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秦飛將新領來的甲冑，戰靴直接換上，揣上銀兩，拿好五副弓箭，牽馬離開。
收穫頗豐，笑紋爬上了英俊的臉龐。
百戶所裡，幾個老兵油子剛剛結束訓練，他們或靠在房山上，或蹲在地上死死盯著秦飛。
這幾個傢伙，跟隨總旗馬萬才從黑水烽燧剛剛回來不久。
一見秦飛從軍需營過來，就猜測他去領賞了，一見他身上的新鎧甲，這幫傢伙便更加堅信了自己的猜測。
羨慕、嫉妒以及不懷好意的算計，在這幾個傢伙目光裡交匯！
秦飛跨上馬剛拐出大門，走到一處路口時，幾個全副武裝之人堵住了他的去路。
其中一個騎在馬上，挎著腰刀，另外三個站在地上手裡擎著紅纓槍。
馬上那廝，正是總旗馬萬才。
他帶了五個跟班，一個個虎背熊腰，鼓著大眼珠子瞪著秦飛。
“這身行頭不錯嘛！人模狗樣的！”馬萬才陰陽怪氣，一臉貪婪，“二百多兩銀子。秦飛，你小子這是發了橫財啊。”
秦飛左手將韁繩勒了勒，右手按在刀把上，目光平靜：“總旗大人，有何貴幹？”
“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我兄弟獨眼龍不能就那麼白死吧？”馬萬才晃了晃手中的刀。
秦飛冷笑發聲：“許你兄弟殺我，就不許我反抗？”
馬萬才被懟得一愣，面色一沉：“小雜種，是不是覺得立了功，有陸百戶罩著，就不把本總旗放在眼裡！”
“總旗大人說笑了。”秦飛一雙銳目古井無波，“小的怎麼敢？”
“少廢話！”馬萬才面露猙獰，“秦飛，我找你就是想把你殺獨眼龍的這件事做個了結！今天要是不給一個交代，你不可能活著離開！”
秦飛目光一冷：“不知總旗大人，想怎麼了結？”
“很簡單。承認李長髮和李達成都是你害……”馬萬才的一個嘍囉吼道。
秦飛直接打斷對方：“百戶大人已經定案——李達成戰死，李伍長死於猛獸之口。”
“那是你騙了百戶大人！”嘍囉指著秦飛對主子嚷道，“總旗大人，不用跟這小子廢話！直接弄死他得了！”
馬萬才擺擺手，盯著秦飛：“秦飛！其實，從黑水烽燧回來後，本總旗也想明白了，李長髮和李達成是怎麼死的，我也不打算追究了。但獨眼龍不能白死！你必須給個交代！”
“你想要什麼交代？”
“本總旗也不是不明白事理之人！常言道，冤冤相報何時了？只不過，獨眼龍是家裡的頂樑柱，他這麼一死，古稀老母親怎麼辦？嗷嗷待哺的孩子誰養活？”
馬萬才話鋒一轉：“本總旗給你出個主意！我也不幫獨眼龍多要，賞銀你拿出一百八十兩就行！剩下的二十兩銀子，比你兩年的軍餉還多，你也不吃虧！”
這他媽不是明搶嗎？
秦飛看了一眼馬萬才，又看了一眼他馬下的五個躍躍欲試的跟班。
以自己的身手，收拾這六個垃圾沒有問題。
但這事很容易讓百戶知道，那樣的話就非常難辦了。
講價服軟？
不是秦飛的性格！
更何況一次服軟會換來今後無休止的被欺負！
今後叫個人都會過來踩他一腳。
秦飛冷冷一笑：“我答應倒是沒啥問題……”
馬萬才沒有想到秦飛竟然會答應這麼快，急忙打斷對方：“你還算識相。”
“總旗大人，聽我把話說完，只是不知道我手裡的刀，是否會答應？”
“你說什麼？”馬萬才臉色一驟然變。
“總旗大人。”秦飛按開刀鞘的繃簧，聲音不大，但十分清晰，“賞銀是黑水烽燧全體弟兄用腦袋換來的！我沒有權力把他給別人！”
目光掃過馬萬才及其跟班，秦飛一字一頓：“弟兄們拿命換來的銀子，你們要可以，但需要拿命換！前提是，你們的身手能比得上獨眼龍！”
空氣瞬間凝固！
獨眼龍乃百戶所一個可以打五六個的猛將，身手僅在馮盛威之下，而這樣一個人，卻被秦飛一刀給砍了。
照此推算，秦飛一個能打幾個？
馬萬才幾個這時似乎才想起秦飛的恐怖！
但箭已上弦不得不發！
馬萬才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幾下，雙眼裡兇光瞬間爆射出來。
“秦飛，小雜種！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今天，本總旗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本事！”
“你們幾個一起上！”馬萬才衝著五個手下一招手！
秦飛緩緩抽出腰刀，刀身映著雪光，寒氣逼人。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道厲喝聲伴隨馬蹄聲一起到來：“馬萬才，你又在找秦飛的麻煩？”
眾人齊齊扭頭循聲望去。
陸地騎著戰馬緩緩而來，身邊跟著四五個親衛。
魁梧的身軀上大氅迎風擺起，陸地臉色冰寒，目光更冷。
馬萬才臉色一變，趕緊收起兇相，下馬單腿跪地，雙手抱拳：“百戶大人，屬下只是......跟秦老弟隨便聊聊。”
“隨便聊聊？劍拔弩張也叫隨便聊聊？”陸地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確實是隨便聊聊，劍拔弩張，百戶大人您是不是有點危言聳聽了？”
陸地看向秦飛：“是這樣嗎?”
秦飛收刀入鞘，下馬跪禮：“回大人，正如馬總旗所言，只不過我們聊的是武技問題，他問我抽刀如何才能快？小的便給他們展示了一下。”
現在想借陸地之手除掉馬萬才不太可能，如此做法，彰顯胸襟，更能贏得百戶大人的好感。
“大人，秦老弟出刀確實快，屬下非常佩服！”馬萬才急忙接過話頭。
陸地深深看了秦飛一眼微不可察地點點頭，然後看向馬萬才：“獨眼龍之事，已經過去了，不要再生事端！”
“屬下謹記，那屬下就告退了！”馬萬才狠狠剜了秦飛一眼，帶著手下灰溜溜走了。
陸地沒有馬上離開，看向秦飛：“獨眼龍是馬總旗的心腹，你當眾打了馬總旗的臉，他不會善罷甘休！今後多加小心為妙。”
“小的多謝百戶大人提醒！今後一定注意。”
陸地沉默片刻，又說道：“你晉升什長之事，有人從中作梗，恐怕要遇到些麻煩！”
秦飛點點頭。
雖然陸地沒說是誰從中作梗，但用腳後跟都能想出來，此人一定是馬萬才。
“百戶大人，如果小的晉升會給你招惹來麻煩，那麼我這個什長不當也罷。”
秦飛的回答，讓陸地有點感動。
若換做其他人，會因為麻煩放棄也不是不可能，但他們想到的多是自己怕麻煩，而不會首先想到他這個百戶。
“那倒不至於，本官跟你講這些，是希望你提前有個準備。”
“只要沒給您帶來麻煩就好！若是沒有什麼其它事情，小的便回去了。百戶大人，告辭！”秦飛致禮，目送陸地離開。
聽著陸地漸漸遠去的馬蹄聲，秦飛在思索，馬萬才會給自己造成什麼樣的麻煩呢？
“想不出來便不想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呢喃一句，秦飛翻身上馬！
“駕！”