爾開口了，聲音從半空壓下來。
“我是蘇琳娜女皇的下屬。
從今天起，你們兩個部族歸我管了。”
他頓了一下。
“正好你們在收拾東西，省事了，跟我走。”
下方安靜了兩秒。
豺狼人督軍霍克和祭司格拉爾交換了一個眼神。
格拉爾先開口，嗓音乾澀得像兩塊砂紙在互搓。
“尊貴的紅龍大人，我們並不認識您。
我們深知您的強大，但是我們是藍龍蘇琳娜大人的眷屬種族，不可能因為您一句話就舉族跟著走。”
霍克跟著甕聲甕氣的接話。
“我們忠於蘇琳娜女皇大人。
您要是她派來的，請出示信物。”
龍族的規矩，領主徵調眷屬種族時，通常會交出一片自己的龍鱗當憑證。
巴卡爾兩隻爪子空空如也。
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走的時候光顧著趕緊逃離蘇琳娜那個社死現場了，壓根沒想起來要一片龍鱗。
他正在琢磨要不要飛回去補一趟的時候，餘光掃到了下方。
格拉爾那雙紅色小眼珠子正骨碌碌地轉著。
那眼神不對。
像餓了三天的鬣狗盯著一塊生肉的眼神。
兩個豺狼人首領再次對視。
這回沒藏住。
巴卡爾把他們臉上那點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一頭紅龍幼崽，一頭綠龍雛龍。
在他們的判斷裡，頂天了八九級。
只要騙下來落地，豺狼人戰士這麼多，未必沒機會。
要是真把巨龍的血肉獻祭給耶諾古大人……
格拉爾壓下嘴角的弧度，換上一副恭敬的表情。
“既然如此，請強壯的巨龍閣下降臨我們營地。
大家都是藍龍大人的下屬，坐下來好好談。”
巴卡爾差點沒笑出聲。
得，回去拿龍鱗的念頭也不用有了。
跟這幫傢伙講道理，不如直接講物理。
至於那個耶諾古的祭司，注意一下別直接打死就是了。
巴卡爾沒有如兩個豺狼人所願地降落。
相反，他稍微拉高了一點距離。
然後張開嘴。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我說了，從今天起，你們聽我的。”
隨後，火光從喉嚨深處湧出。
一道熾烈的火焰龍息從巴卡爾口中傾瀉而下，呈扇形覆蓋了下方大半個營地。
這不是爆炎龍息。
只是紅龍的基礎吐息。
雖然幼龍的吐息並不是很強，但巴卡爾這副遠超同齡龍的龍軀，吐出來的基礎龍息也絕不是“基礎”二字能概括的。
灼熱的氣浪碾過整片營地。
空氣被燒得扭曲變形。
首當其衝的豺狼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火焰掃過的瞬間，皮毛焦黑捲縮，皮肉灼燒起泡，慘叫聲此起彼伏。
成片的豺狼人倒在地上，有的渾身抽搐，有的直接燒成了焦炭。
稍遠一些的也沒好到哪去，熱浪把它們的毛髮燎得冒煙，嗷嗷叫著四散逃竄。
豺狼人督軍霍克反應最快。
他抄起一柄巨型狼牙棒橫在身前，硬扛了一部分火焰。
左臂的皮毛被燒焦，滲出暗紅色的血跡，但他依舊死死站著沒倒。
他的雙眼赤紅。
一聲低沉的咆哮從胸腔裡擠出來。
隨著這聲吼，一道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這是他殺掉灰皮氏族老首領、吞噬對方心臟後，晉升豺狼人督軍才覺醒的光環。
能讓所有豺狼人悍不畏死、且攻擊附加特殊傷害，還能增加全軍的移動速度。
範圍內所有豺狼人的眼珠子同時紅了一圈。
它們不再逃竄。
原本被龍息嚇得四散的豺狼人戰士，一個個轉過身來，齜著牙，朝巴卡爾的方向低吼。
另一邊，祭司格拉爾的動作比霍克還快。
龍息噴出的那一刻，他已經在尖叫著唸咒了。
他掏出一根骨杖，骨仗頂端鑲嵌著鬣狗頭骨，頭骨上，雙眼亮起暗紅微光。
他抬手對著自己、霍克和幾個精銳豺狼人各點了一下。
