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漂亮的反擊
青槐巷,竇家。
“一個賤婢,她好大的架子!”
竇父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竇趙氏失望嘆氣,
“苦我十月懷胎,竟生了個沒良心的,唉!”
竇明雪委屈拭淚,
“母親只是提了句我命格里帶手足,讓她跪下謝我而已,她就發作起來,可我豈能真讓她跪?沒想到,竟潑我一臉熱茶……”
“她就該磕頭謝恩!沒有長姐,哪來的她?等我見了她,必定給長姐報仇!”
竇頌年也是一臉氣憤。
竇趙氏一聲嘆氣,心裡別提多失望了。
“弟弟,別這樣……”
竇明雪無奈。
竇父沉思片刻,道:“過幾日就是桃林宴,必須讓她認祖歸宗,雪兒,你明白的。”
竇明雪的眼神微閃,
“是。”
竇頌年歪在椅子上,一臉不耐煩地抱怨,
“還認她幹什麼?要是讓外人知道二姐是賤籍出身,我可沒臉出門了!”
聽見竇頌年的抱怨,竇父和竇趙氏互相交換了視線,均沒說什麼。
……
東宮的後山有片景緻無雙的桃林。
滿林桃花錦簇,開得盛豔絕倫,讓人嘖嘖稱奇。
在桃林宴上遇到竇明雪姐弟倆,錦瑟早有準備,所以並不驚訝。
“你就是我二姐?”
竇頌年抱臂走來,挑剔的眼神將錦瑟從頭到尾打量個遍,
像是覺得眼前人不及預期一般,嘴角下撇,
“我們家的規矩,回家前就得給長姐磕頭!知道為什麼嗎?”
“弟弟,你胡說什麼?”
竇明雪柔聲嗔他,又望向錦瑟,
“弟弟就是心直口快,沒有要你磕頭的意思,妹妹你別跟弟弟一般計較,回去我說他!”
竇明雪嘴上在致歉,但明裡暗裡頗有顯擺他們深厚姐弟情的意思。
錦瑟面無表情看著他們姐弟裝腔作勢,這個竇頌年,是要替她姐來算賬了,
“你們家的事,幹我屁事!想磕你磕唄!”
錦瑟皮笑肉不笑諷刺諷刺一句,扭頭就走,
竇頌年本就心有不滿,見她居然這副態度,更是惱了,
他徑直追去擋在錦瑟面前,不悅申斥: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們好心勸你回家,你怎麼還不識好歹呢?”
“妹妹,上回是長姐不對!”
竇明雪著急開口道歉,
“什麼福星手足命,都是道士說的,母親也只是為了一個圓滿,才象徵性的讓你磕頭,你怎就是個實心眼?”
“父親母親都千盼萬盼你能回家團聚,還說只要你回家,什麼金銀財帛都盡你挑選,好不好?”
竇明雪眼眸一暗。
婢女出身低,沒見過什麼好東西,竇明雪以為錦繡會動心。
而錦繡端著茶盤,神色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這是軟硬皆施了要?
她可無福消受!
“竇大姑娘可聽得懂人話?都說我不是了,怎就死乞白賴?”
錦瑟想走。
可竇明雪死死拽住錦瑟的手腕,就是不撒手,
“妹妹,算我求你!”
“算長姐求你了好不好?我知道你這些年流落在外心裡有怨氣,但是千萬不能因為一時意氣而毀掉一輩子啊。”
“你回家後就是竇家嫡女,往後還有家世體面的好兒郎等著你挑花眼,你為何偏要執迷不悟呢?”
竇明雪說得情真意切,面上滿是不解和心疼之色。
錦瑟的目光淡淡掃過竇明雪那溫柔良善的嘴臉,心底冷笑連連。
菩薩慈面,蛇蠍心腸,形容她竇明雪再合適不過。
她早有猜想,竇明雪必定會糾纏不休,還打著為她好的旗號,虛偽又噁心。
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錦瑟的眼尾輕輕一挑,語氣慢悠悠帶著幾分嘲弄,
“哦?果真世家公子任我挑選嗎?”
竇明雪怔忡一瞬,沒想到錦瑟竟然會問得這麼直接?
她和竇頌年對視一眼,猶豫著點了頭,
“竇家嫡女乃官宦貴女,自然有家世相當的好兒郎來相配。”
而竇頌年的眼底卻劃過一絲輕蔑,
果真是婢子出身,這麼不害臊的話都問的出口!
錦瑟假笑了下,輕聲又道:
“怪不得呢,聽聞大姑娘你即將與王六郎君喜結連理,真真是好兒郎,可喜可賀啊,不知何時辦喜事?”
聞言,竇明雪的瞳孔一縮,得體的表情寸寸碎裂,她掐緊指尖,強壓下胸中的驚懼與難堪。
錦瑟為什麼突然提王六郎?
難道她知道什麼了?
見她這般失態,錦瑟只覺諷刺。
盛京之內誰不知道太師府的王六郎君是個憨畸兒?
他身形佝僂歪斜,兩掌畸形如鉗,又痴又傻,而且瘋起來像野豬一樣橫衝直撞,手上出過不少人命。
可偏偏王太師乃文臣之首,身居宰輔加封三公,是實打實的權傾朝野。
當年竇父只是王家一個不起眼的門生,能有今天全靠王家提攜。
王家自有世族矜傲,即使子殘,也要京官嫡女匹配王六郎,這門親事,他們點名要的是竇家嫡女。
前世竇家接她回去後,便與王家直言,竇明雪只是養女,真正的竇家嫡女已經回來了。
誰讓她欠竇明雪一條命呢?
竇明雪可是命裡有手足的福星啊,可是這麼說的話,她和竇頌年都欠竇明雪一條命,為什麼不讓竇頌年去呢?
為什麼呢?
錦瑟靜靜欣賞著竇明雪破防的樣子,沒曾想一壺熱茶直直朝她潑來,澆了她滿臉滿身,
竇頌年的手裡攥著空茶壺,臉色鐵青無比,
“賤婢!你還敢欺負我長姐?!”
滾燙的茶水順著髮梢淌下,錦瑟一身狼藉,卻不惱不怒,眼底飛快掠過一抹極淡的得逞之色,
少年衝動易怒,果真經不得激,好極了……
“這裡是太子府的地盤,小郎君好大的威風啊……”她幽幽道。
不給此二人反應的時間,錦瑟撲通跪地,高聲求饒:
“小郎君饒命!”
“奴婢不知道竇大姑娘的婚事是不能提的醜事,奴婢知錯,小郎君饒了奴婢吧!”
錦瑟哭求著,加上渾身狼狽的水漬,瞧著就是個被主子刁難的可憐婢女。
眾人聞聲紛紛望來,見太子府的婢女卻對一少年兒郎連聲求饒,而且還是一等宮婢,近身伺候太子殿下的。
眾人疑惑不已,更加好奇發生了什麼?
竇頌年沒想到錦瑟會突然下跪,他下意識連退兩步,
察覺到四周那一道道異樣的視線,
竇頌年的面上燒得發燙,心中更是生出幾分無措慌亂,
“你……你胡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