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還在這裡》
安慰完矯情的甘藍扁豌回過頭來看著在一旁已經聽傻了的小胡旦。
小胡旦還在入神的聽著扁豌師兄“教訓”神獸甘藍呢，扁豌師兄跟別人講道理的時候真的好帥好帥的。可現在他回過頭看著自己了，小胡旦又覺得扁豌師兄很冷酷很冷酷的。她知道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便本著早死晚死都是死的原則，戰戰兢兢用著鼻音發聲道：“師兄~”
“別裝可耐了。”扁豌開門見山的說道。
小胡旦紅了臉，又是用鼻音解釋道：“才……才沒有。”然後又小心翼翼的抬頭瞧了一眼扁豌，估摸著他應該消了氣才慢慢低頭開口道：“師兄，對不起。”
扁豌撇了她一眼，問道：“你對不起我什麼？”
“就……就是……”小胡旦瞧著腳尖不敢抬頭，用輕之又輕的聲音說道：“我不該對師兄發火。”
扁豌瞧著她一個小可憐小受氣包模樣，又聯想到她現在才五歲，無奈的嘆口氣，伸出沒有舉火把的那隻手摸了摸她的頭，耐心說道：“師兄也向你說聲對不起，在外面呆了那麼久才進來找你，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
“不不不！”小胡旦又腦袋搖得撥浪鼓似得，露出一丟丟的笑容道：“是青兕對不起師兄，不是師兄對不起青兕。真的，青兕真的一點都沒怪師兄！”
唉……
扁豌瞧著一臉“我知錯能改”的小胡旦，心想你早點有這覺悟那多好，也省的我在洞外吹了那麼久的寒風。但他也真覺得自己剛才做的太不漢子了，算起來都心裡年齡三十多的中年未婚老男人，連這點對小女生的包容性都沒有麼。
何況小胡旦這歲數在後世來看連小女生也算不上，也就小蘿莉的程度。
他蹲下身子，跟坐著的小胡旦同一高度，然後輕聲道：“現在心裡還難受麼？”
他不提還好，現在一提，小胡旦頓時又眼淚汪汪的點點頭：“很難受。”
扁豌也乾脆不蹲了，起身將附近的一些枯枝荒草堆了一堆在自己和小胡旦面前，放下火把將其點燃。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小胡旦身邊，慢慢說道：“青兕，你應該知道的，你師兄我從小是個孤兒。”
小胡旦心裡一膈咚，自己鬧騰了那麼久，卻忘了師兄的身世了。她添著小心又道歉道：“師兄，我……我好像又犯錯了……”
“沒有，不是你犯錯。”扁豌輕聲安慰道：“你從小也是一路吃苦，跟著老師和師母顛沛流離，所以心裡本來就缺安全感，突然間有這樣的反應也是正常。”
小胡旦忽然眼睛亮晶晶的：“我這樣……是正常麼？”
“老正常了！”扁豌肯定道：“你們只是沒有意識到關心青少年的心裡發育這一面，在甘藍他們那個世界，連孕婦肚子裡的孩子都開始‘胎教’了。”
小胡旦本來被小胡旦說的聽順耳的，而後又想起自己今天肯定傷了父母和師兄的心，頓時彎起的小嘴又癟下去了。
扁豌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小胡旦情緒不佳，他沒有一味的安慰，而是繼續講起自己的故事：“我小時候自己一個人長大，跟著師父呆在這深山裡，看到的都是青山綠了又黃黃了又白白了又綠，溪水暖了就流冷了就斷，山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可這‘春花秋月’的哀傷小春他們又不懂，我只能自己一個人靜靜看著靜靜待著。”
“師兄……你好可憐……”
小胡旦在一旁心裡無聲的呼喊著，但面上她只是敢靜靜的看著。
“所以我現在很羨慕青兕你，你知道麼。”扁豌撥了一下面前的篝火，轉過頭來看著她：“你很快就會有一個弟弟或者妹妹了，TA是上天送給你的禮物。”
“禮物？”小胡旦不解的問道。
扁豌耐心解釋道：“在你有限的生命裡，住的房子可能會換會塌，看的風景可能過了這個月下個月就不一樣了，吃的飯更是每天都不一樣。青兕你還小，你不知道——父母能陪伴我們，但他們總會老去，老到有一天不行了；真心朋友更是不多，而且不一定永遠陪著；愛人對你來說是十幾年後的事，那麼擁有一個血脈相連而且能一起陪伴到的兄弟姐妹，不知道該有多好。”
小胡旦似懂非懂的問道：“真的麼？”
