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矮人氏族首領：格羅英·石錘
聽到巴卡爾的話，賽蘭妮的四條腿開始打顫。
巴卡爾往前走了一步，故意把越發猙獰的龍頭貼到了賽蘭妮的眼前。
他的龍影徹底把賽蘭妮籠罩住了。
“我討厭有人欺騙我。”
賽蘭妮整條龍塌了下去。
四條腿同時失力，龍身直接癱在地面上。
之前在洞穴裡，她只是隔著蛋殼遠遠感受了一下戰鬥的餘波。
後來被戈洛克那副半死不活的慘樣嚇得不輕。
但她真沒想到，那個被打成那樣的，竟然是一頭覺醒了祖代血的天才龍。
生命等級七級。
自己幼龍期能達到嗎？
賽蘭妮心裡沒什麼底，感覺很懸。
但就算是這樣的天才混血龍，在面前這頭紅龍手底下也是被完虐的份。
現在，打趴那個天才的紅龍就站在她頭頂。
龍威隔著一釐米的距離壓下來，讓空氣都沉重了。
她全身的鱗片貼平，連轉眼珠的速度都慢了。
跟剛才那個精明算計的綠龍判若兩龍。
“我、我……”
賽蘭妮嘴巴張了三次，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巴卡爾居高臨下看著她。
類法術龍威更加洶湧地散發出來，沉沉地壓在賽蘭妮身上。
“你是聰明龍。”
他的語氣忽然放緩了，伸爪將一旁掉落的岩石捏成粉末。
“聰明龍該知道該怎麼辦。”
賽蘭妮的眼珠子定住了。
巴卡爾收回龍威。
轉身走向礦石堆，從銀礦石最頂上揀出一塊拳頭大的硫晶礦。
隨手丟到賽蘭妮面前。
琥珀色的礦石在地面上滾了兩圈，停在她的爪邊。
龍之貪慾和求生本能同時發作。
賽蘭妮盯著那塊硫晶礦，瞳孔劇烈震顫。
她整條龍伏得更低了。
“賽蘭妮·莫瓦斯，願追隨巴卡爾！”
巴卡爾面前，面板終於彈出了提示。
他直接點了是。
【領地內龍族眷屬收服成功。忠誠度永久鎖定。】
【首次收服龍族眷屬，額外獎勵名望值+50！】
巴卡爾眼底閃過一道光。
額外名望值五十點？
揍親哥一頓才給兩點，收一條龍直接五十？
之前收道格拉的時候為什麼沒有額外名望值？
是龍族特有的？
他壓住心頭的驚喜，轉頭看向旁邊正對著礦石堆流口水的莎娜。
“莎娜。”
白龍抬起頭，嘴裡叼著一塊銀礦石。
“你願不願意追隨我？”
莎娜歪了歪腦袋，嘎嘣把嘴裡的礦石咬碎。
圓溜溜的龍眼盯著巴卡爾看了兩秒。
然後看了一眼身後的礦石堆。
又看了一眼巴卡爾。
“有吃的嗎？”
“有。”
“好！跟你了！”
乾脆利落，毫無猶豫。
對莎娜來說，除了偶爾會有一些巨龍的本能外，她的身上更多的是吃貨本能。
剛才還貪婪的看著那些亮晶晶的礦石，此時她已經開始毫不猶豫的開吃了。
賽蘭妮蹲在旁邊，翠綠色的豎瞳瞪著莎娜。
賽蘭妮突然發現腦子好使也不全是好事。
【叮——】
【領地內龍族眷屬收服成功。忠誠度永久鎖定。】
【收服龍族眷屬，額外獎勵名望值+50！】
又是五十。
巴卡爾的名望值直接跳到了112點。
為了驗證，他立刻叫來一個跟著道格拉進礦谷的普通狗頭人，將他收為眷屬。
沒有任何額外獎勵。
和他想的一樣。
龍族眷屬的名望值加成是獨一份的。
巴卡爾在心裡記下這條規律。
收一條龍，頂打親哥二十五次。
以後還是要多收龍，不然光靠揍戈洛克，揍到戈洛克自閉都攢不夠改造費。
這時候，面板彈出了新的提示。
【檢測到名望值累計超過100。】
【解鎖一次開啟爆龍王·巴卡爾靈魂模板強化的機會。】
【剩餘可選進化路線：頭部/龍爪/軀幹】
【當前可加速進化選項：龍翼（選擇後獲得一次進化，同等於生命等級提升一級所獲得的進化強度）】
