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根本不是我救的你
宋梔看到被關押在小黑屋裡的顧辭宴時,內心還是有了情緒起伏。
曾將那麼光鮮亮麗,折冠群雄的男人,如今在這發黴的地下室裡,被打得渾身是傷。
看著他疲憊地靠在牆角,昂貴的西裝已然破爛不堪,這是宋梔從未見過的模樣。
“顧辭宴。”
宋梔叫了一聲。
一直低著頭的顧辭宴渾身一顫,猛然抬頭看向門口站著的宋梔。
“宋……宋梔。”他低語著,似乎覺得不可思議,知道確定她是真的,他的眼中才燃起了光。
顧辭宴費力起身,快步走近,卻在宋梔跟前一米外止住了步伐。
不是因為宋梔身後站著的人,而是,這一刻,背後透著光的宋梔,好像已經離他的世界太遠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離婚時候開始的嗎?這個女人忽然成為了他不認識的女人。
他還在自欺欺人地等著她像往日一樣如同卑微的螻蟻繼續回到自己的身邊。
可現在。
“你來這幹什麼?也想懲罰我嗎?也對,我對你做的那些事,你恨我也是應該的。”
顧辭宴仰頭自嘲地說笑著。
沒有了那股桀驁不馴,也沒有了那股子意氣風發。
然而,這些都跟她宋梔無關了。
“顧辭宴,你可以回去了,爺爺派來的人就在外面等你,這是最後一次,我給你收拾爛攤子,往後不要在出現在我生活裡。”
宋梔很平淡地口吻說出,顧辭宴僵硬著低頭,看向她。
他似乎在確認,直到看到她那從容的神色,那是他十分熟悉的神色,過往的三年,只有有事,只有需要她出場解決輿論或者麻煩,她都是這幅面孔。
可好像又有些不一樣了。
“不過,顧家商業上肯定會受到報復,這件事,是你的教訓,希望你經此一事,能真正的成長,而不是繼續我行我素。”
宋梔說完,轉身,可卻在下一秒,手腕被握住。
門口蕭商彥上前,被宋梔伸手擋住了。
宋梔轉過身,看著顧辭宴。
“放手。”
顧辭宴眼裡是不甘,是怨懟,也是悔恨。
“宋梔,你問我的那個問題,我想了一天一夜,你說的沒錯,我愛的是我自己。”
他回應,宋梔意外。
“可是,宋梔,難道造成我這樣的不是你的傑作嗎?你讓我依賴你的存在,你送讓我不知從何時生活裡都是你的影子,離婚後,我連我最常用的領帶我都不知道放在哪,我吃的胃藥是什麼牌子的連傭人都不知道,你告訴我,為什麼在你把我養成了一個廢人之後,又決定不要了,連一個機會都不肯給我。”
顧辭宴卑微地問著。
宋梔想著過去那三年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她確實滲透著他的生活,和婚前那五年一樣,她想過這個男人身邊是她無處不在的影子,只是習慣了那麼做而已。
她的人生,可以奮鬥的目標太少了。
沒想到,還有這種副作用。
“對不起。”
宋梔道歉了,顧辭宴一震,可下一秒。
“顧辭宴,領帶找不到不會用別的嗎?胃藥成分都是一樣的,你沒有什麼過敏源,你說的這些,你自己不覺得滑稽嗎?我把你養成了廢物,你真的理解廢物是什麼嗎?你照樣還有一群傭人照顧你,還有數不清的紅顏知己為你暖床,這樣的人生……也對,是挺廢物的,你根本都不需要自己做什麼。”
是決絕,也是最後的忠告。
宋梔抽回手腕。
“我在你世界陪伴你八年,除了一個顧太太的稱謂,我從未要求過你任何,也從未索求過你的愛,你如果還是覺得我的出現讓你不能自理,讓你現在追悔莫及,那你真的是個十分惡劣的男人。”
宋梔再度轉身。
“那你為什麼要來我的世界?”他大聲質問。
這個問題,宋梔都覺得過去的那八年都是活該吧。
“因為十七歲那年,你救過我,你忘了嗎?”
顧辭宴僵住了。
救她?
“你說的那場車禍?就因為那場車禍?”
他覺得不可思議。
“是啊,你給了我一條命,我想守護你,有問題嗎?”
“守護?只是守護?你……不愛我嗎?哪怕一絲愛意都沒有嗎?”
顧辭宴只覺得荒唐。
整個南城,愛慕他的女人太多了,顧家的身份擺在那,但凡有些資本的世家權貴的女孩,大把大把地愛慕他。
他曾經以為宋梔也是其中之一。
最瘋狂的那一個。
可現在。
她卻說只是因為救命之恩。
“宋梔,你可真是個冷血的女人。”他低語著。
宋梔眼底還是劃過了一絲黯淡。
“如你所說。”她不否認。
顧辭宴因為她的這份冷漠徹底癲狂。
“那我告訴你,當年救你的根本不是我,宋梔,你真是白痴一個。”
宋梔的腳步霍然頓住。
她緊蹙著眉心,回頭看向狼狽的男人。
“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宋梔,當年的事故,那麼多人受傷,我不過是和你流落一處而已,你醒過來只是看到我在你身邊,你以為是我救下了你嗎?我踏馬自己都是被人救的,我怎麼救你?是你非要把我當成你的救命恩人,你們宋家的恩情送到我家門口了,我還能不要?”
轟然倒塌。
宋梔只覺得這個男人令她噁心地想要吐。
“顧辭宴,你說的是真的?”
顧辭宴沒有報復的快感,卻依然昂著頭。
“我還有騙你的理由嗎?”顧辭宴看向她身後的蕭家人。
“那我不是自找死路。”
宋梔沉默了。
都是一場笑話啊。
原來連她曾經信仰的存在,都是假的。
宋梔冷笑一聲。
“謝謝你告訴我真相。”
“你在恨我是嗎?”他有些得意。
“你還有什麼值得我恨的?連垃圾都不如的東西。”
宋梔冷冷地說完,再沒有回頭,出了門。
秦時月一直在外面等著,看人出來,立馬察覺到不對勁,她的花,以前再難過都沒有這麼臉色蒼白過。
“花,怎麼了?顧辭宴對你說了什麼?”
“月亮,我沒事,我想一個人靜靜。”
“花,我……”秦時月話沒說完。
“我讓人送你回去吧。”蕭商彥跟上,語氣無奈地開口。
“謝謝。”
“我跟你一起回去。”秦時月見狀要跟上,被蕭商彥拉住了。
“她需要點時間消化一些事,我相信等她理清楚了,她會告訴你的。”
“這種時候,我更該陪在她身邊,你沒看見她很難過嗎?”
那種世界信念崩塌,蕭商彥可看過太多了,別人的幫助終究只是表面,可以膚淺的度過一段時間,可真正克服過那道坎的,只有她自己。
阿越能做到,她,應該也能。
“月亮,相信我的專業能力。”他認真地說道。
秦時月被他的態度所怔,最終沒有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