“真的。”扁豌淡淡抬頭說道：“這個世界無比的浩大，時間空間無比的漫長，能找到一個相陪一生的人，青兕，你說我怎麼能不羨慕你？”
小胡旦感動的稀里嘩啦的，流露出最原始的奶聲奶氣道：“師兄不怕，青兕會一直陪著你的。”
甘藍也是猛點頭，聽得滿眼淚花，哽咽的開口道：“這忽然讓我想起一首歌，是張靚穎唱的，叫《終於等到你》，我覺得這個時刻唱也特別應景——”說完他也不等扁豌和小胡旦同意不同意，就開口唱了起來。
“到了某個年紀你就會知道，
一個人的日子真的難熬。
漸漸開始嚐到孤單的味道，
時間在敲打著你的驕傲。
過了某個路口你就會感到，
徹夜陪你聊天的越來越少。
厭倦了被寂寞追著跑，
找個愛你的人就想託付終老。
能陪我走一程的人有多少，
願意走完一生的更是寥寥，
是否刻骨銘心並沒那麼重要，
只想在平淡中體會愛的味道……”
扁豌安安靜靜的聽著，這甘藍其實除了哈韓和二次元一點之外，其實唱歌還是不錯的。
“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
幸福來得好不容易，
才會讓人更加珍惜。
終於等到你，差點要錯過你。
在最好的年紀遇到你，
才算沒有辜負自己，
終於等到你。”
一首唱完，小胡旦很捧場的使勁兒鼓掌，開心道：“好聽好聽，你這歌是怎麼唱的？我怎麼覺得比許都那些胡姬歌姬唱的都好聽？”
甘藍得意道：“可不是嘛，我大學時候可是得過學院‘十佳歌手’的男人！”
扁豌冷笑道：“‘十佳歌手’的男人，那‘十佳歌手’是誰？你怎麼當上他的男人的？”
甘藍漲紅了臉，哼哼道：“經理我知道你在嫉妒我，所以我不跟你爭辯。”
扁豌“呵呵”了，嘲笑道：“會唱首歌算什麼，我還曾經把這首歌改過詞呢！”
“什麼？”甘藍愣了一下，狐疑道：“經理你說的是把這首《終於等到你》的詞給改了？”
“當然。”
“那改成什麼了？”
“《我還在這裡》。”
甘藍瞧見扁豌連名字都毫不猶豫的說出來了，有點動搖道：“經理你填了一首？”
“那還有假！”扁豌鄙視的瞪了他一眼，輕輕開口唱道。
“開始談了戀愛你就會煩惱，
每次離開之後不會再笑，
可能兩人之間太多的尋找，
愛情來得太晚或者太早。
無數次面試後你就會明瞭，
生活不是你想要就能想要，
過去的記憶鎖在一角，
那些曾經的人是否還在還好？
經常聯絡的朋友還剩多少，
多少能解開我現在的問號。
過去的撕鬧撒歡都化作你好，
現實會讓你明白成熟的味道。”
扁豌的這首《我還在這裡》似乎跟張靚穎那首原唱沒多大差別，歌詞立意只是更貼近現實和地氣。扁豌的聲音沒有張靚穎的動人婉轉，也沒有甘藍現在這種神獸附加的溫柔迷人的聲音曲線，他的聲音很稚嫩，一聽就能聽出是孩子的聲音，但是聲音裡面的感情卻一點也不輸於前兩者，甚至唱著唱著，他還動心的落淚了。
連小胡旦都被他突如其來的眼淚弄得不知所措。
“我還在這裡希望你能驚喜，
名字依舊那麼逗比，
號碼還是那麼難記，
我們在這裡希望你能珍惜，
在最好的年紀做自己，
拿最傻的歲月來回憶，
祝福生日的你。”
“生日的你？”甘藍愕然問道：“這首歌是唱給一個過生日的人麼？”他猛然想起之前經理有個很疼愛的女朋友小癢，難道是……？
“嗯，小癢生日的時候我寫給她的。”扁豌一臉的緬懷，淡淡道：“還親手做了生日蛋糕。”
“真是羨慕啊。”甘藍滿滿的都是愛心，“經理你這不是虐單身狗麼。”
扁豌嘆了一口氣，道：“有什麼好羨慕的，我不是已經回不去了麼。”
甘藍被嗆了一句，卻一時不知道介面什麼話，只能沉默下來。
空間浩大，可是他們身為後世來的當然知道地球其實就那麼大，人家麥哲倫已經成功證明繞世界一圈並不需要花一輩子的時間，可是時間呢？
自己身為神獸，可能會有漫長壽命，可扁豌現在只是身為人類，不過寥寥無幾的數十年而已。
是真的不可能再見一千八百年後的戀人了。
真的是——“觸不到的戀人”麼。
只是想想，這種巨大的悲傷感就一下子讓甘藍窒息感受，更何況本人的扁豌。
甘藍忽然低頭向正坐在扁豌身邊的小胡旦眨巴眨巴眼睛，希望她能來轉移一下話題。
小胡旦在甘藍的提醒下回過神來，可她的下一句話讓甘藍恨不得根本沒提醒過她。
“小癢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