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回憶之初——黑洞白洞（三）
方析木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灰白色的沙地上，周圍是熟悉的死寂。
平坦的、沒有邊界的沙地朝四面八方延伸，天空是均勻的灰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乾燥的、帶著金屬氣息的味道。
2號世界......
方析木深吸了一口氣，他回來了......
他放開了自己的感知，讓精神力開始肆意地在這片無色之地中蔓延。
很快，他便找到了2號的位置。
但此刻，他的狀態絕對算不上好。他正被一大團暗紅色物質包裹著，形成了另一個類似“繭”的囚籠。
而在他的不遠處，加塔諾託亞結成的巨繭已經徹底破碎，顯露出了祂原本的樣子。
與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這一次的加塔諾託亞並不是以和加坦傑厄類似的海螺形象出現。
這一次的祂近似人形，原本的甲殼如今變成了一件佈滿鱗片與尖刺的鎧甲覆蓋全身。脖子兩側更有兩隻加坦傑厄形象的頭顱衍生，將祂原本就邪惡的模樣承託得更加有壓迫感。
“喲，還有一個趕著回來送死的。”
加塔諾託亞察覺到了方析木的精神力，於是並沒有第一時間繼續對2號動手，而是一個閃身，瞬間出現在了方析木眼前。
“又是那個老傢伙的力量。”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頓時厭惡地皺起了眉頭。
“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這話應該由我來說。”方析木輕輕一展翅，便直接衝到了半空，手中的希望氣息彩光流轉，融合了王者之力的赫帕（Hole）之刃緩緩延伸出來，散發出極為強大的氣場。
他就這麼舉著赫帕之刃，居高臨下地指著加塔諾託亞：“想好這一次該怎麼死了嗎？”
“還真是狂妄啊。”
面對方析木挑釁，加塔諾託亞也露出了一絲頗有興致的神情。
“一開始沒做到的事情，就算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又能做些什麼呢？”
加塔諾託亞說的自然是剛剛方析木直接被打到解體的一幕，但這話在方析木聽來卻也是在暗指未來那場終局之戰的失敗。
方析木沒有接話，他把赫帕之刃橫在身前，劍刃上的琉璃色光芒在灰暗的天空下格外刺眼。
他知道加塔諾託亞說的是真的，未來那個自己輸了，並且輸得很慘。
但那又怎樣？
那個自己已經把所有能給的都給了現在的他，把所有能走的路都替他走了一遍。他現在站在這裡，是所有方析木鋪出來的最後一步！
“你說得對。”方析木開口，“一開始我沒做到的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也不一定能做到。”
加塔諾託亞歪了歪頭，兩個加坦傑厄頭顱上的眼睛同時眯了起來。祂大概沒想到方析木居然會主動承認他的失敗。
“但有些事情.......”他說著便將赫帕之刃高高地舉過了頭頂，“只有做過才知道啊！”
（BGM：Radiance~ウルトラマンヒカリのテーマ~）
伴隨著他的力量在赫帕之刃上不斷地凝聚，他的意識深處兩道沉睡已久的意識也在此刻被“奇蹟”所喚醒。
“啪！”
一隻虛幻的藍色手臂搭在了他的手背上，與他一同握住了希望氣息所延伸出來的光劍。
希卡利：“說的沒錯！”
“你是！”
方析木赫然回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幾乎是一瞬間，他便認出了對方。
“阿光......”他夢囈般地喊出了那個獨屬於他的稱呼。
“木，好久不見。”希卡利微笑著點了點頭。
“你怎麼......”方析木不知為何有些哽咽。
“我們也在噢。”白光閃過，那個曾經被阿柏擬態出來的女孩也出現在他的肩頭。
她坐在那裡，側著身子看著方析木那張比她還要高上不少臉頰。
