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肅殺立威,清洗全郡
鄭元朗是退下了,但事情還沒完。
臺下還跪著六個人:郡丞、兵曹、倉曹,以及趙德柱手下的幾名心腹校尉。
他們被反剪雙手,跪在趙德柱的無頭屍身旁邊,有幾個衣襬已經被血浸透了。
而陸續收到訊息的江安郡各級將官,此刻也正從四面八方趕來。
他們一進校場轅門,便看見點將臺前橫著一具無頭屍體,旁邊還跪著六個人,血水正順著夯土地面的縫隙往低處淌。
有人當場變了臉色,腳步遲疑,卻被身後的幷州狼騎推搡著入了列。
呂布坐在交椅上,一言不發,只是冷眼看著這些將官被一個個推進校場。
約莫一刻鐘後,人齊了。
校場上黑鴉鴉站滿了人。
一邊是三千幷州狼騎,鐵甲森然;
一邊是江安郡各營將官,約莫三四十人,個個面色惶然。
“禁聲!”
一聲喝落,全場瞬間寂然。
呂布站起身,目光緩緩掃過臺下。
“各位來的有點晚,沒趕上好戲,可能不清楚狀況。”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本將軍來江安,是來奉旨殺人的。”
臺下鴉雀無聲。
他指了指地上那具無頭屍體:“江安郡郡尉趙德柱,貪墨賑災糧,罪證確鑿,現已就地正法。”
說著,呂布頓了頓,目光落在跪著的那六人身上。
六人此刻已被堵了嘴,只能發出嗚嗚的求饒聲。
“還有這六人,和趙德柱沆瀣一氣,聖旨明文准許,同罪論處,當一併就地處斬!”
話音未落,他抬手一揮。
幾人身後看押的親衛同時拔刀出鞘。
下一瞬,皮肉割裂之聲接連響起,六顆大好人頭,眨眼間便滾落一地!
噴湧而出的血水,順著地勢匯聚成蜿蜒紅溪,一路淌到前排將官腳邊。
有人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靴底粘了血水,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校場上死一般寂靜。
只餘下濃郁的血腥氣,在冷風中瀰漫,濃得嗆人。
呂布將方天畫戟往地上一頓,戟尾鑿進夯土三寸深。
他聲如洪鐘,響徹整片校場:“自今日起,江安郡所有駐軍,盡數歸本將節制!”
“本將的規矩只一條:一切聽令行事。諸位心中若是有異議,此刻儘可直言。”
呂布立於高臺,目光掃過階下一眾交頭接耳的將官,靜待眾人發聲。
半晌過去,校場之內鴉雀無聲,無一人敢出言辯駁。
呂布見狀,微微頷首,正要繼續發話。
前排一名校尉心思活絡,突然單膝跪地,抱拳高聲:“末將願聽呂將軍號令!”
這一聲如同導火索,臺下密密麻麻的將校緊隨其後,齊齊屈膝跪倒,甲冑鐵片相撞,轟然作響。
眾人之聲匯作整齊轟鳴:“我等願聽將軍號令!”
“好!”
呂布面色稍緩,單手握緊身後方天畫戟,下令道:“各營即刻返回駐地靜候調遣,無令不得擅闖。違令者——”
他低頭看了眼地上的屍體,
“這就是下場!”
聶政靜立高臺一側,面上不起半點波瀾。
自玉京一路南下趕赴江安,他和呂布已經殺了整整十天。
這般震懾場面,早已見慣不驚。
這回繡衣司與幷州狼騎同行,沿途所過之處,凡名在冊者,皆就地捕拿。
罪輕者枷收囚車,押赴京中待審;
罪重者不必等到秋後,也不必等到午時,直接當街處斬。
屍首懸於官道兩旁的歪脖子樹上,以為後來者戒。
以至於從關中到永州,這條南下官道上的歪脖子樹,幾乎沒有一棵是空的。
而眾人之所以來到江安郡城,一是查案,二是因為朝廷第二批賑災糧,此刻正沿此路從關中啟運,正是沿著他們一路行進的路線。
先前運抵江安的第一批賑糧,難堪大用。
不單是陳糧的問題,裡面還摻雜大量根本無法食用的沙土和黴糧。
以至於江安郡受災缺糧的困局,已經到了火燒眉毛的地步。
所以這種事,不能發生第二次。
……
接下來的幾日,繡衣司在江安郡城紮下了根。
郡衙大堂被臨時改成審訊室。
聶政帶隊,照名單拿人,照律令定罪,照口供追查。
多餘的廢話,一個字也不必說。
第一批過堂的,是鄭元朗案卷裡供出來的郡衙屬官。
倉曹參軍、戶曹典吏、糧料判官、轉運副使,一共十餘人,全是在第一批賑災糧調包案裡經手過的。
這些人職位不高,但每一個都是那條貪墨鏈條上,不可或缺的鉚釘。
沒有倉曹開倉,糧食出不去;
沒有戶曹批條,賬目平不了;
沒有轉運使沿途打點,新糧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被換成陳糧沙土。
具體的審訊手段,不必細說。
總之,在大記憶恢復術的加持下,名單上的名字不斷增多。
晝夜不歇地審了三日,第一批賑災糧調調包的來龍去脈,便大體清楚了。
從玉京戶部發出的新糧,一進永州地界,便被分批調換。
每次都是趁夜間動手,調換的也不多,不到十分之一,所以連隨行押送的民夫,都沒怎麼察覺。
新糧調換後,是藉著一家名為“江州方記糧行”的船隊,沿沂水一路南下,去往江州方向。
“江州方記糧行。”
聶政默默記下這個名字,命人謄錄全部審訊供詞,快馬傳往玉京。
至於那些已經審結的人犯,罪輕者枷送京中待審。
罪重者不必等秋後,直接拉到城西的菜市口,殺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城中劊子手的鬼頭刀,都捲刃了不知多少次。
幾日下來,永安郡大小官吏,基本被肅清了個遍。
最終,不得不臨時提拔些沒有官身的讀書人輔政。
……
這段時間,呂布也沒閒著。
趙德柱雖然死了,但他在軍中經營多年,心腹親信盤根錯節,不是砍幾顆腦袋,就能徹底肅清的。
呂布對此心知肚明,他的辦法很簡單,不給這些人任何生事的機會。
刀槍器械一律收繳封存,兵馬每日從早操練到晚,累得所有人倒頭就睡。
這法子簡單粗暴,但有效。
幾日下來,軍中雖暗流湧動,卻始終沒人冒頭。
將士們也逐漸習慣了他的排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