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的痛苦建立在謊言上
沈清瀾心裡一陣發涼,氣極反笑!都這時候了,司硯池還在暗示她去輸血。
他也不是一點臉都不要,知道剛才棄她而去,不好直接開口要她的血。
既然知道了真相,她的血,一滴都不會再給江眠。
隔了一會,司硯池又發過來一條訊息:【清瀾,剛才你要打眠眠,是你不對,你應該當面向眠眠道歉。】
沈清瀾沒回。
司硯池打電話過來:\"清瀾,你知道眠眠身體不好,剛才又受了驚嚇,我多陪陪她,你別鬧脾氣。\"
沈清瀾淡淡說:\"我沒鬧。\"
以前司硯池一次又一次撇下她,去陪江眠,都是說江眠身體不好。
她從來沒想到,需要輸血的是江眠。
一直以為江眠是故意拿身體不好當藉口,把司硯池從她身邊搶走。
她還會覺得委屈,覺得司硯池是假裝看不出江眠在裝。
原來她才是最笨的那一個。
司硯池語氣低沉:\"清瀾,眠眠現在很難受,你趕緊過來一趟。\"
沈清瀾反問:\"江眠難受,有你照顧就夠了,我又不會治病,過去幹什麼?\"
以前她每次給司硯池輸完血,身體都會很虛弱。
剛開始他還很愧疚,抱著她,安撫她。
親手幫她熬補血的中藥。
後來他似乎習慣了她的無條件付出。
也或者因為江眠身體越來越差,帶走了他全部的心疼。
對於她的難受,他早沒了以前的心疼。
她說頭暈,他反應很淡,說如果她不願意,就不勉強她獻血。
只要想想這幾年,她的痛苦都建立在謊言上。
是司硯池為另一個女人的算計,她就覺得全身發冷。
司硯池語氣不滿:\"你還在為我照顧眠眠吃醋?眠眠生病已經很可憐了,你就不能大度點?\"
沈清瀾不知道聽過多少遍這樣的話了。
江眠很可憐。
我必須陪她。
你應該大度。
以前她也覺得是不是自己太小氣,不能容忍自己男朋友身邊有異姓朋友。
現在她明白,是她退讓太多。
讓所有人都以為,她活該承受一切傷害和委屈。
就因為她愛司硯池,就可以被隨意欺騙和踐踏。
\"清瀾,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我看錯了你!\"司硯池語氣加重。
沈清瀾眼眶一陣發酸:\"我也看錯了你。\"
認識十年的情份,比不過江眠哭幾聲。
司硯池沉默一瞬,聲音發緊:\"清瀾,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別急,等晚上回去,我再給你解釋。\"
沈清瀾淡淡說:\"解釋什麼?解釋陸沉說你失血過多快死了,需要我輸血救命,你卻活蹦亂跳?\"
司硯池的呼吸忽然凝滯。
沈清瀾心裡升起一點希望。
如果他願意坦白,向她道歉,保證以後不會再欺騙她、傷害她。
她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
司硯池再開口,聲音變得沙啞。
\"清瀾,今天的事是個誤會,我只是有點頭暈,是陸沉太緊張了,才把你叫來。\"
沈清瀾自嘲地笑了一聲:\"是嗎?那是我誤會了。\"
誤會你對我還有感情。
誤會你會因為愧疚於對我的欺騙,良心發現,主動向我坦白。
司硯池,我給過你機會了。
我們之間,完了。
司硯池語氣立刻輕鬆起來:\"你明白就好。你先休息,等眠眠情況穩定下來,我再去找你。\"
沈清瀾掛了電話。
——
醫院,VIP病房外。
陸沉皺眉說:“司少,你剛才怎麼不跟沈清瀾坦白?她已經知道你不需要輸血,肯定會懷疑。”
“等她自已查到真相,不會原諒你。”
謊言一旦開始,就要用無數個謊去圓。
早晚有被戳破的一天。
剛開始他就說這樣不行,司少非堅持。
司硯池神情猶豫。
沉默幾秒,他搖頭:“我要是坦白,清瀾絕不會同意繼續給眠眠輸血。”
陸沉皺眉:“可是——”
司硯池擺手:“我剛才把清瀾哄好了,她沒有懷疑。以後再安排的時候小心點,別被她撞破。”
陸沉暗暗嘆了一聲,往病房裡看一眼:“那江小姐這次怎麼辦?”
司硯池想了想,擺手:“清瀾的身體確實有些受不住,這次算了,眠眠先用藥物穩定病情。”
“輸液過程漫長又痛苦,我要一直陪著眠眠,明天再去找清瀾。”
沈清瀾那麼愛他,每次給他輸血都毫不猶豫。
她根本不捨得離開自已。
就算知道自已在騙她,最多鬧點小脾氣,不會太久。
陸沉表情不贊同,說:“司少,我覺得你為了江眠,這樣傷害沈小姐,對她不公平。”
司硯池皺眉,有些煩躁:“就是要了她一點血而已,算不了多大傷害,而且我也承諾會和她結婚,以後讓她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還不夠嗎?”
“三年前要不是眠眠發現司硯白不是司家血脈,幫助司家找到我,我還不能恢復身份。”
“我做這些只是報答眠眠對我的恩情,沈清瀾都明白,不會真生我的氣。”
陸覺還要再說,司硯池已經進了病房。
江眠正在輸液,臉色蒼白得像紙:“硯池哥,我好難受,我是不是快死了……”
司硯池握著她的手安慰:“不會,司氏正在加緊血液病新藥的研發進度。最多一年,你就能用上新藥,有機會完全康復。”
江眠驚喜落淚:“真的嗎?太好了!謝謝你,硯池哥!”
司硯池目光溫柔:“你最應該感謝的不是我,是沈清瀾。這幾年要不是她給你輸血,你會承受更大的痛苦。”
江眠眼神幾不可察地變了變,點頭:“我知道,我一定會好好感謝清瀾姐的!我這就給她打電話!”
司硯池按住她:“不急。她一直以為是給我輸血,現在先不要告訴她。”
江眠臉色大變:“什麼?她不知道!”
完了!
剛才在樓梯口,說錯話了!
司硯池點頭:“沈清瀾因為她媽媽的事,一直對你心有芥蒂。”
“我騙她是給我輸血,她才每次都乖乖配合。等你用上新藥,身體好了,我再告訴她。”
江眠忍不住發抖。
司硯池發覺不對,問:“眠眠,你怎麼了,很不舒服嗎?”
江眠心虛:“我、我沒事,就是有點冷……硯池哥,你怎麼不早告訴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