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終結上一個時代，唯一紀元神（完結）
他們永遠在守望著賀的降臨。
萬年如一日，哪怕肉身腐朽靈魂蒙塵，執念也未曾有半分動搖。
永遠期待著皇朝重新徵服萬界。
期待著終有一天，賀能帶領他們重現大胤輝煌，將這片破敗的天地重新點燃生機。
但這是一種永遠無法實現的奢望，
已然消亡的時代不會再重現。
所以王賀只能將這個世界斷絕，超度這些人。
這不僅是為了拯救現實世界，
也是為了給與這些被困在時間長河裡的亡魂一個解脫。
長生不死若沒有希望相伴，便是世間最殘忍的詛咒。
如今以他的認知，他也大概瞭解清楚了。
這面鏡中世界，便是位於第二紀元和第三紀元之間的一個夾縫。
大概是這方造物主在迷濛之際開闢出的領域。
如今的王賀必須做出決斷。
只見，他周身神光瞬間散發開來。
剎那間，一片虛白的光暈淹沒周圍一切，千仞絕壁化作光輝，消失殆盡。
緊接著，
堇，三道戰將，龍虎雙將四人踏入這片天地。
順著白氣流淌的方向走去。
前行數十步後，四道身影在漫天漫地的蒼茫中淡化消失，融入了浩瀚無垠的天地之間。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光點消融，朝著中心聚攏，最終就連微光都消弭不見，盡數歸於虛無，只餘下一片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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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賀，此時也來到了空茫之地，
畢竟他的任務是除滅一個紀元殘骸，對他而言也絕非舉手投足能完成的小事。
想要把一個龐大古老世界的全部殘骸磨滅，依然是龐大到無可估量的工程。
若換算成三維時空的時間，這個消化的過程至少需要整整一百年。
在準備消化之前，王賀垂眸看向下方的地球。
透過全體人類的腦機介面，傳達了自己的話語。
【致全體地球子民。】
【我是王賀。】
很快，整個星球停滯下來，無數人抬頭望天，目露茫然，
似乎並不知道這道聲音來源於哪裡。
但許多信徒已經本能跪下來祈禱了，而天空中也隱隱呈現出金色光輝。
【從今天開始，我將終結鏡中世界。】
【這是一個已經結束的時代，也是現實世界一切超凡力量的根源。】
【接下來的一百年，甚至更久的時間裡，我不會再出現在現實世界。】
【一百年後，如果我還存在，我會回來看看。】
【如果我沒有回來，也不必尋找我的屍體。】
【願你們在沒有我的時代裡，依舊能夠看見長夜盡頭的光。】
【王賀。】
言盡於此。
天空中隱約可見的淡金色虛影，瞬間消失。
王賀轉過身，進入鏡中世界的空茫之地，盤膝坐在平原中央，
周圍縈繞無邊無際的億萬道暗淡的資訊光帶，從他的竅穴中穿行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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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下方的地球人類而言，最初的十年極為煎熬。
許多人依然會根據聖典所言，雙手交疊胸前默唸禱詞。
然而，王賀的痕跡就像是從世界上完全消失了一樣。
再也沒有出現過。
第二十年，萬生憲盟與星海人聯合並。人類的目光自此投向無垠的星辰大海。超大型飛船帶著數萬新生代青年駛離了銀河系。
第三十年，
第四十年。
曾經親眼目睹過王賀踏空而去的一代人，如今已然兩鬢染霜，步履漸緩。秦承也已六十五歲，辭去官職，搬回了京城一處四合小院。
第五十年，
第六十年。
王家村的老屋成了特級歷史遺蹟，王家村之前的居民都因王賀的存在而成為了各行各業的巨頭，離開了村落。
王賀的父母活過一百餘歲高齡，在近日自然老死。老兩口可以說走得很平順，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初夏午後，坐在小院的搖椅裡，拉著彼此的手離去的。