巴卡爾的呼吸停了半拍。
第一次的龍翼強化，給了他戰勝祖代血七級紅鐵龍的實力。
這回的選擇，他早就想好了。
龍爪和軀幹都是好選項，但不是這一次要選的。
而那個加速進化選項，等於是耗費一次機會獲得一次一級的進化提升。
此時，他自然不會選擇這個。
開啟強化路線後，強化部位能隨著生命等級自動強化。
前期再花費寶貴的開啟機會，去直接加一級，顯然是虧本買賣。
不如隨著生命等級提升慢慢強化，等到後期幾個路線都開啟了，再考慮點升級才對。
他的手指，直接點向了頭部。
那些爆龍王的招牌技能。
每一個拿出來都是滅世級別的大殺器。
他眼饞太久了。
【頭部進化路線已選擇。】
【爆龍王·巴卡爾專屬龍之傳承進化路線已開啟】
【當前領地等級1級，正在解鎖1項傳承法術……】
一股能量從識海深處那道光團中傳出，然後炸裂開來。
遠比龍翼強化時猛烈十倍的資訊洪流，瘋狂灌入他的大腦。
巴卡爾的龍軀猛地一僵。
四肢同時扎進地面。
爪尖嵌入岩石。
賽蘭妮和莎娜同時退後了兩步。
礦谷內的溫度猛地飆了上去。
巴卡爾頭頂的空氣都在變形。
暗赤色的鱗片縫隙裡滲出絲絲熱浪。
一道威嚴霸道的聲音，在這片洞窟內緩緩響了起來。
那聲音帶著古舊的質感，彷彿穿透了無數紀元的時光才抵達這裡。
“在火焰中，迎接爆龍王吧！”
……
夜色深沉。
黑石荒原北部的風非常猛烈。
狂風捲著砂礫在夜色中不斷呼嘯。
一處背風的凹地裡燃著一堆熾熱的篝火。
三十多個矮人正圍坐在篝火旁邊。
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他們粗糙且佈滿疤痕的面龐。
“格羅英首領，那幫狗頭人一直賴著不走，還有礦洞裡那個不知名的龍人，我們到底還要繼續耗到什麼時候？”
開口提問的矮人名叫歐林·石錘。
他身高不過一米三左右。
身材卻偏向結實壯碩。
由於長期在高溫熔爐邊工作。
他的皮膚呈現出極其暗沉的褐色。
加上臉頰兩側對稱的火焰紋身。
看著頗不起眼。
歐林長著雙與其他矮人相差甚遠的修長手指。
他正低頭把玩著一枚暗紅色的水晶碎片。
他身上那件粗布長袍沾滿黑色的油汙。
縫隙裡散發著火焰水晶與鐵礦混合的濃重氣味。
旁邊一塊平坦的石頭上坐著格羅英首領。
他沒有立刻回答歐林的問題。
格羅英徒手抓起旁邊的粗木酒杯。
他仰起頭大口灌下一口劣質的麥酒。
深棕色的酒液順著他濃密雜亂的鬍鬚不斷往下滴落。
他身高一米四左右。
體格非常敦實。
古銅色的皮膚上交錯著深淺不一的傷痕。
他額頭上的那道舊傷更加明顯。
傷疤從眉骨直接延伸到了下頜。
在跳躍的火光照耀下顯得極度猙獰。
格羅英慢慢放下粗木酒杯。
他的眼神十分銳利。
那雙滿是老繭的大手緊緊按在膝蓋上的戰斧上面。
戰斧的柄端已經被磨得非常鋥亮。
他們石錘氏族全體淪落到這處不毛之地。
完全是因為他那個利慾薰心的前代族長父親。
前代族長當初為了換取人類公國的釀酒技術和鍛造圖紙。
私下偷偷向人類販賣了受鐵峰王國嚴格管控的高階火焰晶體。
東窗事發後。
矮人王國毫不留情地剝奪了石錘氏族的全部榮譽。
並將他們從領地全線驅逐出去。
兩百多個矮人就這樣被迫背井離鄉。
現在他們迫切需要一個能安身立命的大後方。
只有找到合適的礦脈才能重新點燃熔爐。
當年從伊斯塔公國換來的那張抵押契約根本就是個騙局。
這點格羅英心裡非常清楚。
畢竟這遙遠的黑石荒原，怎麼也不可能是那個人類公國的領地。
但這片黑石荒原遠沒有表面上看到的那麼貧瘠。
數萬年前荒原遭遇過極端魔法的打擊。
