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沒得選（上）
（原本是一章，字數太多，被我拆成兩章了）
“被您發現了呢。”澪悄悄低下了頭，不敢讓方析木看到她的表情。
“你應該知道，這本來就是瞞不住的事情。”方析木強壓著怒火。
這是在賭他發現不了麼？
他又不是瞎子！
那麼明顯的症狀是個人都會察覺到不對。
車內沉默了幾秒，方析木只能聽到兩人呼吸的聲音。
“對不起。”澪小聲說道。
正如方析木猜測的那樣，作為封印齒黑女的家族。自先祖開始，他們的血脈便是齒黑女隱性的第二重封印。
並且，這才是破壞一處封印後，齒黑女不會立馬影響周圍的真正原因。
而代價就是祂每恢復一項感官，流淌著長野家血脈的澪就會同步失去一項。
並且連帶著之前失去過的一起，累積的時間也會越來越長直到最後永遠地變成一個連思想都不會存在的活死人。
或者說......容器！
“可是.......”澪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語氣中帶著一絲，雖然恐懼但又強撐著，令人無比憐惜的堅定。
“我沒得選啊。”
聽到這個熟悉的回答，方析木如遭雷擊般地愣在了原地。
他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到了那曾經在阿柏星上度過的日子。
“給。”
在那簡陋的小屋旁，阿柏捲起一塊身上的水晶遞到了方析木身前。
“沒問題嗎？”方析木驚愕地抬頭，“這些不是組成你們身體的物質，你們怎麼？”
“沒問題噢～”阿柏擬人化的做出了點頭的動作。
“阿柏水晶在脫離母體之後，寄宿其中的意識便會回到我們這個最大的意識體當中。”阿柏解釋道，“雖然會讓我們虛弱一段時間，不過......”
阿柏笑語盈盈的盯著方析木看：“沒關係的啦，只要能幫到小木，我們就很開心了。”
“好吧。”方析木勉強接了這塊沉重的饋贈，然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小木......是在叫我嗎？”
“咦？不可以嗎？”阿柏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解，“小木明明說過的，在你們家鄉會對重要的人有這種特別的稱呼啊。”
“......是說過吧。”方析木顯得有些糾結。
一個連人形都沒有的外星族群學著地球的習俗給他取了個暱稱......這怎麼看都有些怪怪的。
更何況......兩人認識都還沒多久呢。
“那......是小木不喜歡這個稱呼嗎？”阿柏顯得有些低落。
“沒有！”方析木連忙回答，“只是突然聽到有些不習慣罷了。”
“嗯！那就好。”阿柏飄然浮起，“那我們要去休息了，下次再見吧......小木！”
......
場景變換，依舊是那簡陋的房屋，但此刻的屋前卻是多了不少東西。
用石頭做的器皿，植物纖維搓成的導線還有一些藉助阿柏給晶體所製造的能量源。
這些已經是所有在阿柏星上能直接拿來使用的東西了。
可沒有最基礎的金屬，沒有能拿來參加反應的化學物質，哪怕他的腦子裡存放著再多的知識也只能是紙上談兵。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一直以來永遠擁有最頂級實驗材料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他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制造出可以應對博伽茹的武器。
不，別說武器了，就是個能高效轉化能量的裝置都沒法用這堆東西實現。
這讓他不止一次的想要放棄。
但......
他無法忽視那個身影一次次的在他眼前出現。
“給，小木，今天的。”阿柏照例將一塊澄明的晶體放在了方析木的身邊。
但這一次，方析木並沒有直接接過，而是就任由它這麼躺在桌子上。
“怎麼了嗎？”阿柏有些疑惑。
她們有些不理解方析木為什麼會露出這副表情。
“我又失敗了，阿柏。”方析木沒有回頭看她們，只是緊緊握著拳頭。
他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了。
只知道他絞盡腦汁製造出來的東西就連擋住他這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都有些困難。
“我那麼久的嘗試就像是在和自己開的一個玩笑！”方析木的心中湧現出了一股深深的挫敗感。
失敗並不可怕，但自己知道自己根本沒辦法成功的恐懼才最令人絕望。
阿柏們沒有開口，似乎是在思考如何回答。
方析木盯著桌上那塊澄澈的水晶又看了數秒，才又帶著幾分苦澀開口：“阿柏，我做的這些東西，真的有用嗎？”
“當然有用啊。”阿柏的語氣輕快，“小木每天都在努力，我們都看到了。”
“看到有什麼用？”方析木抬起頭，看著那團懸浮在空中的光，“護盾只能撐三秒，武器連石頭都打不碎，能量轉化效率連百分之一都不到。博伽茹來了，這些東西連給它撓癢都不夠。”
阿柏沉默了片刻，飄到他面前，晶體表面泛起柔和的光。
“小木，你不需要為我們的命運自責。”
“我沒有自責！”方析木別過臉，不想讓阿柏看到他臉上的猙獰。
“我只是覺得！”他的聲音變得低落，“.......自己很沒用。”
“可是小木已經做了很多了。”阿柏的聲音很輕，像是嘆息，“你建了實驗室，寫了那麼多筆記，嘗試了那麼多方案。這些，我們都記得。”
“記得有什麼用？你們還是會——”
方析木沒有說下去。阿柏靜靜地懸浮著，等他把話說完，但他沒有再說。
“小木。”阿柏忽然開口，語氣比平時認真了很多，“你在害怕什麼？”
方析木愣了一下。“……什麼？”
“你害怕自己救不了我們。”阿柏認真地說道，“你害怕自己做的這一切都沒有意義。你更害怕的是......即使你拼盡全力，最後還是什麼都改變不了。”
方析木的手指攥緊了桌沿。
正是因為他在另一個自己的記憶中看到了已經被毀滅的阿柏星，他才會想著去改變，去拯救.......
他不相信那所謂既定的未來，他只相信他自己。
可現在，那股如潮水般將他淹沒的無力感讓他失去了所有的心氣。
“可是小木。”阿柏的一部分晶體輕輕落在他手背上，“你有沒有想過，對我們來說，你願意留下來這件事，本身就比什麼都重要。”
方析木轉過頭，看著阿柏。
“你是第一個願意為我們停留的外來者。”阿柏的聲音帶著笑意。
“第一個會在夜裡除錯儀器到天亮的人，第一個會因為我們給的水晶而心疼我們的人。”
“你寫的那些筆記，我們不覺得沒有用啊。”
“那些是你在這裡存在過的證明。”
“萬一有一天，真的有其他人來到這顆被毀滅的星球。他們就會知道，曾經有一個叫方析木的地球人，為了拯救她而拼盡全力！”
“！！！”方析木的眼神動了動。
一股莫名的情感開始充斥他的心扉。
“我明白了。”他點了點頭，“我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