“小木，好久不見哦。”
“阿柏......你們，你們怎麼都.......”方析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即將要找加塔諾託亞拼命的時刻，他的兩位摯友，他那窮極一生都沒有彌補的遺憾居然就這麼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總會有些奇蹟發生，況且......”希卡利對著方析木說道，“你本身就是奇蹟。”
“對啊。”阿柏認同地點了點頭，“小木是很偉大的人噢，你這些年裡為我們做的一切我們全都看在眼裡。”
“也正是因為這股信念存在，我們才能一直在你的意識中存在下去。”希卡利講述出了他們生存至今的原因，“現在，就讓我們再一次攜手對敵吧！”
“嗯！”方析木用力地點了點頭，“只要你們在我身旁，我就一定能戰無不勝！”
“喂，一直自言自語的在那裡說什麼呢？”加塔諾託亞再也忍不了了。
在他的視角里，方析木就是直接無視了他，在那裡對著空氣說個不停
這種輕視不禁讓祂生出了一種被小瞧的感覺。
只見祂背後猛然冒出無數飛舞著的黑色觸手，它們像藤蔓一般交織著，沒一會便形成了一對造型怪異的巨大肉翅。
它扇動著，一瞬便帶著加塔諾託亞出現在了方析木面前。
“喝！”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方析木終於動了，蓄力已久的一劍猛地朝著面前劈下。
可由於早就防備著這一劍，加塔諾託亞只是一個閃身便出現在了方析木身後，躲過了這一擊。
而那巨大的劍氣在被躲過後還在繼續飛行著，直到與那已經變得破敗的無色之地接觸。
“......”
沒有任何聲音傳來，但一道幾乎直達地核的巨大斬痕卻是出現在了他們腳下的地面上。
“這股力量......”加塔諾託亞眯了眯眼睛，“居然比那時候還要強大數倍。”
“那個老東西究竟對他做了什麼！”
一劍劈空的方析木也不氣餒，他沒有給加塔諾託亞更多的反應時間。赫帕之刃在手中翻轉，他一個回身，琉璃色的劍光劃出一道水平的弧線，從半空中劃過，直取對方的脖子。
加塔諾託亞側身避開，劍光擦著祂肩甲的邊緣劃過，直直地沒入了天際，將被黑暗籠罩的天空斬出了一線光明。
而加塔諾託亞則是看著自己肩頭被光劍留下的巨大傷口發愣，自脫困以來，他還是第一次受到這麼嚴重的傷勢。
不過這道傷口也只是看著可怕罷了，隨著祂力量的鼓動，很快就被暗紅色的紋路覆蓋、修復、癒合......僅僅只是三秒鐘不到的時間，它便在方析木的注視下恢復如初。
“倒是比之前快了。”加塔諾託亞評價道，“但還遠遠不夠！”
下一刻，祂迅速地將手抬起，暗紅色的能量湧出，在祂的掌心凝結成一片結晶，擋住方析木下一道襲來的攻擊。
劍盾相交的瞬間，一圈衝擊波從接觸點炸開，把周圍的沙地朝四面八方推出去，形成一個直徑十幾公里的大坑。
方析木被反衝力震得後退了兩步，翅膀在身後扇動了幾下後才勉強穩住身形。加塔諾託亞則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孰強孰弱一眼就能看出來。
加塔諾託亞只是一開始沒摸清方析木的力量與路數罷了，經過短短几回合的適應後，他很快便有了應對之法。
“讓你白白攻擊了那麼多下，也該到我的回合了吧？”加塔諾託亞的眼中閃起了危險的光芒。
方析木暗道不好，但對方的攻擊速度比他想象中還要快得多。
僅僅只是一個念頭閃過，祂脖子兩側的兩個加坦傑厄頭顱便同時張開了嘴，兩道暗紅色的光束從嘴中射出，交叉著朝方析木掃去。
好在依靠著過硬的戰鬥技巧，方析木很快便做出了判斷，他先是側身險之又險地避開第一道，緊接著用赫帕之刃擋下第二道。
劍刃上的琉璃色光芒與暗紅色光束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兩者僵持了片刻後，光束被劍刃劈開，緩緩消失在了方析木的兩側。
他也順勢藉著力道拉開距離，懸浮在了半空中。
