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維欽託利在幹什麼
希拉努斯雖然年齡不夠,但是根據西庇阿·阿非利加努斯的前例,還是可以給他委任一些指揮權的。
這也是元老院這邊原來的計劃,要希拉努斯帶領的兩個元老院軍團,或者讓他渡海前往西班牙,在那裡接手龐培臨時委派的兩個老兵軍團,這樣可以翻越比利牛斯山,從那裡往維欽託利的大本營而去。
希拉努斯坐在家裡,也在看著地圖,並且用石墨條在上面指指點點。
屋大維今天沒有來,科爾涅莉亞帶著女孩們去朱諾的神廟了,這樣他在家裡很安靜,可以考慮任何戰略問題,還不用擔心有人來打攪。
維欽託利這個人的戰略,已經被屋大維給點破了。
而且今年的戰爭,開始的要比預計的早,以至於凱撒不得不打破淨化月休戰的傳統,親自到比爾及高盧的邊界地帶去,在那裡和維欽託利交戰。
維欽託利採取的戰略,除了堅壁清野,還有他帶領騎兵頻繁襲擊凱撒的交通線。
而北方現在到底打成了什麼樣子,他人在羅馬,這時是不會知道情況的。
凱撒能夠保持一條從埃杜伊人這裡延伸過來的驛站通道,這還是因為杜諾列克斯被處決以後,埃杜伊人內部算是比較團結,沒有鬧出大亂子來,這才能夠讓凱撒保持和元老院以及他在羅馬這些黨羽的聯絡。
給希拉努斯的信件,大概要等到3月份,元老院在雅努斯神廟開會的時候,才能夠到來。
但北方的事情,已經被埃布羅斯傳遞過來了,只不過他用的是希臘式高盧文,還需要布里克塔翻譯,她大著肚子,也只有這種文書工作適合。
她今天也在朱諾神廟,這是提前留好的翻譯稿。
大體上直到的事情,就是杜諾列克斯被殺以後,維欽託利主要的活動地域,都是在比爾及高盧,而不是他自己慣例活動的凱爾特高盧中部。
希拉努斯判斷的情況是,採用這種游擊戰的手段,可以吸引凱撒的兵力過去,然後再進行消耗。
但維欽託利這麼幹,未必就沒有他自己的打算,要知道他的父親就是因為企圖在高盧稱王,最後被部落內部秘密殺死的。
維欽託利能夠二十多歲就掌握阿維爾尼部落十幾個大小部落,還有周邊部落盟友的指揮權,這裡面也有他父親留下的黨羽,以及他本人從來沒有任何稱王想法的外圍庇佑。
希拉努斯這個時候,想要復刻之前對付米特拉達梯的離間計,但也要考慮到,維欽託利並沒有在某一塊地盤,他來去無蹤,帶領著高盧騎兵四處征戰,點起烽火,讓山外高盧整個的陷入混亂,對付米特拉達梯用過的離間計,也是骨肉相殘,不是那麼體面。
而且這招對於維欽託利,很可能是免疫的,甚至他應該知道自己的手段。
他在比爾及的行動,倒是給了希拉努斯一些啟示。
那就是現在被消耗的主力,都是比爾及高盧和凱爾特高盧,並不是維欽託利的主力。
維欽託利自然需要他的精銳,在必要的交戰當中,集中優勢兵力來對付落單的羅馬步兵大隊,甚至軍團級別規模的軍隊。
但他這樣做的話,一定要握著精銳,到時候在戰鬥中投入進去,大部分的高盧人,還都是炮灰,高階的炮灰,那些老弱婦孺也是。
在希拉努斯看來,之前反抗的那些高盧人,一度都臣服於羅馬,他們的抵抗是情有可原的,因為凱撒後來的做法,饑荒年份的徵糧,確實也給當地帶來了困難,甚至舅舅在家裡都評價,這場不義的戰爭,帶來的財富,已經餵飽了凱撒的部下。
還有他希拉努斯一份,只不過希拉努斯這個人,還是改不了他的脾氣,在掌握奴隸銷贓渠道的時候,保留了不少女孩在身邊。
這些個女孩,都讓貝拉領著,她們在家裡養的倒也不錯。
只不過這些女孩到底還恨羅馬麼?
