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沒碰她
夜燼進浴室,關上門。
不大會兒,“嘩嘩”的水聲響起來。
沈清瀾坐在沙發上沒動,臉色有些蒼白。
白天的時候夜燼沒有那方面的意思,晚上是不是就想過夫妻生活了?
今天是兩人新婚第一夜,要是弄得很不愉快,以後更不好相處。
可真到了這時候,身體比腦子誠實得多。
那種本能的抗拒,讓她沒辦法坦然接受和夜燼像正常夫妻那樣。
儘管他很耐心,很細心,為她做了這麼多。
她還是沒辦法接受,現在就和他做最親密的事。
直到浴室的水聲停了,沈清瀾也沒動。
但她已經平靜下來。
如果夜燼想要,她可以試著克服。
夜燼開啟門出來。
穿著深灰色的睡袍,領口鬆垮敞著,露出鎖骨下一小片小麥色的皮膚。
短髮上、臉頰上都掛著水滴,一張原本冷硬的臉,此時溫和了許多。
沈清瀾喉喉發緊,十根手指絞在一起,嘴唇動了好幾下,才輕聲說:\"夜燼,我……\"
要說什麼?
我還沒準備好?
再給我一點時間?
她心跳得很快,不敢抬頭。
夜燼看著她,漆黑的眼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他沒惱,說:“我睡次臥。”
沈清瀾一愣在,抬頭看他:“啊?你、你不是要跟我——”
他、他根本就沒想?
是自已想多了?
夜燼上前,雙手架在她頭兩側的沙發靠背上,壓低了身體。
燦亮的眼神像一張溫柔的蛛網,層層將她包裹。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你想要?”
沈清瀾心跳如鼓,從他胳膊底下溜下去,迅速上樓,跑進臥室,關上了門。
夜燼愣了愣,低低又無奈地說:“跑得倒快。”
算了,她能安心留下就好。
夫妻間的事,你情我願才是情趣。
多給她點時間。
沈清瀾背靠著門,直到狂跳的心平復下來,才坐到床上。
想想自已剛才的糾結,不禁啞然失笑。
他根本就沒想碰自已。
他為白月光守身如玉,怎麼可能對別的女人有心思。
這樣最好,和他相處起來,就簡單多了。
第二天吃過早飯,夜燼帶沈清瀾回夜家老宅。
進了大門,夜燼緩緩停車,下車幫沈清瀾開啟車門。
沈清瀾道謝,下車抬眼四望這座盤踞京城多年的老牌世家宅邸。
典型中式深宅大院,朱漆雕花鐵門,飛簷翹角,青磚院牆。
院裡廊道迂迴,老木樑柱上雕刻精美,青石板路面歷經歲月打磨,泛著溫潤暗光。
整座宅院古韻沉厚,處處透著百年望族的雍容氣場,更透著一股壓迫感,讓不自覺地收斂。
夜燼握住沈清瀾的手往裡走。
她的手冰涼,掌心微溼。
夜燼垂眸看她:“緊張?”
沈清瀾老老實實點頭:“嗯。我儘量不給你丟臉。”
夜燼看看她從容的步子,挺直的背,勾了勾唇:“放心,有我。”
沈清瀾頓時安了心。
進了正廳,她立刻感覺到,幾道目光齊刷刷投射過來。
審視、挑剔、輕視,都不友善。
夜燼為沈清瀾和夜家人做介紹。
“爺爺,這是和我領證的沈清瀾——清瀾,這是爺爺,這是爸,這是秦姨。”
沈清瀾恭恭敬敬行禮:“爺爺好,爸,秦姨。”
她目光迅速在夜家幾人臉上掠過。
沙發正中坐著的正是年過八旬的老太爺,夜百川。
鬚髮全白,額頭上皺紋很深,嘴角用力向下彎。
雙手拄著柺杖,脊背挺直,身上散發著老一輩大家長固有的威嚴。
左邊坐著的是夜燼的父親,夜氏集團董事長夜景騰。
六十歲左右,頭髮花白,面容嚴肅,眉眼深沉,看著就不好相處。
夜景騰身邊的是他第二位夫人秦晚舒。
穿著旗袍,挽著頭髮,唇角一抹淺淺的笑,姿態優雅,看著很和善。
沈清瀾卻明顯看到,秦晚舒看她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她收回目光,忽然有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
像是被毒蛇盯上,又像即將掉進陷阱裡。
她回頭看過去,正對上一雙半眯的眼睛。
夜燼同父異母的弟弟,夜錦程。
二十四、五歲的樣子,嘴角掛著散漫輕佻的笑,眼神輕浮又陰鷙,肆無忌憚在她身上掃視。
被他這樣看著,沈清瀾有種黏膩的感覺,彷彿被他用眼睛舔了一遍。
這讓她倍感噁心,下意識往夜燼身邊挪了半步。
夜燼察覺到她情緒不對,回眸看著夜錦程。
這一眼,比冬天的冰稜還要鋒利。
夜錦程臉色變了變,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看向別處。
沈清瀾暗暗鬆一口氣,對夜錦程的第一印象很差。
這樣的人,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夜百川上下看看沈清瀾,目光帶著考量和審視。
幾秒鐘後,他對夜燼擰起眉:“就她?你認定了?”
這麼瘦,這麼柔弱,看著就好欺負。
在夜家這種地方,這樣的人,步步危機。
沈清瀾心裡升起不安。
她聽說過夜百川脾氣硬、性子拗。
夜燼剛烈倔強,祖孫倆一向針尖對麥芒,見面就掐。
但夜燼孝順。
因為夜百川是夜家唯一真心疼愛夜燼的人。
只要是夜百川不喜歡的,夜燼絕對不會逆著他。
看來老太爺對自已不滿意。
不急,先看看夜燼的態度,再決定是走是留。
夜燼握緊沈清瀾的手:“認定了。”
夜百川盯著沈清瀾看了一會,眼神露出幾分滿意。
沉靜從容、身姿端正,目光清澈。
看上去就不是那些攀附權貴的虛榮女人。
夜燼這小子雖然脾氣臭,說話噎死人,看女人的眼光倒是不錯。
不過夜家水深,沈清瀾能不能撐起長房長孫媳這個身份,還要再看。
“沈清瀾。”夜百川語氣威嚴。
沈清瀾上前一步,態度恭敬:“爺爺有什麼吩咐?”
夜燼立刻跟上一步,握住沈清瀾的手:“爺爺,她膽子小,你別嚇著她。”
夜百川用柺杖撞地:“我說什麼了嗎?我有這麼嚇人嗎?你上一邊去,別礙事!”
夜燼沒退:“她是我帶進來的,有任何問題你問我,任何事情我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