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林詩韻
章衡右側嘴角翹起來:“你們說這裡是文雅詩會,不歡迎不學無術之徒,此話本世子深以為然,不過,我第一次看到有人這麼說自己的。”
後面一名書生聽到章衡這麼說,頓時怒意更大。
最前面的那名書生臉色一沉:“世子這是何意?難道我等寒窗苦讀十餘載,怎麼是不學無術?”
章衡笑著說道:“你們剛剛說這是市井之音,毫無文雅,其實,本世子倒是認為,詩之一道,有廟堂雅音,也得有市井氣息。”
“漢樂府詩就多采風民間,諸多歌謠也出自販夫走卒之口。”
“如今閣下多讀了幾本聖賢書,便以為自己高於市井百姓一等。”
“這叫學問未入骨,詩文未養德,你的書讀再多也無用。”
章衡引經據典的話一出來,周圍的人群就安靜了。
不少出身寒門的學子看著章衡有不一樣的態度,這世子爺似乎不覺得窮人就低人一等。
“小姐,這燕世子將請柬問題轉移到對方人品問題上,而且從頭到尾,他都在談學問之道、待人之禮上,真聰明。”
“今日所見,這燕世子看著並非完全不學無術啊。”
那位婢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青衣女子點頭看著遠處章衡道:“嗯,確實和傳言中的有點不一樣。”
此刻,三名書生臉色難看至極。
為首那書生爭辯道:“世子巧舌如簧,可說到底,閣下不學無術的名聲才是金陵皆知。”
說完,他還手指了下週圍眾人,示意所有人都知道。
“說到名聲。”章衡微微一笑:“其實本世子也想借今晚的詩會,讓諸位重新認識一下在下。”
“世子,這裡是詩會,你懂詩嗎?”最後一名書生站出來梗著脖子問道。
“詩?”聽到經典捧哏挑釁,章衡將摺扇展開,那“以德服人”四個字格外晃眼,他踱了一步,目光掃過三人,嘴角一挑:
“當然。”
“那你作一首。”
“既然三位盛情相邀,那本世子就卻之不恭了。”章衡輕搖摺扇吟道:“相貌堂堂似俊才,胸無點墨也登臺,勸君歸去翻書卷,莫把無知當盾牌。”
這打油詩順嘴落下來,原來還有些吵鬧的四周都齊齊看著章衡。
那三名書生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等理解之後,頓時氣的發抖了。
這詩不算高深,但詩意朗朗上口,但凡識字的都聽得懂,就是當面罵三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明明沒本事還硬要在這裡挑事。
詩的難度不高,但作出來的速度太快了,還完全融入當下對峙局面,顯然是胸中有墨。
一旁的書童趙小甲非常驚訝看著章衡。
他雖然只是書童,但也懂剛剛發生了什麼。
自家世子被質疑無詩才,而世子爺直接就用詩反擊了對方。
可是,這詩好像不是夏侯先生作的那三首詩啊。
難道,這是世子自個作的?
周圍有不少人認識章衡的也覺著詫異,平日裡出了名的紈絝,怎麼這會就出口成詩了?
而且這詩罵人恰到好處,不可能是抄的。
“確實有點水平。”
“看起來不像他的風格,不知又從哪裡抄來的?”
“不對,就算抄也要符合當下場景才行,應該是即興發揮。”
“想不到這燕世子懂詩。”
“聞名不如見面,沒傳聞中那麼不學無術。”
四周的議論聲很多,章衡聽得很滿意。
“你.....”
“哼!!”
三個書生頓時尷尬在原地。
“燕世子。”
一道聲音如同百靈鳥一樣靈動清脆傳過來。
眾人聽到這聲音,頓時抬頭看過去。
章衡也轉過身,朝那邊看。
這一看,章衡愣了會。
一道輕盈柔美的身影,她身後跟著兩個丫鬟慢慢從三樓樓梯走下來。
那女子云鬢高堆,外罩是一領煙霞色的流仙廣袖,行走時隱約偶爾露出青襦裙,腰間束青玉佩,繫著鵝黃的宮絛。
腰肢纖細,身材高挑,儀態莊重又端莊。
她行至燈下,那眉畫得極淡,偏在眼尾輕輕一挑,就有了三分安靜七分雅緻。
容貌絕色,氣質出眾。
一時間,周圍士子們都徹底安靜了下來,一個個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過去。
有人讚歎,有人仰慕,有人驚豔。
士子們都竭力維持著自己的體面,生怕在此女面前沒了風度。
而女子們看到她,都有些複雜的吃味。
“此女腿長,看著身材也棒。”章衡低聲評價道。
儘管前世見多了明星級別的美女,但章衡也感覺到驚豔。
跟那些漂亮女明星比起來,此女更獨特的是那種古風端莊氣質。
這女人娶進來當妃子很養眼。
正在這個時候,旁邊書童趙小甲低聲說道:“世子爺,眼前這位便是吏部尚書千金林詩韻。”
說到這個,趙小甲說道:“今晚的詩會有很多人都是衝著她來。”
“哦,她就是林家嫡女啊。”
聽到趙小甲的話,章衡有些意外。
那真挺巧的,這樣就有挑戰性了。
想到這個,章衡繼續朝著林詩韻上下打量。
隨著林詩韻跟兩個丫鬟走來,周圍自動清空了一條路。
林詩韻的明亮眸子看著章衡,那目光裡帶著一些好奇,緊接著她朝著章衡施了一禮,輕聲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世子自然哪裡都可去,只是不知世子您是燕世子以身份來參加詩會,還是以一名才子身份才參加詩會?”
這話輕而易舉就幫章衡解了沒有請柬的圍。
還給了他選擇。
此女情商不低。
章衡問道:“燕王之子如何?才子又如何?”
林詩韻看著章衡柔聲道:“如是燕世子身份,那便請世子上座觀看今晚詩會,無需作詩,如是才子,則稍後就需按照詩會規矩作詩。”
林詩韻自然知道她母親前些天拒了自己跟燕世子的婚事。
這兩日父親在朝堂上跟燕王一系斗的很熱鬧,她擔心這位燕世子今晚又在這裡落了顏面。
到時候他在這裡鬧事的話,鬧起來就不好處理了。
林詩韻很清楚拒婚對男子來說是莫大羞辱,但兩人之間又沒有其他過節,因此她的眼神中也帶著一絲歉意。
章衡目光看著林詩韻的漂亮臉蛋,搖頭道:“我既是燕世子,也自詡讀書人,既然如今來詩會了,自會按照規矩作詩,詩韻無須擔心。”
“謝謝世子。”
林詩韻聽到章衡的話,點點頭,轉身離開。
章衡盯著她背影,此女儀態端莊,格局大。
磨盤大,好生養。
兩女走遠之後,林詩韻旁邊的丫鬟抿嘴小聲道:“想不到這燕世子儀表堂堂,並非不講理之人。”
“剛剛那番言論駁斥人的言論可不是一般士子可以說出來的,我們可能對他有些許誤會。”
林詩韻兩丫鬟討論聽到後,她眼神看了下遠處天空,似乎在思考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