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潛龍反攻，禁軍動搖
白石城地下的龍髓水輪重新轉動後，整座城像是從沉睡中醒了過來。
先是糧倉下方傳出低沉的轟鳴，緊接著，南街、東巷和城門附近的地面同時裂開，數道玄鐵閘門從地下升起。
閘門並不高，卻足以將街道截成數段。
剛剛衝入城中的禁軍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一道道鐵牆分割。原本連成一片的軍陣被迫拆散，重盾手與弓弩手失去聯絡，後方的天雷火炮也被擋在了外城之外。
秦烈站在街口，抬槍指向前方。
“第一隊，守東街！”
“第二隊，奪回糧倉！”
“第三隊，跟我去內城！”
邊軍迅速分成三隊，藉著玄鐵閘門形成的狹窄通道，逐段向前推進。
他們人數不如禁軍，卻熟悉白石城的街巷，更清楚地下機關什麼時候會開啟。
街角，一股熱流突然從石縫中噴出。
十幾名禁軍被逼得連連後退，身上的鐵甲被熱氣燙得發紅。秦烈趁機帶人撞入陣中，破陣槍橫掃，直接打碎了前排盾牌。
“放下兵器，饒你們不死！”
禁軍校尉咬牙道：“我們奉監國詔令平叛，豈會向叛軍低頭！”
秦烈一槍刺穿他手中的長刀。
“你們奉的是軍令，不是送死令。”
校尉還想反擊，身後計程車卒卻已經開始後退。
他們看見了街邊的糧袋，也看見了被邊軍從火場裡救出的百姓。
相同的鎧甲，站在不同的人身邊，結果完全不同。
潛龍府計程車卒在救人。
東宮禁軍卻在推人入火。
一部分禁軍的戰意開始鬆動。
就在此時，內城方向傳來巨大的震響。
五千禁軍在魏承澤率領下，正朝潛龍府主殿推進。
魏承澤沒有理會街巷中的混亂。
他知道，只要攻破潛龍府，楚淵一死，城內的抵抗便會自行崩潰。
他身披重甲，手持皇室金印。
金印上浮現出一道暗金色龍紋，隨著他催動真氣，城外三萬禁軍的軍勢開始向內城匯聚。
黑雲壓過城牆。
一道巨大的金甲虛影在潛龍府上空緩緩成形。
那虛影高逾十丈，頭戴帝冠，手持長戈，威壓落下時，街上的普通士卒紛紛跪倒。
有人咬牙撐住，卻仍然雙腿發抖。
魏承澤站在金甲虛影下，冷聲道：“楚淵，出來受死！”
潛龍府主殿的門緩緩開啟。
楚淵從裡面走出，身後跟著洛挽、謝微和趙璇。
他抬頭看向那尊金甲戰神。
天地鑑在眼中展開。
金甲戰神表面覆蓋著大乾國運，內部卻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黑線。那些黑線連線著城外禁軍的心脈，正在一點點抽取士卒氣血。
“這不是皇室軍勢。”
楚淵道。
魏承澤大笑：“三萬禁軍凝聚的皇室氣運，豈是你能妄言的？”
“皇室氣運不會吸士卒的血。”
楚淵抬手。
一道金光從地底升起，穿過街巷，落入金甲戰神體內。
下一刻，金甲戰神內部的黑線全部顯現。
城外禁軍營地中，數千名士卒同時慘叫起來。他們胸口浮現血痕，氣血像被無形之手抽走，化作黑霧湧入金甲戰神。
魏承澤臉色大變。
“怎麼可能？”
“九幽血陣換了件鎧甲而已。”
楚淵五指向外一張。
白石城龍髓順著地脈升起，將金甲戰神體內的黑線一根根抽離。
金色虛影開始劇烈震動。
原本威嚴的戰神像被剝掉了外殼，露出裡面的九幽黑氣。
潛龍府士卒看見這一幕，紛紛發出驚呼。
城外禁軍也終於看清，自己每天食用的軍糧、身上佩戴的軍牌，以及所謂皇室軍勢，根本不是為了讓他們取勝。
而是為了把他們變成祭壇中的血肉。
“停下！”
魏承澤瘋狂催動金印。
可金印上的龍紋已經被黑氣汙染，裂紋沿著印面迅速蔓延。
楚淵再次抬手。
轟！
金甲戰神從胸口開始崩潰，十丈高的法相化作漫天碎光。
魏承澤吐血倒退。
洛挽一步踏出，長劍出鞘，劍光貼著魏承澤的脖頸掠過，削斷了他的佩刀。
楚淵隨後一指點出。
造化真元封住魏承澤全身經脈。
“把他押下去。”
秦烈領命，帶人將魏承澤鎖住。
主將被擒，金甲戰神崩潰，城內的禁軍終於失去最後的抵抗意志。
不少人丟下兵器，蹲在街邊。
也有一部分九幽死忠試圖燒燬糧倉。
謝微早已佈置好暗哨。
他們剛點燃火把，便被潛伏在地道中的蘇魅留下的靈蟲追蹤。秦烈帶人封鎖出口，將這些人逐一擒下。
趙璇則命人把熱湯和傷藥送到投降禁軍面前。
“願意守城的，登記軍籍。”
“願意回鄉的，戰後放行。”
“參與屠殺百姓、焚燒糧倉和九幽血祭的，單獨審判。”
一名年輕禁軍抬起頭。
“你們真的放我們走？”
趙璇道：“不信可以先登記。”
那人看向遠處倒塌的城牆，又看了看手中的熱湯。
他最終放下了兵器。
這一個動作像是某種訊號。
越來越多的禁軍開始投降。
到天黑時，超過一萬八千名禁軍放下了兵器。
可就在潛龍府準備清點降卒時，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一道黑色裂縫從雲層中撕開。
風雪被無形力量捲上半空。
楚淵抬頭，看見一張模糊的人臉浮現在裂縫之後。
玄幽老祖沒有現身，只用半身法相俯瞰整座白石城。
“城破了，軍心散了。”
他的聲音傳遍四方。
“那便拿整座城來祭。”
話音落下，城中所有九幽骨釘同時亮起。
大地開始向下沉陷。
糧倉、街巷、城牆和潛龍府主殿之間，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陣紋。
楚淵眸光一沉。
“所有人，離開地下水道！”
可已經遲了。
白石城下方，彷彿有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在緩緩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