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貧道孩子氣
此時此刻,青牛道童忽然想改寫一首詩,詩的來源是張小嫻的一本書裡的一句,後來被文采飛揚的人補充而聞名。開頭是“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此刻青牛道童想說的是——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也不是我愛你,而是你明明知道勞資內在的牛13,卻沒核對上勞資外表的騷13。而剛才那小姑娘錯過自己的時候,青牛道童又覺得自己當時的表情肯定是——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幸好胡昭及時阻止了自己女兒的無理取鬧,咳嗽了兩聲:“青兕,不可胡鬧。”
正到處賣萌詢問的胡旦見爹爹一語道破自己的裝傻充愣,不高興的鼓鼓嘴,又輕飄飄的回來了。路過青牛道童身邊的時候還“哼”了一聲。青牛道童心中腹議不已,感情這位是演技派啊,連我二十多歲的靈魂都被騙過去了。
“爹爹~”小胡旦眼睛賊著呢,瞧見自家老爹憤怒值還沒到最高點,趕緊扮巧扮乖伺候上。
胡昭讓掾哉去把廟門關上,正眼沒瞧過自家這小折騰,對村長拘禮道:“打擾村長和各位雅興了,在下在這裡代小女表個錯。”
村長和屋子中各位忙推讓說使不得。胡昭這才正經打量起眼前這個個子小小,萌態可愛的小娃娃青牛大師。只見他雙眼明亮有神,面貌清秀帶點嬰兒肥,皮膚白皙,顯然跟村中的這些山民獵戶不是一個層次。胡昭帶著試探的問:“閣下是青牛大師?”
青牛道童還在沉浸在被胡旦戲耍的氣憤中,見胡昭詢問,忙正襟起來,回禮道:“大師不敢擔,小道正是青牛。”
“鄉眾皆稱大師,在下怎可失禮。”胡昭欣然笑道:“可能大師已然知曉在下,在下就簡單介紹一下。在下姓胡,單名一個昭字,表字孔明,潁川人士。客居此地,以後可能需要大師多多照應。”
“孔明先生說的哪裡話,本村本就是山中荒蕪之地,能得先生雅興到處一遊,已然蓬蓽生輝,何談照應不照應。”青牛道童舉止有節,但語句中排外之意昭然若揭。畢竟自己對這裡或者這個時代本就不熟,平時應付這些山裡山民已然疲於語言,現在還來個聞名於世的大儒生,這不是弄得自己以後都沒飯吃。何況,胡昭胡孔明自己後世根本沒聽過三國裡有這個人,小人物而已,又不是諸葛亮,留他下來幹嘛。還不如早早跟人家說明白。
胡昭心中一凜,雖然不甚明白“蓬蓽生輝“的典故,但表面意思還是能理解,他面上不動聲色笑道:“大師言重。小可如今只是四方遊歷之人,哪裡敢談這‘蓬蓽生輝’一詞。”其實“蓬蓽生輝”這詞的出處是元代秦簡夫的《剪髮待賓》第三折裡的這句“貴腳踏於賤地,蓬蓽生光”,東漢末年還沒出現這詞呢。胡昭心中對這年紀小小的青牛道童也很是忌憚,你見過才六歲的娃娃說話這麼有禮有節含槍帶劍的沒有,胡昭感覺這根本就是一個成年人的對答談吐,還是一個打小生活在深山中聽村長說根本沒出去過一次的孩子。真是見了鬼了!胡昭一邊心中腹議一邊笑道:“這番卻是打擾大師了,我們現下卻是受了邀請去村長家中為客,現在天色已晚,我們也該動身了。”而後轉身對村長道:“老丈可還走得動?”
村長雖然有些詫異青牛道童的咄咄逼人,卻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應答道:“走得動,走得動。”其實村中最好的建築並非村長家而就是眼前這座山神廟,雖然這山神廟也沒什麼金碧輝煌,但佔地大啊,過了前殿進入後廂房可還有四間房呢。一間是以前“青菜大師”住所,一間是現在“青牛大師”的住所,一間是簡單的客房,還有一間小屋是做柴房之用。但青牛大師不會做飯,一直吃著村裡的百家飯,所以柴房荒廢了。而廚房在柴房之後,因為山神廟之後是一座光滑峭壁,所以前任廟祝青菜大師從山上引水到柴房之後,形成了露天的廚房,上面就臨時搭了草棚避雨。因為青菜大師也不擅長庖廚之術,所以搭建時較為簡單,就望後人能修繕,誰知青牛道童更是一點都不會,直接把廚房廢在哪落灰。
眼前這位先生已經和村長約好了?青牛道童愣了愣,這“郎情妾意”也太快了一點了吧。他眼珠子一轉,開腔道:“胡先生和村長此番幸苦歸來,怎可再勞煩村長,當然要讓胡先生住在小道這,正好小道這也寬敞冷清,添些人氣也是極好。”這貨不知不覺還用上了“甄嬛體”……
村長還未開說胡昭還未推脫卻只見當時急那時快,胡旦小朋友竟然跳了出來,拍著山神殿為數不多的幾根柱子道:“好!我們就住這!”
青牛道童臉黑了:“……”
胡昭被嗆到了:“……”
村長擺手不已:“……”
其他人默默為小胡旦的大氣凜然點贊:“……”
村長慌忙補救道:“這如何使得,打擾大師安歇不好,叨擾到胡先生不能好好休息這更是該死。”青牛道童一聽完,心中一呵,敢情我在這村中六年造福大家學習雷鋒釘子精神,現在在村長的心中排位已經在這胡昭老兒之下了是吧?想到此處青牛道童冷笑一聲:“村長家比此處寬敞麼?”語氣中包含絲絲冷氣。
村長那句話一說,便心道不好,這青牛大師千般好萬般好,就是有點小心眼,我現在這句話不等於是扎他心窩子麼。趕緊又戰戰兢兢說道:“老漢我不是這意思,我只是說胡先生跟著小老兒我連續趕了幾天的山路,已是疲憊不堪,而且又帶著家眷,不方便打擾大師您……”
現在青牛道童早已聽不見許多,咔咔一陣磨牙聲,嬰兒肥的臉蛋帶著怒火,對著屋角一直當自己是擺設的丁小秋丁小冬道:“你們倆還不去後廂房幫忙胡先生一家收拾兩家屋子出來,愣著幹啥。”
丁小秋丁小冬平時就是跟在青牛道童身後廝混的,對於青牛道童的話比他們老爹還認真,何況他們老爹丁大貴也是成天告誡他們要好好聽青牛大師的教導,所以兩人一聽平日裡的BOSS生氣了,哪有不去做之理,手忙腳亂的朝廟宇的後院子跑去了。
而對於目睹這一切的資深老爹丁大貴來說,丁小秋丁小冬這樣的行為才是跟著大師身後學習的好孩子嘛……
瞧這被掰彎的三觀……
青牛大師開話了,當然在場沒有誰敢反對,而且還認為這是大師對待遠方到來的客人的熱氣,不由心裡紛紛讚揚氣自家大師心胸開闊見義勇為。可誰也沒瞧見一直搗亂者小胡旦童鞋和她一直表現著浩然正氣君子之風的老豆胡昭童鞋暗地裡偷偷相視一笑,似乎在慶祝什麼不可告人的計謀得逞一樣。
村長還是不忍心,還想再勸誡一番:“大師不可啊,你這都還沒收拾好呢,哪裡能住人?還是讓胡先生住小老兒家吧……”
村長話還未說完便被青牛大師義正言辭的打斷:“貧道就是這麼孩子氣,你能拿我怎麼樣?”
屋子裡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