地表完全化為了死寂的黑石。
這雖然摧毀了地表的生態。
卻將地底深處的諸多稀有礦藏完好無損地封存了下來。
那座被狗頭人佔據的黑石礦谷有著極高的價值。
但人類根本搞不清楚裡面的門道。
石錘氏族的秘密記事中寫著這條礦脈的相關線索。
那條黑石礦脈的最深處有一條特殊通道。
下面直接連線著一片富含秘銀的幽暗地域。
只要成功拿下那個礦洞。
石錘氏族不僅能重新打造極品裝備。
甚至有朝一日能憑藉龐大的資源殺回鐵峰王國。
“耗？有什麼好耗的！？”
一個極其粗獷的聲音突然炸響。
旁邊的一個名叫巴林·石錘的矮人猛地站了起來。
他身高一米四五。
在這群矮人中絕對算是高個子。
他此刻正赤裸著上半身。
胸前掛著一塊坑窪不平的厚重護心鏡。
他的皮膚粗糙不堪。
左邊臉頰上留有一道極其猙獰的爪痕。
整個人顯得異常兇悍暴躁。
“那群蜥蜴雜碎算什麼東西！”
“我一斧頭就能把他們劈成兩截！”
巴林用力拍打著腰間的兩柄短斧。
雙眼透著不加掩飾的兇光。
“首領，明天一早給我五十個人！”
“我直接帶頭衝鋒把那個狗頭人營地給推平了！”
眾人一陣沉默。
“閉嘴！”
格羅英冷喝了一聲。
他的聲音並不算大。
但狂躁的巴林立刻老老實實閉上了嘴巴。
巴林用鼻孔噴出兩道粗氣。
他一屁股重重地坐回了原地。
“狗頭人的確不堪一擊。”
格羅英伸手摩挲著粗糙的斧柄。
火光照在他冷峻的臉上。
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但礦洞裡的那個龍人才是真正的麻煩根源。”
聽到龍人這個稱呼。
篝火旁的矮人們都不自覺地停止了交談。
他們在這個傢伙手裡吃過了大虧。
那個龍人身高接近四米。
身體表面覆蓋著泛冷光的硬質鱗甲。
手臂上長滿了極其尖銳的骨刺。
不僅能夠依靠蠻力直接抽碎巨石。
還擁有一種把活物變成石頭的古怪能力。
對方甚至能和巨龍一樣，從嘴裡吐出焚燒一切的烈焰。
這陣子已經摺了好幾個衝鋒在前的先鋒兄弟了。
“那個傢伙絕對是擁有高階真龍血脈的怪物。”
歐林·石錘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火光映照在他一雙與其他矮人不同的狡黠眼睛裡。
“不過首領，我發現了一個關鍵現象。”
歐林伸出手指在地上畫了一個圓圈。
“我們連續發起過三次強攻。”
歐林在圓圈外圍點了幾下。
“每次我們佯裝不敵往外撤退時。”
歐林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那頭龍人追到礦洞外側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就會直接停下腳步。
無論巴林怎麼在外面叫罵挑釁，他都絕不會越過那條五十米的警戒線半步。”
格羅英的眼神猛地一凝。
他轉頭看向歐林。
“仔細往下說。”
“他應該被某種契約或者魔法禁制死死鎖在了那裡。”
歐林的語氣非常篤定。
表情透著胸有成竹的自信。
“他要麼只能在那個特定的範圍內活動。
要麼就是狗頭人部落掌握了某種能控制他的禁忌開關。
讓他只能死死守著那個洞口。”
巴林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這就對上了！”
巴林的嗓門又大了起來。
“難怪那些低賤的蜥蜴雜碎敢佔著礦洞不走。
原來全指望著那個不能亂跑的傢伙！”
格羅英伸手摸著下巴上的鬍鬚。
他陷入了短暫的思考當中。
