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輪迴·嬴政
玄鳥璇璣:占卜祭祀,先行占卜,可見不同規格的祭品下,能獲得的收穫,依照佔卜進行祭祀,祭品幾何,收穫幾何。
正如此次。
昭善以太牢之禮祭祀帝辛,得到通往半聖之道的指引。
——秦——
同時,他腦海中浮現一處山勢,山中之勢如水中漩渦,吸引昭善的意志落入山體之內,最終得見一處隱匿山中的祭祀坑,坑內滿是緩慢填埋的青銅器具,滿是銅鏽的器物上能模糊看出銘文,只看了幾眼,昭善就被這些言語勾動了心中之氣,隨之,那困在文道生徒境界的關口,剎時崩碎,一舉登臨文道士者之位。
生徒:勘破錶象,心氣初升。
士者:知行互證,以文成術。
下一境界——
諸君:聖道在心,引聖誅邪。
昭善從那份半聖指引中退出,若沒猜錯,那處祭祀坑就是他的半聖之路……只是,沒想到僅僅只觀了幾眼,就晉升了境界,也不知這祭祀坑是何人所留?
莫非……與當初平王東遷有關?
畢竟按照李斯所言,平王東遷來不及帶上那麼多東西,與其留給戎狄或是他人,不如全部毀去掩埋,以待日後。
若真是如此。
那……
此處山勢最有可能的位置是?
——驪山——
……
……
晉升士者之後,昭善的思維更為敏銳,一瞬間就察覺出隱藏在占卜所得下,那份與現世掛鉤的線索……周幽王死於驪山腳下,其子平王若是要銷燬各種帶不走的器物,唯有趁祭祀周幽王時,才最為合理,這也是他唯一的機會,是以,驪山是昭善前往秦國後,首要關注的物件。
當然,一人之力有窮時。
特別他還是他國之人,是以還得先在秦國站穩腳跟再談。
他才八歲,倒也不急。
……
轟隆隆……
如此,昭善與李斯同行,乘坐馬車,在宋氏族人的護送下,從函谷關入,前往秦國都城·咸陽。
等到時,已入秋。
不過秋日依舊炎熱,還未到涼爽之時。
“呼!”
“可算是到了。”
人流穿湧的咸陽城內,一行人在驛站停下,昭善下了馬車,重重鬆了口氣,看著這當世大國的國都,眼中流光溢彩,滿是興趣,這份機靈,與尋常孩童無二般。
一側,李斯見了,笑而不語。
昭善為人如何,與之生活了三載的李斯怎會不知,不過是不顯山露水,以待遇到麻煩之時,先示以弱,再扮豬吃虎,以最小代價,一舉擊潰罷。
李斯環顧四周。
又見一行篷車從遠處至此,上有秦子楚的名號,但一行簡樸,不似王公貴族。
李斯目光一亮。
悄聲與昭善言:“這是秦國流落在外的王孫,氏名:趙政……這趙政之父是華陽夫人收的兒子,改了宗牒,所以,算起來,這趙政也算得上華陽夫人的孫輩……今年,當為九歲,倒是與善弟同齡,可為玩伴。”
李斯是提醒昭善。
但昭善也知曉李斯的心思,不過是想借著他和華陽夫人掛上名號。
昭善雖不喜李斯那隻為功利的性情,但對李斯這人,還是有幾分‘同窗之誼’的,是以,昭善直接拿出早就備好的拜帖,遞給李斯。
道:“李斯先生,我之後會前往華陽夫人的居所,帶上您多有不便,但丟下您又失了禮節,是以我準備了這份拜帖,您可持拜帖,以荀子門徒的身份前往華陽夫人居處。”
李斯眸光閃爍。
知曉昭善是與他隔開關係,同時也清楚了他邀昭善同行的小心思。
而昭善也算體面,給了他機會。
至於能否抓住機會,那就靠他自己了,昭善並不會包辦到底。
李斯也不過三十出頭,有著自己的傲氣。
昭善此舉,正好。
“多謝善弟一路照顧,李斯告辭。”
聞言,昭善詫異:“李斯先生難道不去。”
昭善撇嘴,指向那正下車的一對母子,母親還算秀麗體面,兒子外看體面,但瘦小黝黑,唯有那一雙藏在雜發下的眼睛有神采,完全就是個野小子,在士族看來,完全上不得檯面。
“不必了,這份初至秦國的情誼,還是交給善弟獨享吧。”
昭善看著李斯帶著行囊離去。
心中腹誹:我才沒有這般功利,不過交往是必須的,畢竟這是華陽夫人的便宜孫子,而他要在華陽夫人那過日子,此時見了不去打招呼,之後在華陽夫人那也豈不是落一個不知禮數的名頭,當然,華陽夫人不會怪他就是了。
嗯?
