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連環坑
王儒立於雪林外圍靠近雪坡的最後一棵樹的樹枝上,樹枝很輕,王儒的體重已經壓彎了那根樹枝,但樹枝沒斷,他人也穩如泰山,沒掉下來。
這落到掾哉眼裡,不由得想誇一句好輕功。
王儒在江懶面前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但在別人面前,他可是“直指繡衣使者”總指揮使溫聲大人座下排行第一的繡衣使,武功和能力都算頂級之流。這便足以讓他蔑視樹下雪坡上的巨漢,用一種雲淡風輕的口氣開口道:“來將通名。”
巨漢掾哉上前跨了一步,將小胡旦護在身後,大喝道:“黑山掾長生!”
“哦?”王儒眉毛一挑,笑道:“你是黑山黃巾的人?這小小的陸渾山中,竟然還有這麼多人物,看來真不能小看。”
掾哉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咧嘴一笑,道:“咋?你們還看不起黃巾?看不起黃巾你們抓人的時候假扮黃巾幹嘛。”
王儒不屑與其辯解,撫刀而笑,道:“把你身後的小姑娘交出來。”
掾哉道:“我沒攔著啊,你要來抓她你自己下來便是。”話雖如此,可手裡卻高舉著環首刀。
王儒眉眼一凝,暴喝道:“找死!”
他動如落葉秋風,腳底一踏那壓彎的樹枝,藉著樹枝的反彈之力飛掠而出!於半空之中拔刀,刀光似一瀧清泉般撒開,竟一下子籠罩了掾哉前後左右各個方位,不留一處死角。
都說刀是兵器中的霸者劍是兵器中的君子,可王儒這把刀,竟使得比君子還君子,那婉約清秀的光影,連小胡旦都不禁被深深吸引過去。
“花拳繡腿,徒有其表。”掾哉不屑道。只見他雙腿猛一蹬地面,濺起無數雪籽,人便如蛟龍出海,“噌”的一聲便跳入半空之中,比起他那最後爆發的徒弟丁小春來說,掾哉是屬於完全可以控制自身爆發力和鼻息節奏的強者!
雙刀交匯,竟映白了這一方冰天雪地!
兩人從半空之中交手,交兵之後又雙雙落入雪地,一時間竟白雪飛揚,冰寒加劇!那王儒刀法偏陰柔,卻沒有下作陰森的招式,只是單單貼纏著掾哉的環首刀,硬生生壓制住了掾哉大開大合的招式!但掾哉卻用法“一力降十會”,不看重一寸一釐的得失,甚至多次以傷拼傷,佔著自己皮肉敦實想要破開王儒的近身招式。
兩人打得如火如荼,小胡旦也不敢靠太近,她拍了拍阿黃的脖子讓它後退了幾步,沒成想竟撞到一個人——先是阿黃一回頭瞧見來人,尾巴就搖起來了;小胡旦再回頭去看,暮然欣喜道:“丁叔,你怎麼在這?”
沒錯,來人正是丁大貴。
丁大貴拍了拍小胡旦的腦袋,並對阿黃說了句:“好樣的!”然後朝身後一指,道:“可不是隻有我一個人來。”
小胡旦朝他身後一看,那些零星的雪垛後面都藏著人。她驚訝道:“你們怎麼都來了?”自己不是已經被救出來了麼,他們還來這麼多人幹嘛?
彷彿看出了小胡旦的疑惑,丁大貴笑道:“小丫頭,我們可不是單純來救你的。”而後趴在小胡旦身後低聲說了幾句。
小胡旦的表情先是像受到了驚嚇,而後又變成了驚喜,開心的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丁大貴拍了拍小胡旦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你能好好完成任務麼?”
小胡旦猛點頭,堅毅道:“請丁叔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說完一拍阿黃的脖子,激勵道:“阿黃,走啦,我們一起去奮鬥去啦!”
阿黃似乎聽懂了一樣,猛得“汪”了一聲,朝小胡旦指定的方向撒腿就跑……
丁大貴見小胡旦跑遠了,朝身後的雪垛揮了揮手。
釣魚行動開始了!