希拉努斯自己不能確定,他只能養著她們,看著這段時間有所好轉,這才讓她們都在家裡伺候。
當然了,也有從希臘和敘利亞來的女孩。
“你叫什麼名字?”
“阿布拉。”
“阿布拉,那不是小蘋果麼?”
希拉努斯讓這個女孩抬起頭來,特意用手託著下巴。
“真可愛,你多大了?”
“主人,我十五歲。”
“十五歲,到家裡來多長時間了?”
“從五年前,還是主人您挑選出來,讓我留在家裡的。”
“也難怪......”
希拉努斯自己挑選的女孩,那一定是精選在家裡的。
“你出身哪個部落?”
“我出身自海邊的比爾及小部落。”
“阿布拉,你家裡當時有哪些人?”
“父母和妹妹,我父親和母親都被殺,妹妹被女主人送到鄉下莊園裡去了,她還太小。”
“是啊,年紀太小了,我都是在家裡養大了才會給送回來的,至少得會伺候人。”
至於希拉努斯,隨後還問了阿布拉一些問題。
之後他也就知道了,這孩子當時也懂事了,至少知道比爾及高盧那邊的事情。
“你家裡人有提到過維欽託利麼?”
“他是南邊大部落的年輕酋長,在部落的廣場上,我父親帶著我去那裡的時候,曾經聽到過。”
“你父親應該至少是一個部落勇士,要不然沒有列席的資格。”
“是的,主人。”
“阿布拉,你留在這裡,我給你自由,不用再伺候人,你的身份伺候人,我感覺不舒服。原來擁有自由的人,伺候我這個作為主人的,我一直都覺得不舒服。”
“如果可以的話,應該是我有這種資格來照顧您,或者是......在您這裡一般都是家生的僕人來伺候您的起居,女主人和少主就不是這樣。”
“那是因為我的哲學觀點,以及個人的道德觀念。阿布拉,把牌子摘了吧,你要是識文斷字,能讀拉丁文和希臘文的話,就幫我整理文書吧,將來我安排你的名分,要麼是科爾涅莉亞讓你來一直伺候我,要麼我給你找個老實又有錢的門客嫁出去。”
“阿布拉倒是不敢這麼想。”
“在希拉努斯家,不是多拉貝拉家那樣,那女奴當物品的。看看你,十五歲,長得多水靈,像是寧芙仙子一樣美,一般這麼稱讚的女孩都是希臘女孩,可是你是高盧人,能生的這麼漂亮。”
希拉努斯現在也不過25歲,在羅馬的審美觀當中,15歲的女孩正是比較漂亮的年紀,而且看著阿布拉的樣子,希拉努斯也知道,大概科爾涅莉亞平時也使喚過她,應該是那種在家裡比較被喜歡的。
當然了,希拉努斯沒有路易十五那麼變態,喜歡十三歲的女孩,當然那個女孩的出身也不太好,成了國王的情婦很受寵愛,因為想挑戰蓬帕杜夫人的地位,最後被遣散,但路易十五給了她一大筆錢,應該是非常喜歡那個女孩的身子和臉蛋,還嫁了一個好人家——最後路易十五的那些情婦裡,就這個小丫頭長壽還幸福。
但他可憐阿布拉,就想著很多問題,以後要是把她留給弟弟,以弟弟小德基穆斯對下人不太友好的毛病,還是不行。
要是別人呢?
兒子們太小,倒是把她給屋大維......屋大維這小子對於僕人,雖然相對溫和一點,但也是抬手就打。
大概只有自己把阿布拉留在身邊,才能夠保證她的安全。
以及維欽託利......她既然知道,希拉努斯也把她拉過來。
“阿布拉,如果你是維欽託利的話,為什麼總把戰場選在比爾及呢?到別處就不能打擊羅馬人麼?”
“主人,我不懂軍事,也不像是布里克塔德魯伊那樣會打獵,我只能說要打仗的話,還是要離我的家鄉遠一些,我還可能有親人在那裡。”
“是表親麼?”
“不見得還有了,我知道的親戚,還有一個表哥,兩個表妹,他們也都在主人的莊子裡,可能我舅舅還在,他當初跑掉了,如果在維欽託利的軍中......”