一層灰黑色的靈光瞬間裹住了他們的身體。
靈光表面泛著暗紅色的細碎紋路，龍息的殘餘火焰濺上去，發出刺耳的“滋滋”聲響，被彈了開來。
法術——防護能量。
選定一種能量增強抗性，他選擇了火焰，用來對抗龍息的灼燒。
緊接著，第二個法術——治療傷口。
格拉爾蹲下身，骨杖底端按在一個燒得半死不活的豺狼人傷口上。
黏膩的黑紅色液體從杖身滲出，滴落在焦黑的皮肉上，凝結成一層灰黑色的薄痂。
灼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那個本來快斷氣的豺狼人，眼珠子又亮了起來。
第三個法術——次級復原術。
格拉爾站直，骨杖橫掃一圈，數道灰黑色的光束射出，精準命中周圍每一個受傷的同族。
被光束打中的豺狼人身體一顫，扭曲的軀幹逐漸舒展開來，灼燒的痛苦消散，它們甩了甩焦糊的毛髮，重新齜牙咧嘴。
然後是第四個。
戲法——輔助抗火。
骨杖輕點地面，細碎的灰黑色光點從地表浮起，飄向所有豺狼人，落在皮毛上化成一層幾乎看不見的薄光。
被龍息餘波掃到的時候，這層薄光才會微微亮起，擋掉一部分傷害。
四個法術，一口氣施完。
巴卡爾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切，龍眉微微挑了一下。
這個豺狼人祭司，有點東西。
防護能量是三環法術。
在這個世界，凡人法師能穩定施放三環，已經算得上老資格了。
放到人類的魔法學院裡，混個魔法學院老教師綽綽有餘。
而這傢伙一個豺狼人祭司，窩在荒原破帳篷裡，侍奉深淵惡魔領主就直接獲得了這種層次的施法能力。
信仰之力，當真不可小覷。
反觀自己，龍族雖然天生就有施法天賦，但那也得隨著年齡和生命等級慢慢覺醒。
等同三環的法術能力，正常紅龍怎麼也要到青年龍階段才有。
巴卡爾心裡給自己提了個醒，這個豺狼人祭司還得注意一點。
陰溝翻船的事，他不想體驗。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三環法術聽著唬人，但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你奶得再快，也追不上我燒的速度。
格拉爾一邊施法一邊嘶吼著指揮，霍克也在督軍光環的加持下組織隊形。
然後霍克動了。
一聲炸裂的咆哮。
三米多高的豺狼人督軍發了瘋一樣朝半空中的巴卡爾衝去。
他一腳踩上旁邊帳篷的頂端，借力騰空而起，整個身軀像一發炮彈直衝巴卡爾的位置。
狂牙棒高高舉起，帶著風聲砸下來。
他的眼裡全是得意。
幼龍就是幼龍。
吐息打完之後居然還懸停在原地，不拉高也不機動。
這點高度，根本攔不住他。
只要不讓龍飛起來佔據天空，近戰搏殺，豺狼人未必沒有勝算！
然後，一條龍尾橫掃過來。
速度快到霍克連眼球都沒來得及轉。
像是被一根鐵柱子側面拍上來。
“嘭！”
三米多高的豺狼人督軍在半空中轉了兩圈，直直砸進了一堆帳篷殘骸裡。
碎木和獸皮飛濺，塵土沖天。
巴卡爾甩了甩尾巴尖。
這傢伙，實力比矮人首領格羅英還差點，還敢跳到半空中。
這種毫無章法的攻擊，破綻太大了。
巴卡爾沒去管那隻豺狼人督軍，他的目光越過塵煙，重新落在了豺狼人祭司格拉爾身上。
這個祭司，倒是得認真對待一下。
不是因為他本身有多強。
九級而已，巴卡爾一爪子的事。
而是他背後站著的那位神明，不好惹。
格拉爾的瞳孔在看到霍克被一尾巴扇飛的瞬間，猛烈收縮了一下。
但隨即，那雙紅色小眼睛裡的狂熱不僅沒有消退，反而燒得更旺了。
“沃恩！”
格拉爾嘶聲喊道。
陰影中，那道癲狂的身影再次竄出。
沃恩雙目赤紅，涎水從嘴角拖出長長的絲線。
