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是你的軟肋
夜燼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轉過來時,眼裡只剩嗜血的冷意:“我帶妻子出席宴會,需要向你報備?”
夜景騰擰著眉,語氣威嚴:“你帶沈清瀾去示威,打的是蘇雨笙的臉,傷的是兩家的情分,毀的是夜氏的佈局!我不准你任性!”
“你,不準?”夜燼低嗤一聲,“你有資格?”
空氣彷彿瞬間凝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夜景騰看著眼前這個從來不受自己掌控、鋒芒畢露的兒子,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神色。
他語氣冷硬地開口:“夜燼,你不要被私情矇蔽雙眼。夜家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身居高位,最忌有軟肋。”
“沈清瀾,就是你的軟肋!你太在意她,遲早會被人抓住把柄,拖累你,拖累整個夜氏!”
夜燼黑眸裡透出冷冽的殺意,語氣陰狠而諷刺:“這就是當初你拋棄我和媽的理由?”
當年夜景騰接連幾個錯誤的決定,使夜氏集團損失超五十個億。
即將到手的董事長位子岌岌可危。
京市四大家之一,秦家願意支援夜景騰。
條件是,秦晚舒嫁給夜景騰。
早在大學時,秦晚舒就對夜景騰情根深種,即使他結婚生子,她也初心不改。
夏夢娢孃家無權無勢,當年能嫁給夜景騰,靠的是真愛。
在夜氏繼承人的寶座面前,愛情被犧牲。
夜景騰臉色難堪,捏緊了拳:“過去的事不用提了,沒有意義——”
“當然有!”夜燼牙齒磨得咯吱一響,“那些事時刻提醒我,有些人,還沒有付出代價!”
年少時的際遇,讓他從高一開始底厭學、逃學。
滿大街遊蕩,打架鬥毆,極端叛逆。
媽媽卻從來不打他、不罵他,只是用絕望的眼神看他。
高二暑假,他親眼看到媽媽為了多掙一百塊錢,累到吐血。
他狠狠扇了自已兩個耳光。
高三開學,他瘋了一樣學習,本來就是學霸的他成績一路飛昇。
高考690分,足以讓他穩穩踏入京大金融管理系。
他以為憑自己的努力,就能改寫命運,帶著媽媽離開泥濘,過好生活。
可命運卻給了他致命一擊——
就在他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媽媽確診血液病。
初期保守治療費用,需要五十萬。
五十萬,在如今的他眼裡不值一提。
可在當年,是壓垮他的滔天鉅款,是他拼上性命,也湊不齊的救命錢。
他慌了,四處借錢,在網上發起求助貼子,發起籌款。
效果微乎其微。
貧窮的人同情他,但無能為力。
有錢人誰會在意一個貧民窟的少年會不會失去媽媽。
他走投無路,放下所有尊嚴,低頭走進他發誓絕不會踏進的夜家大門。
他卑微懇求夜景騰借給他五十萬,他以後會還。
夜景騰卻連見都不肯見他。
“從那一刻起,我生物學上的父親,就已經死了。”夜燼語氣冰冷而諷刺。
夜景騰臉色越發難看,立刻解釋:“我沒有不管你!當年我在國外考察,回不來,我讓晚舒給你打錢了!”
“三萬塊。”夜燼冷笑,眼睛血一樣紅,“條件是我籤一份和夜家徹底斷絕關係的宣告。”
當時秦晚舒那高高在上、冷血刻薄的模樣,他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她說:“夜家所有資金都投進了新專案,沒有流動資金給你填窟窿,只有這三萬,簽下斷親宣告,拿錢走人。”
三萬塊夜燼沒要,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夜家。
夜景騰有些煩躁:“斷親書你不是沒簽嗎,何必這麼忌恨晚舒!”
夜燼笑了一聲,透著刮骨的寒意:“我沒簽。不是捨不得,是不想便宜仇人。”
夜家的一切本來就有他和媽媽的份。
當時他就在心裡發誓,總有一天,他會回到夜家。
會回屬於他和媽媽的一切。
讓所有曾經欺辱過他和媽媽的人,一無所有!
夜景騰臉色猛地脹紅,上前一步:“你——”
窗外的沈清瀾頓時緊張起來,往前走了兩步,緊盯著父子倆。
只要夜燼動手,她就趕緊進去,不能讓他衝動行事。
或許是離得比較近了的緣故,她隱約能聽到兩人的對話。
夜燼沒有退,垂眸看著矮他近一個頭的夜景騰,語氣輕蔑:“你想動手?”
夜景騰深深呼吸,後退一步,聲音疲憊:“夜燼,我知道你心裡有恨,可你現在不是好好地回來了——”
“呵——”
夜燼低低冷笑,眼底閃過一抹仇恨。
“我在地下拳場一次次瀕臨死亡,你沒有看到,當然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那天離開夜家,他意外救了一個被翻倒的車壓在下面的男人。
後來成為他的繼父。
國家隊退役拳擊手,曾經的世界冠軍獲得者,陸煜城。
他把京大錄取通知書壓在箱底,等陸煜城痊癒,跟他學打拳。
兩年後,他開始打黑拳,攢錢給媽媽治病。
沒有退路,無人撐腰,無人憐憫。
他憑一身狠勁,不怕死的執念。
硬生生在拳臺上打出名頭,用半條命拼來五十萬。
那筆錢,僅僅只能暫時穩住母親的病情,遠遠不夠長久治療。
為了活下去,為了護住唯一的親人,為了不再任人踐踏尊嚴、拿捏命運。
他踩著泥濘和血腥,一步步往上爬。
八年時間,他遊走在明暗邊界,積攢人脈、佈局勢力、殺伐決斷。
硬生生從一無所有的落魄少年,熬成了京市無人敢招惹的地下王者,手握旁人無法想象的權勢和底牌。
而這一切,是用雙臂雙腿都曾經被打斷,脾臟被打到破裂,三次進ICU換來的。
沈清瀾聽到“地下拳場”,心狠狠揪緊。
她在網上查不到太多關於夜燼的資料,以為他讓人銷燬了。
原來他本該意氣風發的年紀,在暗無天日的地下拳場,和死神博弈!
夜景騰目光在他右胳膊上那道手術傷疤上掃了一下,終於露出一絲愧疚。
他嘆一聲:“夜燼,我知道你以前受了很多苦,可我到底是你爸,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把你接回夜家,做為夜氏繼承人培養。”
“集團也發表宣告,當年有前你媽媽危害夜氏集團利益的行為都是誤會,恢復了她的分紅。”
“這樣的補償還不夠嗎,你還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