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趕出家門
“還大學生呢,我哥辛苦一輩子累死累活掙的錢供你讀書,臨死連醫生都捨不得看,結果你竟然被學校開除卷著鋪蓋回家來了,你還有臉回來?”
二叔抽著一口煙,邊抽邊數落,恨不得將煙桿子敲到李笑傲的頭上。
李笑傲蹲在柴垛旁,往嘴裡扒拉著飯,一言不發。要是不輟學的話,他現在應該上大四了,他們醫學本科五年,這是最關鍵的一年,但是他父親病重,這可是他在世上剩下的唯一至親。
李笑傲在學校實在放心不下就辦了一年休學,在病床上照顧父親兩個月,父親便嚥氣了,這一陣子忙著父親的喪事沒理會其他,村裡人傳著他被學校開除了,他再怎麼說都沒用,索性閉口不言。
二嬸也在一旁敲打著:“還不如跟你堂弟一起去山上放羊,還能掙點錢。”
說起錢,李笑傲現在算是身無分文了,原本自己勤工儉學還能掙點錢,父親生病的時候都拿去買藥了,現在不僅手裡沒錢,還欠了親戚一大筆虧空。
“欠了十幾萬塊錢呢,笑傲哥啥時候能還完?”李笑天說話的語氣不免嘲諷,甚至有些幸災樂禍。自己這個堂兄自小因為成績出眾備受村裡人的喜愛,事事壓他一頭。
尤其是李笑傲考上國醫大成為全村唯一的大學生,還是名牌的時候,轟動了整個村子,一輩子在村裡行醫的大伯拉出了家裡的年豬,殺了請全村人吃飯。那時李笑傲身上戴著大紅花,甭提多驕傲了,把下面的李笑天羨慕的牙癢癢。沒想到風水輪流轉,這麼快李笑傲便從神壇上被拉了下來。
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李笑傲充耳不聞,似乎要將自己的頭埋在了碗裡。扒拉進最後一粒米之後,他站了起來,若無其事地說道:“錢我肯定會自己還的,就不勞你們操心了。”
“哼,誰為你操那個心!”二叔磕下菸斗,終於說明了意圖:“咱們兩家在一個屋簷下久了,以前大哥在的時候也提過分家,那時候不是顧忌他身子不好,我們能多幫襯著,現在你爸也走了,咱們是時候分一分家了。”
李笑傲心裡苦笑,以前父親在的時候二叔死活不分家,還不是因為父親是遠近聞名的村醫,他們住在一起能沾沾光,還有就是之前有個瞎眼半仙兒,說李笑傲命裡有大富貴。現在看他落魄了,家撐不起來了,立馬變臉了。
“行,分吧,都聽二叔的。”
“蓋這座房子的時候,你爸已經身體不好了,一磚一瓦都是我跟你二嬸還有小天子一起砌的......”
“那我家也出了一大半錢。”
“你那一半錢,早在你爸生病的時候就給他填進去了!這還不夠還欠我了五千呢!”
二叔說的言之鑿鑿,欠錢的名單李笑傲記得清清楚楚,根本沒有二叔的事,但是如今父親已死,死無對證,他只能吃這個啞巴虧。
就這樣李笑傲被掃地出門了,李笑天將他的被褥扔出來的時候還往地上啐了兩口唾沫:“李笑傲你也有今天,再也不是你趾高氣昂說教我的時候了。什麼江湖騙子說的命中帶富貴,哼,我看就是一個喪家犬!”
屋裡值錢的東西都被二叔扣下了,說是,“你現在又沒地方住,這些小家電你也搬不動,二叔也不狠心,這些東西你想留著就留屋裡吧。”
李笑傲恨得牙癢癢,以前從未發現二叔是這般模樣。果然,人的處境不一樣,所感觸的人和事物都不一樣。他道:“別的東西我都不要了,只是我母親留下的木鐲我得拿走。”
李笑傲的母親原是村寨裡最漂亮的女人,是父親外出務工帶回來的外地人,後在山上砍柴時遭遇泥石流,再也沒回來,連屍首都沒找到。
李笑傲早已忘記了母親的模樣,屋裡只有她留下的一個木鐲,聽父親說這是她最喜歡的物件,常常拿出來擦拭。
那個木鐲雕刻的古樸精緻,自從母親去世後,它就一直被放在屋裡的香案上供著。
二嬸子看見這個東西,想要戴上,二叔剛好進門看見,一記冷眼,她連忙把木鐲又放了回去。
“死人東西,晦氣!笑傲想要,你把這鐲子給他。”
李笑傲在門口等著,這個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家,如今被拒之門外,他的心情是痛苦難受的。
父親屍骨未寒,他就遭遇這樣的處境,村子裡的人圍在門口指指點點,無一人幫他說話。
縱使父親之前對他們有救命的恩情,但是他老人家已死,這村醫的衣缽給了李老二繼承,有的村民雖心裡向著李笑傲但也不敢得罪新村醫,不然自己啥時候頭疼腦熱李二給開個什麼壞藥的,那不是給自己招麻煩嗎?
二嬸子出來,很不情願地將鐲子遞給他,就在他快接到手的時候,二嬸子手一鬆,木鐲滾在了地上,二嬸子小聲嘟囔著:“一家子都晦氣!”
李笑傲連忙蹲在地上將木鐲撿起來,以前二叔二嬸對他們太熱枕與現在那是天壤之別,現在是看他欠債翻不了身,把久積的怨氣都釋放出來了吧!
李笑傲憤然,咬牙忍耐,準備揹著被褥就走,不料想李笑天一腳踩在他的卷席上,趾高氣昂地說:“今天咱們分家,家產也清了,鄉里鄉親做個見證,以後討債的上門,可別說你跟我家有任何關係了!”
“知道。”李笑傲雖然心中有氣,但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也不好發作,至少要維持表面的體面。若是父親知道自己前腳剛走,後腳家裡便鬧得不可開交,肯定傷心死了。
誰知李笑天看著堂兄這般隱忍的模樣非但不收斂,反而興致大漲更想羞辱他了。他拍拍李笑傲的臉,嬉笑道:“笑傲哥之前不是很神氣嗎?現在怎麼像旺財一樣?”
旁邊的狗汪汪叫了兩聲,李笑天哈哈大笑。
李笑傲一把推開他的手,憤恨道:“別太過分了,李笑天!”
李笑天沒想到他忽然這麼一推,腳下有些踉蹌,回過神來吆喝兩聲,村裡幾個跟他玩的好的小夥伴出來,幾人將李笑傲團團圍住。
“李笑傲,你算什麼東西,你現在是我們玉屏鄉最大的笑話,是我們李家寨的恥辱,還以為像以前一樣,讓我們敬重三分嗎?”說著李笑天就揮拳打上他的臉。
村裡跟李笑天玩的好的夥伴,一人鉗住李笑傲的一隻胳膊,李笑傲躲避不及,只覺臉頰一個重擊,嘴中湧出一股血腥味,眼鏡也重重摔在了地上。
旁人都看著熱鬧,這時一個身姿窈窕的女子站了出來,道:“住手!”
眾人看去是李阿櫻,阿櫻出落的越發漂亮了,即使穿著村裡人幹活的粗布衣衫也掩不住傲人的身形。李笑傲現在這個落魄的樣子,看到阿櫻立馬別過頭去,感覺十分羞愧。
李笑天一直屬意李阿櫻,可惜阿櫻眼裡只有他這個堂兄,這也是李笑天對李笑傲積怨已深的原因之一。
如今,身份調個過兒,李笑天興奮道:“阿櫻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