阿布拉哭了,希拉努斯見不得小女孩流眼淚,因此把她攬在身邊,用手帕給她擦眼淚。
“如果你舅舅還活著,弄不好也會參與維欽託利的戰鬥。我可以告訴你,維欽託利消耗比爾及人的力量,他的本部卻很少遭到威脅。你懂地圖麼?”
“少主沒事兒就讓我去拿地圖,我看到過。”
提到“少主”這個稱呼,卡珊德拉在身邊的時候就是這樣,她現在有時候都改不了這個習慣。
而姜紅色頭髮的阿布拉,眉眼柔順裡還有點堅強,希拉努斯喜歡這個調調,但他不是多拉貝拉那種,家裡的年輕女僕想上就上,他多少還是顧及到體面,以及這些女孩的貞潔,他也會考慮的。
如果真的把阿布拉收了,在別人家裡都不是事,就是舅舅也不會譴責的,因為他對待女僕不是對待物品,多少還有些仁慈在內,這是符合斯多噶派哲學觀點和倫理道德的。
小加圖自己,在他的莊園裡也沒有按照老加圖的家訓來,他也沒有把奴隸當耗材,身邊經常帶著一個不識字但是很勇敢的持盾奴隸。
“阿布拉,你能寫麼?”
“我能寫。”
“你寫下來我說的內容,也要自己思考,為什麼維欽託利會這麼做。”
希拉努斯隨後的口授,他故意說的不快,還有些停頓,方便阿布拉來記述。
這女孩的字寫的倒是很漂亮,希拉努斯喜歡有才華的女孩,阿布拉這樣識文斷字,他很喜歡。
而維欽託利的思路,阿布拉寫了一會兒就已經花容失色了。
“他要稱王?”
“我想他父親想要稱王,他也要稱王,等到比爾及和凱爾特的高盧,這些部落都被消耗的差不多了,他自己還有大量的軍隊,這樣就沒有人能攔住他了。”
“這太可怕了,高盧人也是崇尚自由的,尤其是我們比爾及高盧。”
“你的頭髮就讓我想到了,那些勇敢的展示,在薩比斯河之戰,我們差點被勇敢的內爾維人擊敗,你其實是內爾維人,凱撒說內爾維人像是斯巴達人一樣勇敢。”
希拉努斯指了指自己的紅披風,那是斯巴達榮譽公民的標識,他把披風掛在書房裡面,就是向客人來展示的,也是讓自己記住這個奇妙的身份。
“而內爾維人的女孩,居然是如此聰慧,我真是沒想到,而且你長得很漂亮,我要是和科爾涅莉亞說了,她大概會留你在我身邊。”
“主人是尊重夫人,這才想著安排名分,要是換成別人家,大概他們也不會在乎一個奴僕的貞潔。”
“可你是個好女孩,應該有自己的幸福,如果你願意留在我身邊的話......我讓你作為秘書,侍妾的事情......你還是年紀小了一些,16歲以上才安全,不是誰都像是卡珊德拉。”
希拉努斯也意識到自己說走了嘴,但這是家裡公開的秘密,希拉努斯最寵愛的就是卡珊德拉。
而阿布拉這樣的女孩,她從內爾維人的部落來,希拉努斯倒是想要補償這個勇士的女兒。
他也很清楚一件事情,凱撒說的善待內爾維人,實際上沒有落實下去,總是有些婦孺會被賣做奴隸,他的仁慈在高盧,弄不好是一種表演。
但是也不排除一種情況,就是下面的人執行壞了,畢竟高盧那邊的民政,很多都是財務官和各位酋長在管理,一定會有些事情的。
而阿布拉寫出來的東西,希拉努斯也就有了思路。
他要用的離間計,是讓高盧人都知道,維欽託利作為高盧人的領袖,不見得那麼純粹。
他不會公開的指責這個問題,而是透過高盧人之間的互動,要在春天到夏天,把這個謠言散佈出去。
而且這件事情,還要他回到高盧之前,在那邊就要有人活動。
希拉努斯的計謀,總是這種解讀人心的陽謀,大概他看賈詡乾的事情多了,也會學會他的特點。
說不準是這樣,當然也可能是更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