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愛是自由意志的沉淪
“清清，我們來許個願吧。”
聞清竹聽到江遠的話，目光從他背後的被子上落在他的臉上。
雖然這個傢伙臉上帶著笑，可她卻從他的眼底深處看到了一抹悲傷。
他......究竟是怎麼了？
為什麼要這麼悲傷？
聞清竹向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江遠：“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沒有啊。”
江遠錯開視線，低頭看向手中的線香，“都好好的，能有什麼事。”
“你答應過我，不會再騙我的。”
聞清竹柔和的嗓音在他耳畔響起，“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記得告訴你的女朋友。”
“我真沒事兒，你別多想了。”
江遠扭頭望向窗外，過了一夜，雪好像更大了。
“清清，等有時間我們出去堆雪人吧，堆兩個、不，三個雪人，你一個我一個，歲歲一個。”
“好。”
“對了，明湖肯定已經凍上了，週日我們去滑冰吧，順便鑿個冰洞釣魚，明湖的魚最肥了，你還沒吃過呢吧。”
“好。”
【9分鐘19秒、9分鐘18秒、9分鐘17秒......】
江遠看了一眼視野中的倒計時，他還有好多好多話想說，還有好多好多事情要和她一起做。
可......好像沒有時間了。
聞清竹目光柔和地看著身前絮絮叨叨的江遠，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腦袋，將他的臉埋進了自己的胸口。
“無論什麼事情，我都會陪你去做的。”
她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聲音輕柔。
“我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呢，無論是大學、還是以後工作。未來的一天，我們會結婚、會有屬於我們倆的小寶寶，你喜歡男孩兒還是女孩兒？我覺得還是生一男一女比較好，男孩兒是哥哥，女孩兒是妹妹......”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化為了呢喃。
江遠緊緊摟住她的腰，心中的千言萬語最終變成了一個“嗯”字。
【6分21秒、6分20秒、6分19秒......】
江遠深吸一口氣，將聞清竹身上的氣味兒深深地刻在腦海中。
他鬆開摟住聞清竹的手，從她的胸口間抬起頭，“清清，我們來許個願吧。”
“好。”
江遠拿起‘線香’，將其攥在手中。
他必須要讓聞清竹親口說出來‘她的父母沒有因為意外離世’這句話。
可要怎麼才能讓她說出來呢？
如果現在讓她許願，她肯定會對著未來還沒有發生的事情許願。
畢竟沒有人會對已經發生的事情許願。
江遠心思轉了轉，便有了計較。
他握住聞清竹的手，在她一頭霧水中，拉著她走到窗前。
江遠看了眼窗外的鵝毛大雪，轉頭看向聞清竹。
“清清，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父母當年沒有去世，你說我們還會認識嗎？”
聞清竹想了想，隨後搖了搖頭，“應該是不會認識你了。”
如果爸爸媽媽還在，她中考便不會考砸，那她自然也會留在商都上高中。
沒有回杏山鎮，自然也不會來水城。
而不來水城，也就不會認識江遠。
“你說如果是那樣，我們該過著怎樣的人生呢？”
“應該......很寂寞吧。”
聞清竹怔怔地看著玻璃上兩人的倒影，“沒有你的日子，會很寂寞。”
“你都不認識我了，還會感到寂寞啊？”
聞清竹反問道：“你呢？不認識我，你會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呢？”
江遠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舉起了手中的‘線香’。
“清清，如果真的有神明，你會向神明祈禱改變父母去世的事實嗎？”
“不會。”
聞清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斬釘截鐵的肯定。
“誒？為什麼？我說的是如果，如果、假如、萬一，咱們幻想一下呢。”
江遠詫異地望向她，再次強調了一下自己的話。
聽到江遠的話，聞清竹沉默了一瞬。
‘幻想’這種事情，這四年裡她早就做過無數次了。
“發生的事情就是發生了，再怎麼祈禱也不會改變。這個世界......沒有神的。”
“與其靠著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不如過好當下的每一天。比起幻想著改變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我更喜歡去改變未來還沒有發生的事情。”
說完，她轉頭看向江遠，目光炯炯有神。
“我更想和你一起，去開創屬於我們自己的未來。”
該說不說，聽到這段話的江遠，內心有點動搖了。
真好啊，真的很好啊！
只是......這個世界有沒有神明他不知道，但系統是真實存在的。
眼下真的有這樣的機會，可以改變過去的事情。
【3分25秒、3分24秒、3分23秒......】
如果視野中沒有倒計時，他真的想和她手牽手走向屬於他們的未來。
“清清，你知道愛是什麼嗎？”
沒等她回答，江遠便自問自答道：“愛是自由意志的沉淪。”
他拿起聞清竹的手，將手中的‘線香’放進她的手心。
“清清，我現在要你大聲地說出‘我希望我的父母沒有意外離世，他們依舊好好的活在這個世界上’這句話。”
聞清竹眼神複雜地看著手中的‘線香’，她不明白自己剛剛已經說得這麼清楚了，他為什麼還要再糾結這個。
說不說的，會有什麼改變嗎？
她也曾去過寺廟道觀，也曾跪在蒲團上，向那些端坐於神臺的神像默默祈禱。
可發生的事情就是發生了。
過去的時間永遠都不會因為人的意志而改變。
“不要。”
她將‘線香’重新放到江遠手中，“我才不要說這種話！”
明明說了也不會改變什麼，為什麼還要用這種方式揭掉她心中的傷疤。
明明已經藏在了心底最深處，為什麼又讓她重新想起來。
她憤憤地瞪了江遠一眼，轉過身冷聲道：“再不去學校就要遲到了。”
【1分13秒、1分12秒、1分11秒......】
江遠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語氣近乎哀求地說道：
“清清，算我求你了，你就說一句就好，真的，我不會害你的。”
“就當是滿足一下我的願望好不好？”
聞清竹嘆了一口氣，扭頭看向江遠。
“能告訴我，你為什麼非要讓我這樣說嗎？”
江遠垂下眼眸，隨後又看向她的眼睛，“等你說完，我再告訴你好不好？”
聞清竹沉默下來。
【46秒、45秒、44秒......】
就在江遠忍不住要再問時，聞清竹點了點頭。
“好，我說。”
“嗯嗯，給。”
江遠立刻把手中的‘線香’遞給她。
聞清竹接過，“拿著說就行了？”
“要先點燃才行！”
江遠開始摸兜，打火機打火機打火機......
靠！
老子的打火機呢！！！
明明早上放兜裡了！
【15秒、14秒、13秒......】
媽的，越著急越找不到！
“它、它怎麼自己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