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齊國變故
不過據說姜黎動手之前,姜赫就提前收到了訊息。
那夜他正在城中的舊府裡歇息,心腹連夜叩門,將宮裡傳出的密信遞到他手上。
姜赫看完信,坐在床沿沉默了小半個時辰,然後起身更衣,帶著幾名親隨從,一路快馬出了臨淄。
等姜黎派去的人趕到時,府中早已人去樓空。
姜赫逃回了封地。
他當了四十多年太子,雖然沒有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功績,甚至後些年沉迷享樂,日漸憊懶,但說到底,也就是日子過得荒唐了些。
對皇室子弟而言,這算不得什麼大過。
相反,正因為他儲君之位坐得夠久,朝野上下都把他當成了理所當然的繼承人。
地方州郡的不少官吏,都曾在他做太子時得過照拂,哪怕只是表面上的禮遇,這些年下來,也積成了一張看不見的人脈網。
民間百姓提起這位太子,談不上什麼好感,但也確實很少有人真心厭惡他。
姜黎佔了先帝遺詔的名分,本是穩贏的局面。
如果他能沉住氣,先坐穩朝堂,再慢慢剪除姜赫的羽翼。
以後者那副沒了心氣,也沒了名分的樣子,估計也翻不出什麼大浪。
奈何姜黎太急了。
剛一登基,就急著要把兄長置於死地。
用的理由也經不起絲毫推敲,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藉口。
更為關鍵的是,人還沒抓到!
還不如學一學某位玉珽皇帝,直接傳至宮中動手……
訊息傳開後,朝中議論紛紛,民間更是說什麼的都有。
不少原本中立的大臣,心裡都生出了幾分寒意。
剛一上位,就急著對親兄長動手,哪怕事出有因,也讓人覺得薄涼。
如此心胸,怎像是為君之人?
因此,齊國朝堂暗流湧動,臨淄城裡的氣氛一日比一日詭異。
而姜赫回到封地之後,只用了不到半個月,便打出了“靖難”的旗號。
他先派人在各地散言,說先帝是被奸人矇蔽,甚至有賊人直接篡改了遺詔,所以才會在臨終前廢太子。
姜黎的皇位得來不正,如今又殘害手足,可謂無德無能。
這樣的人當皇帝,如何能治理好我大齊的河山?
而自己雖不肖,卻忝為嫡長,因此不能坐視先祖基業被敗。
這些話七分真三分假,可偏偏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
姜赫四十年太子的身份,本來就是一面現成的大旗。
加上姜黎那一手操之過急,反倒把許多猶豫不決的人推了過去。
不到一個月,姜赫麾下便聚起了兩萬餘眾。
齊國的內亂,就此徹底爆發。
……
訊息傳到咸陽時,嬴元衡正在議政殿聽戶部報秋稅。
黑冰臺的密報直接遞到了案頭。
嬴元衡展開掃了兩眼,便放下了。
“好!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他當即下詔,命白無疾統兵東出,兵分兩路,直取齊國!
秦軍出動得極快。
二十萬大軍從雍西出發,過固陵道,直插齊國境。
齊國東境守將有不少因內亂被抽調,再加上姜赫姜黎兩方各自為政,朝廷政令互相矛盾,讓各地守將無所適從。
有的城池接到姜黎的命令要死守,轉頭又收到姜赫的檄文說要撤退,儲存有生力量。
守將們不知該聽誰的,索性緊閉城門,誰的命令也不理。
但這樣一來,排程不明,地方自守,力量過於分散,又如何能抗衡得住來勢洶洶的秦軍。
白無疾是沙場宿將,一眼就看出了這其中的空隙。
他也不強攻,只派輕騎抄掠鄉野,把各城之間的聯絡切斷。
隨後繞過堅城,專挑守軍猶豫不決的小城下手。
此類小城,城中主將多為首鼠兩端之輩,秦軍往往稍微上點強度,猶豫之間,就直接投降了。
秦軍一路攻城拔寨,速度比上一次伐齊快了近一倍。
這下,剛登上帝位的姜黎在臨淄坐不住了。
他連發數道詔書,命各郡發兵勤王。
可就和先前所說的一樣,齊國此時已經亂成一鍋粥,不少州郡根本分不清哪個朝廷才是正統。
有發兵馳援臨淄的,但按兵不動觀望的是大多數。
而姜赫那邊也同樣焦頭爛額。
他原本只想打打內戰,沒想到秦軍會趁虛而入。
若是放任秦軍攻城略地,就算自己這內戰打贏,齊國也差不多亡了。
因此,他不得不暫時與姜黎休戰,約定先共禦外侮。
但秦軍有著先前一次的經驗,這回的速度實在太快,一路攻城拔寨。
二次兵臨臨淄城時,才過去不到月餘!
且這一次,臨淄城沒有上次那樣的援軍了……
姜赫的兵馬被另一路秦軍堵在齊國東南方向,自顧不暇。
楚國倒是收到了齊國的求援信,可遠水解不了近渴。
等到楚軍姍姍來遲時,秦軍早已經攻破了臨淄。
城破那日,姜黎在數千禁軍的護衛下從南門突圍,一路南逃。
齊國國都陷落,整個齊東、齊北的大片土地盡歸秦軍。
姜黎逃到了齊地南部的一座邊城,勉強重新撐起了小朝廷,可明眼人都知道,齊國幾乎已經亡國了。
訊息傳到郢都時,楚國朝堂如墜冰窟。
因為齊國一完,秦國下一個目標,只能是楚國了。
果不其然,嬴元衡吞下大半個齊國之後,幾乎沒有停頓。
白無疾留五萬兵鎮守齊地,自率十五萬主力掉頭南下,與秦國西南邊軍合兵一處,共二十六萬,號三十萬,兵馬如潮水般湧向楚國北境!
楚國雖然提前做好了應戰準備,但奈何對方連戰連捷,士氣正盛。
楚軍連敗數陣,甚至被秦軍一路推到了楚齊邊境線附近。
楚國獨自迎戰強秦,實在是有點力有不逮。
景開在北方苦撐,麾下北境軍連同各地徵調的人馬,滿打滿算不過十五萬,要抵擋秦軍二十餘萬之眾,本就捉襟見肘。
郢都城裡更是人心惶惶。
熊負召叢集臣連日議事,可議來議去,也議不出什麼好辦法。
最後還是老太傅黃歇站了出來,將話題引向正軌。
“當今之世,只靠我大楚一國實在難以抗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