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昭陽君·算計諸神
權銘默默注視——
轟！
屈瑕！
莫敖！
一國掌祭祀之首，如同古之大巫的地位，此刻獻祭，整個道天震撼……楚天之上，雷鳴閃動，帶著他的卜辭，傳響道天！
“祭！”
禮官們多數出於屈氏，他們此刻見屈瑕自獻，悲哭不斷……同時禮樂聲起，祭舞連連……同時，他們眼中也鬆了口氣，有屈瑕自獻，他們屈氏或許能保。
只聽——
楚兵震撼！
屈瑕下令要作人牲之時，他們皆是不信，可如今楚天震撼，一股悲慼之音傳來，他們自然清楚，屈瑕這位莫敖真的自獻於天！
那原本的埋怨化作遲疑，轉而變作對楚國命運的悲感！
哀兵……悲也！
楚兵一時間，竟有反攻之勢？
漢水諸侯們一驚，在清楚是屈瑕自燎後，更是大驚失色……這不僅僅是哀兵悲也那麼簡單，更重要的是，祭祀……此事即使《周禮》如何改編，將人牲祭祀稱作殘暴之禮，都無法改變其出自殷商，助殷商執掌人王之位數百年的底色。
如今楚不尊周。
不受《周禮》壓制。
此刻再行殷商之祭，特別是莫敖，這位只在君主之下的第一臣，同時其還是王室血脈……種種加持下，其能調動的道天力量，難以想象！
轟！
楚國道天連續鼎鳴……八聲。
已是上公之禮遇。
而道天內，那卜辭也傳到每一位仙神耳邊。
——下界——
眾仙神瞪目，皆是驚懼。
就連一向肆意自在的雲中君，此刻也面色沉沉，因為他感到了一股莫大的注視降臨，那不是太一，不是道天，而是楚國所有楚人的期盼……此刻留給他，以及他們這些仙神……只有兩條路。
——接卜下界·有七情六慾之危——
——抗拒卜辭·遭楚國氣運排斥——
七情六慾，仙神皆恐。
可受楚國氣運之惡，那他們往後想在楚國獲取楚地意志，怕是難了……那時，道行桎梏，將成那冢中枯骨。
可惡！
這屈瑕要死，怎還能想出如此歹毒之計！
可毫無疑問……仙神下界近人，直接干預世間，確實能救楚……除非他國仙神也下界，不然，光靠那些活人甲兵，精怪之屬，絕對拿不下楚國……
“屈瑕小兒！”
東君按捺不住，臭罵一聲，確是立即下界，毫無遲疑。
為何……因為東君職責，需御日由楚東之西，可隨著楚國擴張，他若是境界不足，如何勝任，那時，他的權柄必然旁落……境界，就是他的劫……如今又要添一個七情六慾之劫，他如何能不怒，如何能保持往日威嚴？
“唉……罷了！”
雲中君搖首，也從雲端而落。
楚國陷落，對他們也無益，只是……以下界之法來救楚，這不是他們所願。
隨之，他遙遙遠望，尋找權銘的位置，嘆了一聲，道：“我這昭陽君本就在大司命處受了七情六慾之染，後又不顧性命去殺那庸伯盧子……此刻在此一遭，怕不是劫落當場……還是……先去尋他，護上一番罷。”
說至此，雲中君調轉雲流，開始在四處尋找權銘蹤跡。
至於大司命、少司命……
只因那【道亡之地】在夢澤邊緣，諸侯圍聚，自然要先攻少司命，是以身染情劫的大司命不顧楚澤，前往夢澤……楚澤因此動盪，楚國道天先失，道天之下的戰局才崩塌得如此之快！
“為何要救吾呢？”
夢澤之中，少司命看著受傷慘重的大司命，輕輕搖首。
大司命悽慘一笑，只道：“吾之前不明白，七情六慾之劫為何會讓仙神對世間之人造成災厄，現在一看，明瞭……有情之神，看不見情之外的人或事……楚澤之失，是吾之罪……但，吾竟不悔？”
說罷，大司命痴痴看著面前與記憶中一般無二的少司命。
可隨著屈瑕那卜辭之聲傳來。
少司命只蹙眉剎那，就無情離去，不曾看大司命一眼。
大司命默然。
但很快撐起殘軀，向戰場而去。
下界！
七情六慾之氣在大司命周身環繞，一想到少司命下界，必將再沾染此劫氣，她心胸情緒翻湧……恨意，恨不得生吞活剝屈瑕之心，無法阻止，可屈瑕已死，此刻唯有在戰場中庇護少司命，才能避免少司命入此劫中……
轟！
楚國。
四面八方，所有仙神，敢不動者少矣。
高位仙神中，除卻楚國圖騰，鎮守郢都的九鳳不動外，皆趕往戰場下界，與他國甲兵開戰！
……不，還有一位土伯。
此刻土伯正被奪舍，是來不了戰場了。
而低位仙神中，除了還需庇護羅人的羅世子，以及嚴陣以待的權銘外，皆眼含羞怒恨意與懼怕，不得不前往戰場……下界！
諸國諸侯何曾見過此情形。
皆是心膽俱顫，若不是周圍有重兵鎮守，同時自己國中的仙神，包括至高神都聚目於此，還有他國國君與之一同，他們怕早已退離。
強行鎮定。
諸侯們立即商議……
“退？”
有小國諸侯試探。
可鄂侯率先痛斥：“我鄂國損失如此之多，方才登上了楚國之地，而如今不說那郢都，就說那【道亡之地】都還未分出勝負，如何能退！”
道亡之地？
郢都？
不！
鄂侯想要的是天子許諾的滅楚，拜為大牧之尊！
而隨侯也是一般，若只有他一位大國諸侯在此主持，他或許會暫時避楚國鋒芒，可有鄂侯在此，他若退，就等於把大牧之尊拱手送於他人……此人還與他隨國隱隱有隙，若是鄂國崛起，他隨國必要被壓制。
不可退！
不可退！
兩位國君霎時對視，眼中皆是勢在必得之色。
隨之，二人一言一語道——
“早先祭祀可備好！”
“祭品如何……咱們可有楚人俘虜？”
“……呵，那楚人不受周天庇護，如今屈瑕竟以人牲之祭對付咱們，咱們當以惡禮還惡禮！”
二位君主說著。
下面諸侯膽戰心驚，若真的開了這個頭，那往後遭殃的可不只是楚國了！
還好，有清明的。
養國國君趕忙下拜：“不可……不可啊，咱們是周禮之諸侯，如何能背棄周禮去行殷商之祀，此行，怕是惹天子不喜，也將成他國攻訐之言吶！”
嗯！
隨鄂二國君主這才醒神。
他們可沒有‘不尊周也’這回事。
但……
只聽鄂侯氣哼：“那依你之見，如今楚國仙神下界，吾等該如何抵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