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梳理地方
今天已是第二日,就在剛剛,烏恩才召集了寨中的幾位寨老議事。
說是議事,其實就是商量投不投降。
有人提議效仿先輩,退入深山,暫避這場人禍。
烏恩只問了一句:今年寒冬來得格外早,就算退入深山,存糧能撐到開春嗎?
堂中無人應答。
天時也不在白羌部這邊。
既如此,便沒什麼可議的了。
次日清晨,寨門大開。
烏恩率部眾卸甲解兵,跪倒在馬超營前。
“白羌部,願降。”
營門緩緩開啟,馬超策馬而出,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伏一地的蠻人,淡淡道:“知機歸順,不失為明斷。”
他雖嗜殺,但對方畢竟是主動歸降,倒也沒有過分為難。
只命人收繳了兵甲,將白羌部眾與先前俘虜一併遷下了山。
……
岷山郡城,郡守府偏廳。
炭火燒得正旺,窗紙上映著幾枝枯梅的影子,在朔風中簌簌地抖。
周世安坐在案前,手裡捏著一份剛到的軍報。
軍報上寫著馬超連破玄重、雲山二部的詳細經過,末尾附了一句:白羌部頭人烏恩率眾請降,已納之。
諸部落降俘共計六千七百餘,其中精壯者約兩千五百人,皆已分批押往郡城,另繳獲糧秣、皮毛等若干,請主公定奪。
周世安看完,略作思索,提筆批道:“繳獲三成分賞,兩成留用,三成上交,餘下兩成用於補償汶山、湔氐二縣。”
“蠻人婦孺老弱暫留汶山,編戶入籍,統一納管,以待日後。”
寫完後,他低頭看了一眼,總覺得這筆字比往日多了幾分力道,連筆畫間都透出一股清勁。
許是換了君卡,劉義隆那三十點智慧加持之下,連腕力都不太一樣?
他擱下筆,又覺這念頭有些無稽,智慧與腕力,這八竿子打不著的事。
李儒從旁協助梳理,順手遞上另一份呈文:“戲志才今晨派人送來的。”
“說曹操曹操到。”
周世安眉頭微挑,接過呈文展開。
他今早還在想,戲志才去的是路途最近的廣柔縣,眼下也該到了幾日,不知上任後情形如何。
入目是一行行章草,清瘦如削,力透紙背。
“臣志才頓首再拜。自奉令守廣柔以來,夙夜不敢懈怠。”
“廣柔小縣,地處岷山腹地,田不足千,民不過萬。至縣之日,見衙署殘破、丁冊散佚、庫無粒粟,而奸吏橫行……”
周世安的目光往下移,忽地頓了頓。
“縣尉黃成志,前朝舊吏,盤踞本縣十一年。其人蓄私兵四十餘,勾連土豪,擅決獄訟,私徵糧稅,前任三任縣令皆為其所制,政令不行。”
“臣至任之日,黃成志稱病不出,縣中大小吏員皆唯其馬首是瞻……”
李儒見他看向此處,從旁解釋了一句:“主公,這黃成志臣查過了。”
“雖只是縣尉,卻是廣柔本地人,族中在縣裡經營了三代,光是叔伯兄弟在縣衙當差的就有十來人。”
“有道是天高皇帝遠,鐵打的縣尉,流水的縣令,便是這般來的。”
周世安點了點頭,繼續往下看:
“臣初至縣衙,諸事不問,唯閉門讀律,衙吏皆以為怯。”
“黃成志遣人來探,臣與之談笑,不露形跡。如此幾日,衙吏漸懈。”
“一日前,臣忽擊鼓升堂,當眾宣諭郡府政令,令各房書吏當堂核賬。”
“黃成志聞訊而至,率其私兵列於堂下,高聲詰難。臣叱之曰:‘令法明律,豈容爾等踐踏!’”
“黃成志恃其人多,竟欲動兵脅迫。”
“幸得主公此前撥有護衛,眾人皆藏於衙後,聞臣號令,破門而入。”
“黃成志私兵雖悍,但豈是正軍之敵?”
“片刻之間,盡數繳械!”
“黃成志當場就縛,其黨羽十七人一併拿下,無一漏網。”
周世安看到這裡,不由嘴角微揚。
期間種種先不談,戲志才這文筆,不去說書可惜了。
繼續往下看。
“審訊之下,黃成志一一伏罪。私徵糧稅屬實,擅決獄訟屬實,侵吞庫銀屬實,聚蓄私兵屬實。”
“臣當堂收其印綬,解送郡城聽勘。其黨羽十七人中,罪重者五人同解,餘者革職,永不敘用。”
“縣庫清核,共追回侵吞庫銀一千五百餘兩、糧兩千石;衙中吏員汰換過半,又張榜安民,宣諭新政。”
“三日之間,廣柔氣象為之一新。”
“附呈:黃成志供狀一冊、追繳錢糧清單一份、新任吏員名錄一份。”
“今廣柔初定,百廢待興,臣當竭犬馬之力,不負主公所託。”
“然有一事不得不陳:廣柔地瘠民貧,今冬春之際,若不及時賑貸種糧,百姓恐難承春耕。”
“請上撥糧兩千石、銀一千五百兩,以濟燃眉。”
“臣志才再拜。”
周世安將呈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方才將文書擱在案上,對李儒笑道:“真當是個貔貅。”
“查沒了一千五百兩,就問我要一千五百兩,真是隻進不出。”
李儒也笑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這也是想盡快將廣柔治理好。”
周世安點點頭,提筆批道:“準。他抄沒的那些東西,直接充作縣庫,不用報上來了。”
“另,黃成志解到郡城後,著劉元輔親審。若有包庇,記錄呈上;若明正典刑,便不必再報了。”
“是。”
李儒點點頭,記下此事。
周世安擱下筆,忽又想起什麼,問道:“分派去護衛各縣令的人手,各處可還順利?”
有道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說不清。
他派出去的縣令雖個個是能臣,但想要順利走馬上任,光憑一己之力,顯然不夠。
所以自子午關撤軍後,回來的兵馬便沒閒著。無論是新軍還是舊部,都被分派給了即將上任的文官,充作臨時護衛。
“回主公,都還順利,各縣皆有回報。”
李儒從一旁書堆中取出一卷簿冊,翻開道:“除廣柔外,路途較近的安西、安嶽也已到任。”
“二者情形與廣柔相仿,多有借力之處。餘下的,大都還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