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你過來一點
秋季的夜空明淨如洗,薄薄的雲層上面,月亮悄悄探出半張臉,銀色的月光頓時鋪滿了半邊走廊。
少女左手插兜,右手提著把手站在走廊外側,整個人浸在清澈的光暈裡。
本就是冷白皮的姑娘,在月光下更顯得膚光勝雪,仿若仙宮下凡渡劫的仙子。
江遠停下腳步,呆呆地看著垃圾桶對面的聞清竹。
不知從何處吹來了一縷細風,輕輕撩起她臉頰兩側的碎髮。
似乎下一秒,她就要乘風而去,飄往那三十萬裡之外的廣寒宮闕。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我心甘情願。”
聞清竹聞言猛地怔住,你心甘情願什麼?
她看著江遠眼中的熾熱,臉頰微微發燙。
我只是想嚇嚇你而已,你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啊。
這個時候你應該表現出很害怕的樣子,然後我再說一句傻子,剛剛騙你的。
你不這樣說,現在讓我怎麼接?!
江遠這個傢伙真是壞透了!!!
聞清竹藏在兜裡的手緊握成拳,視線看向前方,說道:“走、走吧,一會兒校門關了。”
說完,她率先邁開腳步。
“好。”
江遠笑著回應,餘光看向少女藏在髮絲間的耳朵,耳尖微微泛著紅色。
他早就發現了,聞清竹如果臉紅,都是會先紅耳尖的,當然生氣的時候也是耳尖先紅。
你這也不行啊,我剛才只是略微出手,你便招架不住了嗎?
原來你才是高攻低防啊!
......
校門口,二中三個年級的年級長聚在一起,彼此聊著天。
高一高二的兩位年級主任帶著羨慕的目光看向中間的全繼紅。
他們都知道,這屆高三來了個天才,上次月考足足考了七百一十六分。
雖然這只是他們自己組織的一次月考,卷子也都是高三組的老師自己出的,可改卷的時候也壓分了啊。
恐怕等明年高考結束,他們就要叫他全校長了啊。
真是貨比貨該扔,人比人該死啊!
全繼紅和兩位同僚侃侃而談,心中豪氣萬千。
他在年級長的位置上待了五年,五年,你知道他這五年是怎麼過的嗎?
每天起得比狗早、睡得比雞晚。
他求的是什麼?不就是在仕途上再進一步嗎?
如今機會來了,自然要牢牢把握住。
全繼紅早就看過聞清竹的檔案了,父母兩年前因一場車禍意外去世,親人只剩下在老家務農的爺爺。
可惜高三目前只進行了一次月考,她只有這一次的考試成績還不夠。
等這次考完,順利的話就可以給她安排一系列補貼,爭取讓她在生活上無後顧之憂。
這樣的學生,學校不幫她,還有誰能幫她?
江遠嗎?
一想到江遠,全繼紅就恨得牙癢癢。
竟敢霍霍我的清北種子,他是真該死啊。
可偏偏還不能動他。
身為二中的年級主任,他自然知曉江遠的家庭情況。
但這次他是憑自己的本事升的班,一沒有作弊,二沒有動用家裡的關係。
想給他調到別的班也沒有合適的理由。
不過江遠這兩年倒也很老實,從來沒聽說他有做違反校規校紀的事情,平日裡表現得也和其他普通家庭的學生沒什麼兩樣。
也不知道董學武是怎麼想的,他身為班主任,難道看不出來聞清竹和江遠的關係嗎?
竟然還敢把他的名字報上來,說要給他評選進步之星。
這次江遠要是考不到六百五以上,進步之星他是想也別想。
全繼紅心裡一陣發愁,多年的帶學經驗告訴他,這種事情只能適當敲打當事人,而且態度絕不能太過強硬。
萬一引起他們的逆反心理,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去。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他們能有一顆學習的心了。
唉,本來以為渡了半輩子的河,馬上就能坐上快船了。
結果誰能想到,他只是半隻腳上了船,另一條腿還在水裡泡著呢。
船的舵還被別人握在手裡。
唉,我的人生真是如履薄冰啊!
全繼紅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對二位主任說道:“高主任、張主任,我去巡視一圈高三的教學樓。”
“好,全主任慢走。”
看著全繼紅揹著手遠去,高、張兩位主任對視一眼,臉上露出苦笑。
“真讓這老小子掏上了啊。”
“人家運氣好,沒辦法啊,唉。”
......
三班教室。
江遠放好垃圾桶,扭頭看向站在走廊上,背對著他的聞清竹。
她正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背上闆闆正正掛著她的小粉書包,手中還提著他的書包帶子。
江遠盯著她的背影無聲地笑了笑,關燈鎖門,隨後放輕腳步走到她身後,伸手拿過她手中的書包。
聞清竹感覺手上一空,知道是他過來了,頭也沒回地轉身離開。
不會吧,還在害羞呢?
江遠撓了撓頭,把書包挎在肩上追上去。
“清清?”
“......”
“清清?”
“清清?”
聞清竹被他喊得有點煩,只能轉頭看向他,薄唇輕啟:“有事?”
“我給你叫魂呢。”
“哦。”
江遠嘻嘻笑著,身體往左靠了靠。
聞清竹往左邊躲了躲。
江遠歪頭看著她,喂,你後退半步的動作是認真的嗎?
教員說過,敵進我退、敵退我進。
於是他又往左邊靠了靠。
聞清竹繼續往左偏。
怎麼,你的彈道也偏左?
江遠斜睨了她一眼,可惜她低著頭,看不清什麼表情,耳尖卻仍在微微泛紅。
嘻嘻,還在害羞呢。
江遠看向她左手邊,再往左一步就是牆了。
我要是再往左靠,你不就炸了?
這樣想著,江遠又往左靠了一步。
突然,他的表情瞬間扭曲,“嘶!疼疼疼疼.......”
“會好好走路嗎?”
“會會會,我錯了我錯了,快、快點鬆開。”
聞清竹這才收回放在他腰上的手,真是欠打。
江遠齜牙咧嘴地揉著腰,和她拉開一個手臂的距離。
聞清竹看著兩人中間的縫隙,寬得還能再站下一個人。
“離我這麼遠做什麼?”
“啊?”江遠看向她,剛剛挨你近了掐我,現在離遠了你還不同意。
聞清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你可以過來一點。”
江遠往左跨了一步,和她肩膀挨著肩膀。
隨著肩膀的晃動,兩人垂下來的指尖時不時便會碰到,又觸電般分離。
在走到樓梯口時,迎面碰上了從樓上下來的全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