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麝香!瑜嬪難產!
儀駕難免顛簸,柳絮是被墨玄諫一路抱著回了芳寧宮的。
他是步子大也不敢,步子小也心急,到了芳寧宮時,背上都滲出了一層冷汗。
幸而柳絮月份一大,就把穩婆,醫女都備好了,如今早產,倒也不會亂了手腳。
“絮兒…朕在,別怕。”
墨玄諫緊緊握著柳絮的手,衣袖上還沾有她的血跡,聲音都有些不穩。
可腹中接連不斷的刺疼讓柳絮壓根說不話來,只能握緊了皇上的手。
穩婆此時來了,見柳絮像是要早產的模樣,便連忙上前道:
“皇上,產房血腥,您還是出去等著吧!”
墨玄諫定然是對瑜嬪放心不下的,可待在這隻會亂了穩婆的手腳,便站起了身,一步三回頭地出去了。
下人搬了凳子在院子裡,皇上,皇后以及一眾方才在景和殿偏殿剛瞧完熱鬧的嬪妃,都在此等候著。
皇后見皇上一直心緒不寧,便開口勸慰,“皇上不必憂心,瑜嬪吉人自有天相,定會母子平安的。”
墨玄諫聽後,眉間的愁意卻仍舊未散,他閉上了眼,指尖不安的扣著木椅把手。
他從不是個信神佛的人,可如今,若上蒼真能護瑜嬪母子平安,他寧願修千百座佛廟。
也是他今日被刺殺和敏貴妃受傷之事衝昏了頭,竟忘了看一看還懷有身孕的瑜嬪。
若是瑜嬪母子真的出事,他又該如何自處?
“啊!”
殿內傳來柳絮的尖叫聲,悽慘程度不比凌遲差多少,讓一眾嬪妃都心驚膽戰。
皇后此時也是十分不安,分明好好的一場宴會,又是刺殺,又是貴妃受傷,又是瑜嬪早產,她都不知該如何交代!
難不成是她得罪了何人,才要這般算計她?
“姐姐…瑜嬪娘娘會平安嗎?”
胡常在的面色蒼白,眼裡的焦急不似作假,手中的錦帕都快被絞爛了。
“哼!”江貴人輕輕冷哼了一聲,低低開口:“她平安對你有什麼好處?不平安才好呢!”
胡常在看著江貴人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驚愕,她本以為江貴人與瑜嬪鬥歸鬥,總不該要人性命。
未曾想江貴人竟出口如此惡毒,心下也覺自己選瑜嬪也是選對了的,若是一直跟著這般惡毒的人,怕是自己也遲早被葬送。
穎嬪與良嬪此時也是聞聲趕來,聽著殿內的悽慘叫聲,面上皆是露出擔憂之色。
可穎嬪的顯然就要更加真切一些,恨不得一腳就要踏進殿內去。
宮外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眾人望去,發覺是太后也急急地來了。
“母后,這般晚了,您怎的來了?”
墨玄諫起身去扶太后,聲音也帶著一絲心虛。
“我再不來,我的孫兒還在嗎!”太后氣得不行,“皇帝,這個孩子多重要,你不明白嗎?你是如何答應我的!”
墨玄諫垂著眼眸,沒有說話,心裡也是明白太后責怪自己疏忽了瑜嬪。
不止是今夜,此前永和宮之事後,他也少去芳寧宮看她,而後元宵事忙,便更是沒顧上。
他原以為多多送些補品,不怠慢了她,就能看見她好好的,竟未曾想…
此時,小玉端著滿是血色的銅盆出來,面色蒼白不說,眼角都是含著淚的。
墨玄諫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問著:“裡邊究竟如何了?為何會這般多血?”
“皇上…娘娘怕是…有些難產。”
小玉哭了出來,身子都微微顫抖著。
墨玄諫聽著,愣了好一會兒,眼眶竟都微微紅了,大步至殿門外朗聲道:
“若瑜嬪母子平安,所有人賞金百兩!”
他第一次感到無助的感覺,他無法為瑜嬪出力,亦無法尋到比等待更好的法子,只能給這些身外之物,好讓裡邊的人多盡心些。
“太醫可有說瑜嬪為何會難產?”
皇后終究是更穩著些的,低聲問著一旁的小玉。
“回皇后娘娘,我家娘娘是…是中了麝香!”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能讓院子裡的人都聽見。
皇后衣袖下的指尖一下便陷入了掌心。
麝香,宮中禁物,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進了有孕嬪妃的宮裡。
良嬪下意識就把這個鍋扣到了敏貴妃的身上,不若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穎嬪的心頭更緊了些,分明今日白日還好好的,怎的一會兒不見便成了這般?
“查。”
墨玄諫深吸一口氣,雖只說了一個字,聲音也不大,但卻能讓人聽出滔天怒意。
元宵佳節,宴會刺殺,嬪妃遇害,他的腦袋陣陣發脹,不由揉了揉額頭。
蘇元德自是明白事關重大,連忙下去吩咐著,半點也不敢懈怠。
太后直直轉著手裡的檀木珠串,嘴裡唸叨著,恨不得此刻就拜天拜地,好讓神仙降臨。
柳絮的慘叫聲一道一道劃破寂靜的夜晚,挑撥著每一個人的心絃。
張院判忽而掀開簾子出來,手裡還拿著什麼,步至墨玄諫面前開口:
“皇上,瑜嬪娘娘所佩的香囊裡摻了麝香!”
墨玄諫低頭看著那枚香囊,蘭花紋樣,香味沁人,卻害了他的孩子!
他下意識拿起來就想要摔到一旁,還是小玉連忙開口:
“皇上,這是娘娘母親的遺物,還望皇上息怒啊!”
遺物?那為何會有麝香?
“是她一直戴著的?”
墨玄諫的眉間已然皺成了川字,手裡捏著香囊,周身怒氣不減。
“不,是…是柳家讓人送進來的。”
柳家,瑜嬪的孃家,難不成還會害瑜嬪?
可墨玄諫又憶起此前喚柳夫人母女進宮,與瑜嬪之間的氣氛確實不算融洽。
“傳柳志遠入宮。”
他沉聲吩咐,目光落在門簾上,眼底幽深,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在院子裡的一眾嬪妃心下都明白,這節,是過不好了。
……
柳府內。
林如霜正滿臉委屈地與柳志遠抱怨,淚珠一個勁地落。
“我可是你的妻子,那殺手一來,你怎的都不尋我就回府了?”
原是宴會上,柳志遠見殺手來勢洶洶,自己瞧著機會便回去了府裡,徒留林如霜一人。
這不,林如霜見一眾夫人都有自家夫君接著回去,已然鬧了半夜了。
“我不是讓小廝回去接你了嗎?性命攸關,我哪去想那麼多?”
柳志遠有些心虛,但底氣也是不缺的。
他是忘記帶著林如霜出來了,可他心裡頭是記著的,也不全是理虧。
柳羨與柳硯見林如霜哭得如此傷心,心下自然也是想要護著這位繼母的。
“父親,男子當有氣概,您自己跑了是怎麼回事?”
柳羨低聲說著,膽子是隻長了一半的。
柳志遠見自己倆個兒子平日裡受著點林如霜的恩惠,對自己都敢苛責了,剛想訓斥,一個小廝便慌慌張張進來。
“老爺,宮裡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