第七十年，第八十年，第九十年……
秦承在睡夢中平靜離世，終年八十二歲。
王賀的友人，例如呂武藝，葉堇等人也相繼走完了各自的人生。
到了第一百個年頭，地球上已經沒有一個人曾親眼目睹過傳說中被稱為“賀王”的男人。
他留下的痕跡只剩歷史教科書裡的幾句概述，
“公元二十一世紀末，在超凡開拓者王賀的帶領下，滅世危機解除。此後地球文明正式步入第一深空大開拓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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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過去。
鏡中世界的龐雜資訊終於被消化殆盡。
王賀睜開眼，
懸浮在地球近地軌道的上方。
垂下目光，俯瞰著蔚藍色的星球。
百年的歲月對於這顆星球的改變顯然是翻天覆地的。
地表如今已經被大片繁茂的深綠色植被與宏偉的垂直生態城市所覆蓋。
而在大氣層之外，人類已經建造出了一條龐大星環軌道獲取恆星能量，能看見無數艘搭載著聚變引擎的深空探測艦從星港中井然有序地駛出，駛向火星木星乃至太陽系之外的更深遠星域。
人類已經不再受限於絕望紀元，已然成為這片宇宙的探索者，未來還有無限可能。
王賀的嘴角微微揚起了一抹弧度。
隨後，他的神念如同微不可察的風，溫柔平靜地掃過整顆星球的地表，越過無數高聳的紀念碑，穿過以前走過的街巷與原野。
他確認了自己任何熟悉的生命都已經走到了盡頭。
曾經與他並肩作戰的故友，曾經給予他生命的至親，
在這個世界上與他有過深刻羈絆的鮮活生命。
都已經在百年歲月的流逝下化為了虛無。
但此刻的王賀心中卻沒有泛起哪怕半分的感傷或者悲哀。
因為對於如今已經屹立於世界之上的神明而言，他對生命死亡的理解早已與凡人截然不同。
在三維生物的視角里，生命終結便意味著肉體腐朽與意識消散，陷入永恆的虛無。
但在王賀這種生命層次的眼中，時間並非是一條奔流不復返的長河。
哪怕如今，他也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親人與摯友從出生到老去的過程，永久地存在於這片宇宙中。這些人曾所釋放出的所有能量和資訊，都已然成為了這方天地因果律中不可磨滅的一部分。
永遠與這片宇宙同在。
既然沒有失去，又何來感傷？
王賀看完一切，作為人的心也於此時得到了圓滿。
他作為從灰燼中走出的唯一紀元神，也有屬於他自己的路要走。
在這片現實宇宙之外，還有著無數個像賽拉維爾一般橫跨紀元的古老存在，以及關於原初宇宙的無盡奧秘，都還等待著他去探索見證。
王賀最後看了一眼地球。
隨即轉過身去，化作一抹流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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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被聯邦正式命名為“起源星”的地球地表，
舊時代的痕跡已經被大片大片的森林公園與垂直生態聚落所覆蓋。
東亞核心區地下醫療所如今已被封存為了聯邦一級歷史遺址。其中放著一塊儲存卡，右下角用鐳射刻蝕一行細小的軍用編號：
【特種超凡檔案-001號-賀王紀事錄（絕密終案）】
其中能看到百年前由秦承、羅小豪、謝三刀、葉堇等人聯合簽署的字跡。
“新紀元曆元年春，土星迴歸原先軌道。今日，鏡界已滅，確鑿無疑，末世危機也被消除。
關於‘賀王’最後通報的社會學影響評估報告，全人類公禱網路於昨日正式解散。
我們這一代人，終於送走了神明。
小豪今日遞交了退役申請。他的雙膝關節早年因高強度使用三階標準容器而留下了嚴重的生物電鈣化，現有的技術無法逆轉這種陳舊傷。三刀和葉堇辭去了顧問職務。父親秦偉雄的墓地選在了北山向陽的坡地上。依照他的遺願未立紀念碑。
如今，所有人都已就位，諸君請安歇。
此案終結，後世無須再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