昭善正想著,還未動作,就見對面那對母子已經在隨從的帶領下,來到昭善的跟前。
“可是昭氏公子善?”
那母親略有膽怯,但還是盡力維持端莊,詢問昭善。
那趙政卻是默默看向遠去的李斯,又回目看著昭善一行的兩面旗,一面旗上有昭氏圖騰,為帝屋之樹,一面旗上有宋氏圖騰,為紅底玄鳥。
只此兩面旗,就能知曉昭善身份。
“不敢稱公子。”
昭善拱手,淺笑回應。
聞言,趙母卻是不知所措,她不過趙國豪族之女,且多年在趙國流離顛沛,如何曉得這些謙遜的禮節,倒是那趙政,雖才九歲,但卻能立得住門面,此刻站出來,用蹩腳的行禮,對昭善道:“當年楚昭王迎娶昭氏之女為妻後,認昭氏為親族,賜予公爵之祿,而宋國原為公爵……您為昭氏與宋氏之子,自然可稱公子……這可比一些不曉血脈,自傲於世的傢伙,能擔得起。”
昭善不接話茬。
也不曉得這趙政是在誇他,還是趁機貶低某位公子之類的。
但不管如何,這趙政也算是抬舉了他,順勢為二人結交奠定了基礎。
昭善訕笑,討了巧道:“公子哪比得上王孫,咱們在這裡談論什麼,還是先去拜見應見之尊,才是要緊。”
趙政板著臉頷首,看著極為沉穩。
昭善憑藉修行占卜之道養出的對世間的那份敏銳,察覺出趙政藏在心裡的緊張,以及鬆了一口氣後的鬆弛。
看來趙政也想快些見到該見的人,確定自己的身份,徹底遠離過往。
如此,二人拱手告別。
……
……
等昭善再次見到趙政時,已是第二日,此時,趙政是真真正正的王孫,而昭善也成為華陽夫人宮中的座上賓,華陽夫人待他如己出,甚至在權銘還未來前,就與此時的新君求旨,為昭善謀了個【善華君】的名號,在城中腹地還得了一處府邸。
可以說,華陽夫人為昭善在秦地的生活備好了一切。
與之相比,趙政就簡陋得多得多。
畢竟趙政的父親雖為太子,但此時各國間太子是一回事,繼位往往又是另一回事,何況秦子楚年輕力壯,在楚國也有子嗣,所以多一位王孫,不算多大的事情,華陽夫人也沒有重視。
加之秦子楚自己都忙著處理事務,以及趙母多年來的貧苦生活早就失去了美貌,是以,趙政更是可有可無。
上不重視。
下自然不會妥帖。
最終,華陽夫人還是看在趙政與昭善不過相差一歲,算是同齡人,這才決定讓趙政時常來宮中與昭善一同讀書玩耍,以免昭善孤單。
趙政面上毫無怨言。
畢竟能入華陽宮,底下的人才不敢為難他們母子,他們在秦國也能過得更好。
寄人籬下,趙政再熟悉不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