他們這群殘軍沒有後方支援。
隨身攜帶的打造材料也極其有限。
如果正面強攻那個守在礦洞口的龍人。
石錘氏族的傷亡絕對會超出承受極限。
但要是歐林的觀察準確無誤。
那這就完全可以用非常小的代價拿下對方。
“只要我們在五十米外發動遠端攻擊，他連我們的盔甲都摸不到。”
歐林的嘴角上揚。
露出一抹極其殘忍的笑容。
他從長袍的內層掏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
上面密密麻麻畫著複雜的重型弩機設計圖。
“正好，爆甲箭頭的設計圖我也帶出來了。”
歐林指著圖紙上的箭頭細節。
“那頭龍人的防禦確實很高。
普通的鐵矢連劃痕都留不下。
但只要我們利用手頭僅存的火焰水晶碎片，就能趕製出氏族秘傳的螺旋爆甲箭頭。”
歐林停頓了一下。
他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這東西一旦引爆，就算他是一頭真正的巨龍，我們也照樣能射穿他的逆鱗！
更何況是個不敢出門的雜種外行。”
聽到這番話。
周圍的矮人們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隨即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狂熱的火焰。
造價昂貴的螺旋爆甲箭。
這可是石錘氏族當初在地底用來對付高階魔獸的絕對底牌。
利用火焰水晶極不穩定的特性製成。
箭頭只要接觸目標就會在體內引發恐怖的連環爆炸。
簡直是對付帶甲類重灌單位的剋星。
因為工藝太過繁瑣。
流亡的路上他們一次都沒有捨得使用過。
“組裝出來需要多少時間？”
格羅英猛地抬起頭。
眼神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帶人連夜趕製！”
歐林拍了拍胸前的皮囊。
“靠我們現有的晶體和鐵料，今晚能打造出十根成形的破甲弩箭。
順便把兩架用來發射的重型單兵機弩除錯完畢。”
“這些足夠了。”
格羅英豁然起身站了起來。
他高大的身軀在巖壁上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他用力拔出腰間的黑石戰斧。
手腕發力猛地將其劈砍在腳下的碎石上面。
火星朝著四周飛濺。
“立刻回去架設鐵砧啟動熔爐！”
格羅英的聲音中氣十足。
“全員連夜開工趕製機弩！
明天清晨，我們帶著這十根要命的傢伙，去礦洞門口跟那個活靶子好好打個招呼！”
“徹底射殺那個怪物，接管整個狗頭人營地！
就算他能從龍人進化成巨龍，也給他射下來成為我們的戰利品！”
“為了黑石礦脈！”
“為了石錘氏族的榮耀！”
三十多個矮人同時高高舉起手中的武器。
壓抑的戰吼聲在整個凹地裡激烈迴盪。
他們甚至已經開始暢想要不了多久。
就能看到那個不可一世的龍人。
在爆甲弩箭下被炸得血肉橫飛的慘狀。
只要拿下礦脈。
屈辱的放逐命運就將徹底翻篇。
夜色變得越來越深。
呼嘯的風沙也變得更加狂暴。
矮人們迅速回撤，來到不遠處的聚集地，就地散開。
他們熟練地從各個臨時帳篷中搬出簡易的摺疊鐵砧。
接著將一塊塊耐火磚整齊排列。
沉寂已久的打鐵聲再次傳出。
有節奏的風箱呼哧聲也跟著響了起來。
這片荒涼的土地上。
又多出了一種肅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