他低頭看了一眼劍刃上的光芒，剛才那一擋讓劍刃邊緣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紋，雖然很快就被希望氣息修復了，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能量在流失。
這便是加塔諾託亞作為原始黑洞的第二個能力了。
祂的周身始終存在著一道看不見的特殊能量場，只要靠近那個範圍，所有物體內部的能量都會被其悄無聲息地掠奪，成為祂的養料。
如此一來，此消彼長，也就造就了加塔諾託亞根本不可能有敵手的現狀。
“必須要改變這一點......”方析木不動聲色地想到。
但這也只是說起來簡單。
在只有極小一部分2號力量的情況下，他似乎並沒有辦法對加塔諾託亞造成什麼實質性傷害。
而想要得到2號的幫助，他就必須先將其給救出來。
可他同樣也無法在加塔諾託亞對他虎視眈眈的情況下趕到2號身邊。
就在他犯難之際，希卡利突然發出了聲音。
“木，如果我說......我有辦法能控制住祂呢？”
“真的？”方析木眼睛一亮。
他知道希卡利從來不是那種信口開河之人，在如此境地之下，對方說行，那就一定是有了八成以上的把握。
“當然。”希卡利虛幻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方析木面前，但你需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說！”方析木一邊利用赫帕之刃點對點的和加塔諾託亞拉扯，一邊快速地回應道。
“這位邪神，祂的本體是不是黑洞？”希卡利直接丟擲了自己的疑問。
“沒錯。”方析木點頭表示肯定，“並且還是所有黑洞的起源，是最強大的那一個。”
“不管祂是不是最強的。”希卡利聽到方析木的回答後立馬露出了一絲笑容，“只要他是黑洞就好。”
“？”方析木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可能不知道，我有一個徒弟叫託雷基亞。”希卡利回憶到。
似乎是想到了那時在黑暗空間所見到的，託雷基亞那黑化的模樣，他的表情中又帶上了一絲落寞。
“他在早年剛加入宇宙科學局時，曾經研究過一隻極為特殊的怪獸——烏拉。”
“而那隻烏拉的體內就有一顆小型的黑洞！”
“出於好奇，我也跟著研究了一段時間。”
方析木耐心地聽了下去，手中之劍揮舞得密不透風，讓加塔諾託亞找不到一絲可以在攻破那些能量刃的同時反過來傷害到方析木的可能。
“那時的我發現，黑洞的本質就是引力，是以奇點為中心、以光速向外傳播的超大型引力場。”
“它的邊界，也就是事件視界。它是一個單向膜。任何東西越過那個邊界之後就只能朝內走，不能朝外走。”
“他的能量場就是他的事件視界的外延部分。你不需要進入事件視界。你需要在事件視界的外面製造一個反向的時空曲率。”
雖然希卡利的口中全是科學家的專業術語，但作為繼承了希卡利衣缽的方析木卻是沒有任何門檻地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白洞？！”方析木又是一記蓄力和加塔諾託亞的晶體之盾僵持在了一起，“你是說讓我創造一個白洞？”
“一個小型白洞就行。”希卡利點了點頭，“哪怕是芝麻粒大小的白洞也會在瞬間反向掠奪黑洞的能量。”
“如果祂不處理，我們創造的白洞就能在極短的時間裡掠奪祂至少一半的能量，成長為可以和它分庭抗禮的存在！”
“好主意，但我該怎麼創造它？”方析木主動拉開了身位。
黑洞被世人熟知就是因為它是可被觀測，在已知宇宙中絕對存在的東西。
但白洞卻不同，它只是一個假設，直到現在，還沒有任何人見過這種傳說中的天體。
“你聽我說就是。”希卡利自信開口。
看到方析木突然站立不動，加塔諾託亞明銳的察覺到不對勁，立馬想要追擊，但已經來不及了。
憑藉著兩人此刻心意相通的特性，希卡利已經在短短數秒時間中報出了上千個曾經被他記錄下來的引數。
憑藉著這些引數，方析木很快便在手中製造出了一個拳頭大小，肉眼看不見顏色的奇特物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