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道士上山(三)
“好啦,師兄~”小胡旦見扁豌一臉被打擊的表情,吐了吐舌頭道:“我剛開玩笑嘛。”
小胡旦這麼多日跟扁豌廝混,多少也瞭解了一點自己這位“天才”師兄的尿性。一般他洋洋得意介紹什麼或者說些什麼事的時候,你得順著他說,不然他就會犯小固執,如果那件事夠大,他還會跟你死磕到底。
扁豌沒理會小胡旦的道歉,掏出插在腳靴子邊的匕首,將冬筍毛殼邊的泥土削去,露出白花花的筍肉,才滿意的從自己身後的背囊取出一個布袋裝上。饕餮和狴犴早被他鎖在一邊的一根粗楠竹上,對著一個雪球練拍打呢。
“師兄,你就準備不理我了麼?”
“扁豌,你就準備不理我了麼?”
恍惚間,扁豌好像聽到了一聲似曾相識的嬌哼。他擦匕首的手頓時停住——那是在北京,在他和小癢租來的小單間裡,那天的天氣記不清了,時間更記不清了。
他削著蘋果,拿著細長的水果刀一點一點的削。
小癢趴在床上,就穿著扁豌的白襯衫,裡面什麼都沒穿,下身就一條粉色小內,兩條白晃晃的大美腿交叉打著晃兒。小癢臉上露出討好的神情,笑嘻嘻瞧見他削蘋果,問道:“給我吃的?”
“不是。”扁豌懶得搭理她。
“不是?”小癢雙手支在床上,笑眯眯的伸過脖子,在扁豌耳邊吹著暖風:“你吃蘋果從不削皮,就我吃削皮的。”
扁豌一愣,馬上停下手上的活計,板著臉把臉轉到別處。
“怎麼樣,被我說中了?”小癢雙手往前一撐,胸前的襯衣上頭幾顆沒別上,大大方方在扁豌面前露出嬌好的胸前溝,粉嫩嫩白花花一片誘人。可惜扁豌還是彆著臉,一點想看的興趣都沒有。小癢討個沒趣,只好把自己擺成一條小狗樣,求饒道:“別生氣嘛,你已經生一下午的氣了,我不是解釋了麼,他就是發條訊息來問我今年回不回去參加同學會的。”
扁豌終於有了反應,瞥了她那裝可憐的小模樣一眼,撇嘴道:“那一聊聊一上午?”
“什麼叫一上午!”小癢蹬鼻子上臉了,“只是聊了二十分鐘好麼!”
“那為什麼之後沒告訴我?”扁豌追問道。
“喂!扁豌豆!”小癢媚眼瞪成了燈泡,“他是我的前男友沒錯,那也是我初中同學,感情的事我不是早斷的乾乾淨淨了麼!這些事你也知道。按你的意思是我現在連跟一以前同學聊天幾分鐘都不行了?”
“不是不行。”扁豌嘟喃道:“只是為什麼不告訴我……”
“就因為你這樣兒!”小癢也氣上了,“就怕你這樣瞎想,沒事也整成有事,我才懶得告訴你的!”
扁豌沒答話,自顧自又削上了蘋果。
小癢眼珠子一轉,知道這些話他聽進去了,又換成一副討好的神色,膩歪道:“扁豌,你就準備不理我了麼?”
“沒,沒……”
時光流轉,北京遠去了,小單間遠去了,霧霾天氣遠去了,眼前是一片白雪,一片小竹林,一個添著小心討好自己的小丫頭。扁豌揉了揉有點紅腫的雙眼,嘆了口氣,緩緩道:“沒事了,師兄沒怪你。”
“真的?”小胡旦不確定。
扁豌白了她一眼,“是不是真想要師兄生氣!”
小胡旦吐了吐舌頭,露著笑臉幫扁豌在竹子底下刨冬筍。
“大師!”
“小春!大師!”
剛刨了沒多久,山道上便傳來了兩人人聲。
“這呢!”丁小春起身應了一聲。
來的是胡昭焦大腳隊伍的兩個村民,看來是他們哪兒出了什麼事。
“怎麼了?”小胡旦也看出點情況。
“沒事。”扁豌先安慰著小胡旦,而後瞧見兩人跑近了,淡淡道:“怎麼了?”
頭前的漢子跑的有點喘氣:“大……大師,胡先生找,說有東西也讓您看看。”
扁豌好奇道:“什麼東西一定要你們跑過來找我?”
後頭那漢子雖然腳慢,但知道的詳細些,緩了一會兒道:“是……是一塊石頭!”
“石頭?”
“石頭上有野獸的腳印。”
扁豌笑笑:“野獸留些腳印在石頭上不是很正常麼。”
那漢子繼續解釋道:“不是留在上面,是印在上面!像嵌在上面一樣,很深很深的四個蹄印!”
“四個蹄印?”扁豌忽然臉色一變,起身擦了擦手,急切道:“帶我去看看!”
……
“大師您看,就是這!”
扁豌順著漢子的手指一看,先前的那些一起上山的人都堆在一塊大石頭前,好像在竊竊私語。
焦大腳見是扁豌來了,讓開一些,讓他進來瞧個清楚。
那石頭也沒什麼特別,就一普通石頭,抹開雪還能瞧見厚厚地青苔。但就在這厚厚的青苔石頭上,有著四個深深的動物蹄印。按理說提起蹄印,人們腦海裡都有聯想起馬和驢子一類的動物,可且不說這深山裡哪來的馬和驢子,單單就是馬,一匹壯碩力大的汗血寶馬,或許可以踢碎這青苔石頭,可印下這麼深厚的蹄印,怎麼想也不可能。
這就像是你可以用手劈斷一塊木板,或者三四塊也可以,但是要你在一塊木板上留下你的手掌印呢?你以為玩泥巴麼。
而且那些蹄印雖然形似馬蹄,但面積卻大了整整一圈。
胡昭見扁豌伸手去摸那印坑,問了句:“青牛以前見過這些‘蹄印’麼?”
扁豌眼含深意的搖搖頭。
胡昭也沒深究,剛才他問了四周的村民一圈,也沒一個人有見過。扁豌再神奇,也是人類的聰慧,可這是自然的神奇,誰能解釋的清。
掾哉拍著腦袋道:“就算有這麼大的馬,也沒有這麼厚的功力吧。”
焦大腳插了一句:“這已經不是功力,是神力了。”
胡昭眉眼一跳,瞧了眼面無表情的扁豌,笑道:“這世上倒是有樣靈獸滿足這些條件。”
丁小春好奇道:“是什麼靈獸?”
扁豌也臉色複雜的看著他。
胡昭搖了搖頭,笑道:“沒什麼,也是我想岔了,這世上不可能有它的。”
掾哉也算見多識廣的人,緩過神來,詫異道:“先生說的是——神獸‘白澤’?”
“白馬四蹄,狻猊身子,白羊鬚子和羊角,口吐人言,駕霧騰雲,崑崙神獸。”胡昭頓了頓,笑道:“我見識少,忽然就想起這神獸起來了,大家別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