其實論武功,掾哉自知在王儒之下,自己就三板斧的伎倆,但人家王儒可是出身許都名府,受過名師教導的,野雞大學和世界名校在出發點上肯定還是有不同。可野路子出家也有野路出家的好處,至少實踐經驗多,一眼就能瞧出自己跟對方對比的優勢和劣勢。王儒比自己武功強,可自己力氣大,耐力也比王儒強上不止一分。
幸好今天不是單純的比武對決,掾哉堪堪避開王儒的一刀,抽空一瞧身後,小胡旦和阿黃已經不在了,雪垛之後的丁大貴對自己比了個“準備好”的手勢。
掾哉暗中一笑,等王儒再來一刀之時,忽然假裝身體吃不消,便且打且退。
王儒一見這情況頓時心中一喜,他知道眼前這巨漢是對方所有人裡面武功最高的,現在既然假扮黃巾被對方識破了,那就乾脆挑破了直接帶兵入村去“請”胡孔明先生得了,所以這個巨漢,自己必須得先拿下,到時候也多省了些力氣。
一邊這樣想著,一邊王儒出刀的速度竟又快了幾分,顯然他是打出了真火了。
掾哉方面當然是表示的越來越受不住,甚至好幾次都差點被王儒的刀風劈到!又一次險而又險的躲開王儒的橫劈之後,掾哉猛得一個爆發,竟將王儒硬生生逼退好幾步,而後轉身一個飛掠向後襲去,幾個縱身之間,掾哉腳下只是輕踩幾處“雪點”,之後便站在遠處笑著看向緩過氣來的王儒。
王儒此時方才反應過來四周的雪垛之後多了好些個手拿手弩的漢子,手弩的方向紛紛指向自己。自己這是……被包圍了?
那些漢子只圍了三面,空出掾哉所站的那一面。
王儒遇事不驚,反而朝掾哉笑道:“你以為這小小的‘箭陣’就能困住我麼?”
遠處的巨漢掾哉無所謂的聳聳肩,笑道:“不信你可以試試。”
王儒忽然朝一面衝去,身影快如雷電。
丁大貴眼神也不慢,大喝一聲:“射!”
王儒跑去的那面登時樹箭齊射,那箭雨硬生生將王儒逼退回來。王儒揮刀形成一道無形的“刀盾”,斬斷了朝自己射來的樹箭,而後等到那一排將樹箭射完,頓時身形暴漲——他就是在賭能擋過第一波的箭雨,這樣等箭手拉弦換箭的時候就是自己逃脫之時!
丁大貴臉上並沒有一絲驚訝,快速道:“第二排,射!”
就在王儒目瞪口呆之中,那原先的一排射箭手蹲下身去上箭,早早準備好的第二排射箭手站起身來——又是“嘩啦啦”一陣箭雨朝半空中的王儒襲來!
王儒只能爆發出百分之兩百的潛力,手中寒刀舞得密不透風,終於是擋過了這場箭雨,可他人也退回了剛才的位置。他一退回這位置,箭雨也頓時停了。王儒心中震驚不已,只是簡簡單單增加了一排弓箭手,竟然補足了這箭手換箭的缺點,如果將這推廣到戰場之前,那時弓箭射程範圍之內,豈不是無敵的存在?
掾哉見王儒驚愕不已,哈哈笑道:“怎麼樣,吃到苦頭了麼。”
王儒恨得牙癢癢,腳下一蹬,這回竟向掾哉衝去——我其他三面被圍死,難得你就擋得住我麼!哼,手下敗將!
可對面的掾哉竟依舊優哉遊哉,絲毫沒有將王儒放在眼裡的意思。王儒心道不好,看來自己少算了一些東西,果然此時他腳下一輕,整個人就陷進了一個早已挖好的雪坑之中!
那雪坑只是挖好後鋪上偽裝的布,再輕輕撒上一些積雪,使其跟周邊的積雪無二,竟一時瞞過了心中開始焦急的王儒的眼睛。
但王儒又豈是這樣一個雪坑能陷住的,他電光火石間沉下心來,輕輕踩了一腳正在掉落的陷阱布,硬生生地從雪坑之中跳了出來,朝掾哉所在方向再次衝來。
而後,又掉入另一個雪坑之中。
這回陷阱布掉落的更快,根本沒東西給王儒借力,幸好他眼疾手快,一把將手中寒刀插入雪坑的牆壁之中,踏著刀柄又重新跳了出來,一個縱身跳到掾哉的面前。
然後,在掾哉的嘲諷眼神中,落入了第三個準備好的雪坑……
這回什麼借力都沒有了,他“咚”的一下掉落在雪坑坑底。
平時冷靜淡定的王儒王大人,終於抓狂了!!!
這都是什麼鬼!先是人被狗救走了,然後還人騎著狗跑,自己誤打誤撞進了人家早設計好的陷阱了,樹箭也是設定了兩排,雪坑還無恥的挖了三個……這到底是誰在玩我!!!
一見王儒掉入坑中,四周頓時竄出來很多村民,他們提著一張麻繩編織的大網,直接蓋在雪坑之上,然後一人一邊,就這麼困死了。掾哉伸頭朝裡看,微笑道:“這麼樣,大人,裡頭待著可還舒服?”
“你們等著。”王儒咬牙切齒道:“就算把我困住了,我之後還有兩百多的民兵,到時照樣把你們全抓起來。”
“哦,是麼。”掾哉笑笑道:“那真對不住大人了,你那兩百多的民兵恐怕來不了。”
“什麼意思?”王儒變了臉色。
“之前那個被你們抓去的小姑娘……現在可能領著他們在雪林裡面轉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