他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不祥氣息。
背上那個猙獰的耶諾古爪印微微泛起暗紅色的光澤。
他跟霍克選了同一條路線。
踩上帳篷頂。
借力彈射。
朝著半空中的巴卡爾，直直衝了上來。
沃恩的身形快到在空中拖出一道模糊的殘影，比督軍霍克快了不止一籌。
那股撲面而來的癲狂與不祥氣息，讓巴卡爾眉頭微皺。
看上去與霍克同樣是十一級，但壓迫感完全不同。
出於謹慎，他沒有用龍爪硬接，而是選擇了身體最堅固、經過一次強化的龍翼去格擋。
“嘭！”
沉悶的撞擊聲在半空炸開。
然而，預想中沃恩被扇飛的場景並未出現。
那隻豺狼人竟在碰撞的瞬間，用利爪死死摳進龍翼鱗甲的縫隙，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掛了上來！
巴卡爾的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沉。
緊接著，沃恩張開那張掛滿涎水的巨口，對著他的龍翼狠狠咬下。
巴卡爾突然心中警鈴大作。
並不是因為龍翼上這隻豺狼人，而是有什麼其他的大恐怖。
下一瞬，他毫不猶豫地開啟了爆龍王姿態。
絲絲縷縷的黑紅色煞氣自龍軀每一寸鱗甲下瘋狂湧出，瞬間將他包裹。
十一米的翼展猛然暴漲，猙獰的骨刺自翼骨邊緣長出，每一片暗赤色龍鱗都彷彿燃燒著黑色的火焰。
“咔嚓！”
沃恩的獠牙結結實實地咬在了異變後的龍翼上，結果只崩斷了兩顆犬齒，連一絲白印都沒能留下。
就在沃恩纏住巴卡爾的瞬間，下方的豺狼人祭司格拉爾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機會！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鬣狗頭骨杖，口中吟唱起乾澀古老的音節。
“以選民之軀為道標，以巨龍之血肉為祭品！偉大的耶諾古，請降下您的注視！”
他準備已久的獻祭術終於發動！
只要耶諾古的目光鎖定這頭巨龍，神罰之下，管你是什麼龍，都得化為獻給神明的無上佳餚！
隨著他的吟唱，掛在巴卡爾龍翼上的沃恩，其背上那個猙獰的爪印烙痕驟然亮起嗜血的紅光。
一股超越凡俗的恐怖意志，似乎即將撕開空間，降臨於此！
然而，也就在這一刻，巴卡爾身上翻滾的黑紅色煞氣瀰漫開來，與那道即將成型的神性紅光悍然對撞。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抹紅光，像是見了鬼一樣，竟猛地倒縮了回去！
沃恩背上的爪印烙痕，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熄滅，彷彿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下方，維持著施法姿態的格拉爾，臉上的狂喜表情瞬間凝固。
他呆呆地舉著骨杖，滿臉的不可置信。
與耶諾古大人的連結斷了？
以往獻祭，哪怕是一隻兔子，耶諾古大人都會饒有興致地投來一瞥。
今天獻祭的可是巨龍！
如此美味豐盛的祭品，為何……為何大人會收回注視？！
半空中，巴卡爾也感覺到了那一瞬間的致命威脅，以及它突如其來的消散。
他奇怪地瞥了一眼還在徒勞撕咬自己龍翼的沃恩。
搞什麼？
剛才心中莫名的出現警兆。
他還以為對方的攻擊很強，還以為要出什麼大招。
結果這玩意的攻擊力，連自己爆龍王姿態下的防禦都破不了，跟那臺鍊金魔像比起來差遠了。
難道是自己太過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